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半藏叫道:「逆賊秀吉受死——!」
樓梯口人影閃動,密密麻麻的刺客手持短柄抬銃對準了秀吉。↤↤↤↤↤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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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須賀小六奮力從背後扯出一把鐵傘,撐在秀吉身前打開,將樓梯口激射來的槍彈悉數擋住。傘頭旋轉之中噴射出一道烈焰,將整個房價都覆蓋了。
「撤!」對方見勢不好,立刻破窗而出,殺出重圍。
「不要讓他們逃走!」秀吉惡狠狠說著,忽然看到蜂須賀小六渾身顫抖,動彈不得。秀吉打開蜂須賀小六的面甲,只見蜂須賀小六整張臉都已經憋得發紫,隨即七竅噴血,仰天栽倒。
秀吉驚呆了,立刻敞開蜂須賀小六的胸甲,扒開衣衫,只見心口一個紫紅的掌印深深嵌入。那高手的一掌竟透過堅實的甲冑,打得蜂須賀小六心口凹陷。
秀吉滿頭大汗,若不是方才對方時間不夠,自己在這施展不開的室內同時與兩人正面交手的話定然性命難保。
樓下忽然傳來驚呼:「炸彈!」
秀吉想也不想,一把抱起花容失色的京極龍子,從樓上飛躍而下。身後一聲巨響房倒屋塌,武士皆被倒塌的房屋壓在下面,刺客已經不知所蹤。
「秀吉……」蜂須賀小六的一隻手探出廢墟之外,顫抖著,垂了下去。秀吉居然只顧著女人,而不救他。蜂須賀小六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秀吉看也不看,捏著京極龍子細嫩的臉蛋,柔聲哄著:「小寶貝,嚇壞了吧?」
加藤清正一臉羞愧道:「刺客逃走了!」
秀吉扭頭看看已經空無一人的廣場,讓他吃驚的是,不光是石川五右衛門不見了,連那口大鍋也不見了!地上倒著的武士不用看也曉得已經死了,甲冑上全是被踩踏的腳印。
秀吉一扭頭,笑眯眯對加藤清正道:「他們帶著石川五右衛門一家人,絕對逃不遠!給我封鎖全城,找到他們!」
加藤清正毛骨悚然,他最了解不過,秀吉笑眯眯的時候,是殺意正濃的時候。
大阪全城戒嚴,全城搜捕石川五右衛門和刺客的蹤跡。
一大群刺客在陳祿和服部半藏的帶領下躲藏在出雲阿國的屋中,石川五右衛門下半身被煮的皮開肉綻,已然奄奄一息。他的老婆抱著孩子在一邊低聲綴泣,阿國絕望道:「我們是沒有辦法從大阪逃到界町的。」
一群官差來到街口,挨家挨戶搜查。所有的人都已經拿起了刀,服部半藏道:「強行殺出去吧!如果泄露了行跡,就只有自盡了!絕不能泄露身份而誤了大事。」
所有的人都一起點頭,握緊了刀柄。
石川五右衛門咬牙道:「帶著我是不行的,但也絕不能讓秀吉的人得到我的人頭。秀吉的目的,就是用在下的人頭來恐嚇敢於反抗他的人。陳大人,取下我的人頭,將我砍碎吧。這樣一來我石川伍右衛門,就是永遠抓不到的石川五右衛門了!」
陳祿點了點頭,低聲道:「放心去吧,你的老婆孩子一定會在大明生活的很好。」說罷揚起了掌中的銀鉤,將石川五右衛門的頭顱瞬間砍得粉碎。
阿市在一旁看得捂緊了嘴,這又是一樁秀吉所造的孽。
忽然有一名大官騎著馬來到近前,對四周的官差道:「這裡由我負責,你們去隔壁吧!」
只見那人身穿錦甲,隨行與力二十人也全都裝備精良,看上去不是一般人物。四周官差應了一聲就十分聽話地離開了。
阿國嚇了一跳,低呼道:「是京都所司代,松井友閒!時下擔任界町的代官!」
京都所司代是正四位下的大人物,自然是不好惹。
忽然窗子一開,阿市披著斗篷向外面喊道:「請問在外面的可是松井大人嗎?」屋裡的人差點兒都嚇瘋了,立刻將石川五右衛門的屍首拖入屋後,躲了起來。
松井友閒警惕地下了馬,看了看窗子裡的面孔。阿市柔聲道:「不知道德庵大人還篤信神佛嗎?」
「德庵」正是松井友閒的法號。作為織田信長昔日手下的重臣,在本能寺之變後依附了秀吉。對於阿市的容貌,松井友閒還有著深刻的印象。
松井友閒的鼻子抽了抽,已經嗅到了屋裡的血腥氣味,但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對阿市點了點頭,命人將自己的轎子搬過來,低聲道:「在下送你們到界鎮去。」
阿國反應過來,若是阿市在這裡被抓,對寧寧來說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因此寧寧定然會派人盯著自己,確保自己能安全帶著阿市出海。遇到這種意外倒大霉的時候,也就只好出手相助了。
阿國讓所有的人都扮作歌舞團的雜役,隨著松井友閒的隊伍一起出城。松井友閒是界鎮的代官,只對阻攔的人十分蠻橫地說邀請了阿國歌舞團到界町表演,就順利地離開了。在轎子裡的自然是松井友閒的家眷,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在松井友閒的官邸之中,阿市說出了自己的困惑:「說起來丟臉,但是松井大人應該還記得,信長哥哥在秀吉來到織田家以前,只是一個放蕩不羈、毫無野心的人,被人叫做大傻瓜。是秀吉的到來,改變了信長大哥,讓他變得一心只想殺戮,殘忍又冷酷。這些,只有原本被寵愛著,卻忽然成了天下布武的籠絡道具的我,才最清楚。」
「信長哥哥在明國陷入困境的時候,唯獨秀吉只是裝裝樣子要去救援。必須要有人守住織田家的天下,這樣的理由也是無懈可擊的。但是兄長大人戰敗之前,秀吉就已經掌握了織田家的所有實權了。如果不能在大明徵服一片天下,那麼狼狽地回到東瀛的兄長大人也會面臨尷尬的處境,顏面盡失吧。正是秀吉,把信長大哥逼上了天下布武之路!」
「兄長大人去世,敗軍還沒有逃回來,秀吉就已經知道了,立刻成為關白,把織田家的一切變成了豐臣秀吉的天下。」
松井友閒道:「在下和許多大人們亦有同樣的困擾。但是無論如何,事情都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出兵朝鮮!實在是瘋了!但是不管再怎麼不願意,都沒有人可以和秀吉抗衡的!」
「有的。」阿市的雙眼閃動著神采,堅定地說道,「擊敗了兄長大人的明國將軍,一定同樣也可以擊敗秀吉!」
松井友閒卻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俯首跪拜道:「在下只能希望阿市殿下可以按自己的意願來順利地渡過下半生。」
阿市知道松井友閒所冒的風險,拜別離去。
很快,阿國歌舞團在界町舉行了轟動的演出,又很快上了出海的大船,說是急著返回出雲大社舉行「神在月」的祭祀,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