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月下得轎來,四周一片暗嘆之聲。😡💚 ➅➈𝕤𝕙ᵘⓍ.ℂσⓜ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明麗如月,不可方物。多美的人啊,比大明的公主更像公主。
天下亂七八糟的公主、郡主何其多,但受到李皇后喜愛的,便只有琉球公主尚明月。沒有人知道李皇后為什麼這麼喜歡尚明月,只知道尚明月得到了李皇后的許多幫助,因此雖然許多達官貴人都在打明月公主的主意,卻也拿這小國公主無可奈何。
然而又有一道讓人跌破頭的傳喚聲高高響起:「舉人張居正,入慈寧宮拜見皇后娘娘!」
尚明月回過頭,一下子怔住了。
後面轎中的走出人朱唇玉面,器宇軒昂,完全看不出任何不要臉的跡象,捧著摺扇,對著她拱手一拜,一股子謙謙君子守禮的風範,攜浩然正氣撲面而來,和之前見過的那個孟浪無恥的張居正簡直不是一個人。
在場的群臣都驚呆了,皇后在百花宴之前,召見一個年輕英俊的舉人?這莫不是千古奇聞?此子何德何能啊!
有人低聲向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問道:「魏公公,這張居正是何人?」
魏忠賢袖底已經從對方手中接了一張銀票,笑道:「這位張公子,乃是湖廣頭名解元。」
「一名解元有何特別之處?」聽到的人不禁冷哼,當朝大員哪個還稀罕解元的出身,狀元也不稀奇啊。
魏忠賢道:「你們想不到的多了,他與湖廣巡撫顧大人是忘年交,進京以來門閥踏遍,同時受到首輔徐階徐大人、嚴閣老、國子監祭酒高大人三方鼎力推薦,你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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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頓時噤若寒蟬,瞪大了眼,一副絕無可能的模樣。
大明這個朝廷,朝中分為兩派,嚴相父子和新任首輔徐階在明爭暗鬥,但嚴嵩受到倚重依舊更多一些,勢力最大。其次是徐階,大有取而代之的跡象。倘再有人能在雙方之間說的上話,那便是國子監祭酒高拱。
誰都知道,入朝為官站隊很重要,腳踏兩條船必死無疑。
這張居正竟不但門閥踏遍,還受到徐階和嚴嵩再加上高拱的賞識?這連狀元都不必考了啊!現在還不過是個解元,居然便得到皇后的特別召見,這是要當駙馬的路數麼?
魏忠賢低聲道:「至於皇后的召見,卻是跟錦衣衛陸大人的推薦有點兒關係。再多的詳情,本座就不能說啦。你們的嘴巴,也牢著點兒吧。」
四周已是一片阿諛奉承之聲,議論紛紛。
有的說:「也就只有魏公公才能指點迷津啊。」
有的說:「這麼說,這張居正可是個不能等閒視之的少年人物。」
魏忠賢卻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公公我要趕緊去引路了。」
見魏公公著急的模樣,群臣都心中暗自不屑,這等閹臣,這是要去拍誰的馬屁?為那張居正引路麼?
卻見魏忠賢一溜小跑,卻不是向著慈寧宮,而是向著天一門追去。
戚繼光恭謹地在天一門前拜了三拜,這「天一之門」是嘉靖皇帝建的,極富道家仙氣。
忽然一名太監氣喘吁吁跑過來,看袍服可是主管太監。戚繼光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有什麼不太合適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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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監卻笑道:「小戚將軍是不是覺得這道門很特別?」
戚繼光點了點頭。
魏忠賢道:「這天一之門是先帝親建,取北極神名,暗喻天一生水。」
戚繼光謝道:「多謝公公指點。」
魏忠賢滿臉堆笑:「小戚將軍不必多禮,老奴魏忠賢,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特來給小戚將軍引路。」
戚繼光嚇了一跳,魏忠賢!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魏忠賢慌忙道:「不必拘禮!」只以為戚繼光是緊張,畢竟只是個初次入宮準備面聖的少年人啊,對於聖上身邊的人能有這樣恭敬,難得了。
魏忠賢笑道:「見到老奴都要緊張,今天小戚將軍的驚嚇可要沒完了。」
戚繼光身後跟著的李如松、李如柏年紀還小,不曉得害怕,跳出來道:「戚大哥真沒用,我們就不害怕!」
魏忠賢向著旁邊一伸手道:「這邊請。」
戚繼光奇怪道:「不去欽安殿了麼?」
魏忠賢道:「先去給皇后請安。」
「皇后不是在慈寧宮嗎?」
「現在還沒過去,在鍾粹宮督促太子晨讀。」
魏忠賢見兩個熊孩子也跟著,一揮手趕進欽安殿,皇后召見,是誰都能跟著的嗎?
戚繼光心道,這麼早就要念書?太子也不好當啊!
跟著魏忠賢一路到東六宮的西南角,見前殿為興龍殿,後殿為聖哲殿,這裡便是太子念書的地方。只聽聖哲殿裡傳來朗朗背詠聲,伴隨著女子嚴厲的呵斥聲:「又錯了一字,當讀勃字!你心不在焉要到幾時才能背完?」
太子卻唧唧歪歪道:「母后,我今天有朋友來。」
戚繼光在殿門口候著,大氣都不敢出,暗暗叫苦。皇后罵太子,被他聽到,是福是禍啊?
魏忠賢在一邊感慨道:「太子越來越忙了,每天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母子才能隨便說話。」忽然一眼瞅見,衝進殿旁牆角的葡萄藤架,將一老工匠模樣的老丈扶下,驚道,「國丈,這葡萄藤種下也就種下了,收藤的事情讓別人做吧!」
那老人皂衣麻鞋,仍在說著:「還不收就凍死了啊!」被扶下來,渾身不自在,無奈道:「魏公公,又給您添麻煩了。唉,當什么娘娘,立什麼太子啊!」
魏忠賢卻勸道:「國丈此言差矣,若非國丈,若非娘娘,便若非太子。一切因果,皆由天定!我小魏子您老知道,打小隔壁一個市井潑皮,今天也能當秉筆太監。您的不自在奴才明白,但是您得為娘娘和太子爺想想啊。」
戚繼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老頭就是皇后的生父,當朝國丈?更不敢相信的是,魏忠賢對太子一家的關愛無論如何也看不出虛偽。也許在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真正的好人吧。歷史會變,誰說魏忠賢就一定會成為權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