085 驚破天甲士如龍

  朱翊鈞走到門口,終於忍不住還是要試一下,將大抬槍在手腕上轉起,旋至頭頂,砰的一聲,槍柄打在了自己頭上。69shux.com (謁演 )所幸已經走到門口,趕緊抱著槍跑了。

  場中只剩下戚繼光和唐順之兩師徒。

  戚繼光抱槍道:「請先生指教!」

  唐順之將大槍拉開,凝聲道:「沙場之上,沒有師徒。你要謝我,就拿出所有的本事來。」

  戚繼光大聲:「禮不可廢!學生敬老師三槍!」

  唐順之哈哈大笑,揮舞亮銀槍如盤蛇吐信,虛空連抽三下,槍風裂空,清脆如鞭,算是已經讓過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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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踏步上前,點鋼槍與亮銀槍相交,一碰即開,發出龍吟交鳴之聲。戚繼光已經一聲大喝,大槍倒卷如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唐順之。唐順之倒退兩步,一槍隔開,顯得遊刃有餘,猛然一槍扎去,槍風竟如龍捲,雷音散出繞地盤旋,將地面浮塵捲起三尺,裊裊不散。

  戚繼光一腳將餘風踏散,回以萬千槍影。唐順之大槍左支右擋,不時在身前掀起一道道呼嘯的扇影,與戚繼光同時增強攻勢,進入酣戰之中。

  城頭之上,都被兩人精湛的槍法所吸引。這是極為紮實的槍法,是高手過招才能見到的難得場面。

  隆慶帝笑道:「噯,各位愛卿,還記得當年打遍京師的唐翰林麼?用一根毛筆打得禮部尚書滿地找牙,臉都塗黑了。事後一個翰林被調去兵部主事,搞得後來禮部有事問兵部,兵部有事要先問過翰林院,朝廷內外跟流氓一樣。」

  四周幾位大將軍同時鬨笑,想起來了,那可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還年少輕狂。下面的高手原來是唐翰林啊!他當年不是請辭回家了麼?

  胡宗憲肅然道:「聽說近年來剿倭不力,各地舉薦唐翰林出山對付倭寇的奏摺多達五十多道,唐大人一直不肯啊!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見。」

  李成梁等年輕將領不認識唐順之,皆聽得目瞪口呆,這樣的武藝當什麼翰林啊?坑爹啊?想來,這也是「以文馭武」的國策的惹的禍,早年沒有武舉,能當文官自然就高過武官一頭。

  只見唐順之的動作越來越快,戚繼光已然有些跟不上,身上連連挨了幾槍,都險險擦過。重型甲冑和輕型甲冑的優點和缺點都已經呈現出來,唐順之並不與戚繼光較力,反而利用快如疾風的槍法令戚繼光應接不暇。

  神力王看得緊張,隆慶帝笑道:「怎麼,怕女婿輸了?」

  神力王搖頭:「微臣是覺得,神武甲冑可能在某些高手的身上,能發揮出比玄天戰鎧這類重型甲冑還要厲害的威力。若是力大的人,自然喜歡重甲。但若是武藝機敏,身材不甚強壯的人,可能神武甲冑是更好的選擇。」

  隆慶帝哈哈大笑:「你神力王自然是想要重甲了?也不是不可以,兩萬兩銀子上繳給朕,排隊等號吧。」

  頓時,所有的大將軍都眼睛瞪得溜圓:「也有我們的甲冑?」

  「自然。」隆慶帝恨聲道,「我大明朝縱使傾盡所有,砸鍋賣鐵,該辦的事情也得辦!」

  →

  城下連聲大喝,玄天戰鎧展開反攻,槍式沉重,穩紮穩打。每一槍刺出都帶著一道狂風,步伐堅如磐石,一腳踏落,大磚上便是一個深深的足印崩裂。

  神武甲冑的回擊則愈加凌厲,在戚繼光緊逼之下一邊遊走一邊尋找破綻,一條亮銀槍宛如白龍翻飛,將戚繼光上下籠罩。槍風碰撞,不時發出沉悶的雷鳴之聲,跟尋常金鐵交鳴截然不同。

  唐順之忽然賣出一個明顯的破綻,戚繼光一聲大吼,一槍戳去,灌注全力攻其要害。唐順之撤步一個回馬槍,槍尖對碰,只有米粒大小的槍頭對頂拱起,又相互彈開。

  戚繼光竟後退了半步,唐順之則像大鷹一般飛退三丈,足見槍力之巨。

  「很好!心沉槍穩,你這基本功就算是入門了。」唐順之看看亮銀槍的損毀程度,沉聲道,「這半年來,為師一直在困惑一個問題,那便是甲士之槍法當與尋常槍法如何不同,略有所悟,那便是升龍槍法。能不能領悟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戚繼光大聲道:「請先生不吝賜教!」

  唐順之將亮銀槍的槍柄在掌中一引,仿佛要與這桿槍融為一體。那桿槍忽然活了,隨著唐順之的氣息而震顫。

  唐順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柄亮銀槍竟微微蜷曲起來,似在蓄力。

  唐順之一聲大喝:「甲士如龍,撐天無悔!」

  亮銀槍沖天爆射出一道電光,直衝霄漢。雷音之中,槍影化作數道鋼鉤,如巨大的龍爪當頭抓落。

  戚繼光大吃一驚,這等槍式無從招架,躲避根本就來不及,立刻用撼天盾一擋,半跪在地,儘可能讓自己站穩。

  撼天盾上一聲巨響,戚繼光感到搖搖欲墜,身上的玄天戰鎧每一片甲葉都發出執拗的聲響,這是有機甲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這山文甲的構造跟普通的甲冑或是西洋板甲都不同,每一片甲葉是一個山字形的直角鐵楞,凸起朝外,相互嵌插,組成極為堅固卻又能保持動作靈活的結構。外面所看到的每一片甲鱗實際上是甲葉凸起的稜角,受到巨大的衝擊時,便似是擊中角鐵尖端,力量會從稜角滑開,分散到四周所有的甲葉。

  這一槍所帶來的震動,竟透過撼天盾傳到全身每一個甲葉,戚繼光渾身氣血拂動,一時竟無法站起。地面大磚被槍風豁開五道深痕,從城頭望下,更是看得清清楚楚,乃是一隻巨大的龍爪在戚繼光身上掃過。

  戚繼光無力舉動盾牌,撼天盾滑落撐在地上,瞠目結舌中看到盾面上三道槍痕。

  砰的一聲,唐順之手中的亮銀槍卻碎裂開來。

  唐順之遺憾道:「就是槍老碎。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敢使出這一槍。」

  戚繼光震驚道:「這是要化龍飛去啊!這僅僅是一槍,若是全力……」猛然領悟,住口不說。

  唐順之一點頭,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