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炮火不停轟炸,等到炮火停息,島津軍已經整軍完畢,又再次瘋狂喊叫著衝上來。6̳9̳s̳h̳u̳x̳.̳c̳o̳m̳明軍也齊聲嘶喊,從壕溝和山坡各處衝出來,與島津軍激烈的交鋒。
島津義弘沒命逃回本陣,雙手猶在顫抖。他的手腕傷得比樓楠還要厲害得多,不光是腕子,對持槍最重要的十指全都沒有知覺了!還能開那一槍完全是命大,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還能做得到。四周武士驚慌之中打開頭盔,劍痕差一點兒就將他的一隻眼睛砍爆了,鼻樑骨都露出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鬼手大師土御門泰福出現在了面前,看了一眼,沉聲道:「拿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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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津義弘驚慌道:「要做什麼?」
「十根手指都要切開放血!」土御門泰福沉聲道,「不然手指就保不住了!」
四周武士吃驚地看著島津義弘的十指皆被用刀剖開,島津義弘卻一聲不吭。
「不愧是被稱為鬼石曼子的島津大人,果然了不起!沒有用一點麻藥,卻能忍住劇痛。但是大人的傷勢比想像的還要可怕,左手骨裂,右手五根指骨全都自關節處錯位碎裂了。雖然可以接好,但是再也沒有辦法用力,更別說是用槍。」
土御門泰福沉聲道:「對別的武者而言,大概這就是武者一途的終結。但是對島津大人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土御門泰福對身後的一群神秘的陰陽師穿戴的樣貌的弟子說道:「把我最珍惜的那件寶貝拿來。」
只見一支封印的玉匣被端過來,打開之後,裡面赫然是一支暗紅色的珊瑚。稀奇的是,這東西隨著蓋子一打開,便飛出一片碧藍的螢火,嚇得四周的島津軍武士齊聲大叫。
「這是鬼珊瑚。」土御門泰福道,「據說,人魚在珊瑚上擦傷,沾了不老不死的人魚之血,那塊珊瑚便可能成為這種鬼珊瑚。珊瑚原本就是跟骨骼質地十分近似的東西,因此可以和骨頭長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它有著不老不死的力量!只要用這寶物代替指骨,被粉碎這種事便絕不可能再發生,傷勢也會瞬間癒合,當然,這不老不死很可能僅僅是限於閣下的雙手,也很可能會要了島津大人的性命,但是——如果能將這力量降服的話,想必會十分驚人吧?」
島津義弘沉聲道:「要什麼代價?」
「鬼石曼子,就不只是一個稱號,而是會變成真正的鬼石曼子了!」土御門泰福跪下來,謙卑地沉聲道,「島津大人擁有比信長大人更加長久的武運,我土御門泰福可以看到,
島津大人的武運比任何人都要長。或許有一天,島津大人會成為秀吉大人那樣能夠左右天下的人也說不定。那時候,還請島津大人給土御門神道宗一條活路。」
「土御門宗從現在起就擔任我島津義弘的陰陽寮頭。」島津義弘沉聲道,「若果真如你所說,總有一天,我島津義弘威震天下,土御門宗也將恢復往日的尊崇。」
「感激不盡!」土御門泰福捧起鬼珊瑚,一瞬間鬼火從珊瑚上狂涌而出,就像是感到了人的生氣一般撲向四周的每一個人。
本陣的帷幕之中不斷亮起磷火,伴隨著島津義弘的不斷悶哼,和陰陽術士們的吟唱聲。四野不停響徹著炮火和喊殺之聲,當手術結束已是夕陽斜垂,島津義弘揮舞著一對巨大的魔爪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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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再是一雙人類的手,鬼珊瑚貪婪地吸取著他的鮮血,和他的骨骼融為一體。島津義弘眼瞅著血紅色的珊瑚化作的骨頭不斷滋長出自己的傷口,又被新生的血肉所覆蓋。渾身每一根血管、每一道筋脈都如同火燒一般劇痛,卻因為難以想像的力量在體內滋生而縱聲哈哈大笑。
「戚繼光——!」島津義弘一聲大吼,體內不斷膨脹的力量無處發泄而一爪揮出,爪風憑空將面前數丈的地面捏爆,四五丈外的島津軍軍士全都被震得倒在地上。
「攻略進展的如何了?」島津義弘仰望蒼穹,因為痛苦而忘卻了時間,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是黃昏了。
武士稟報導:「我們島津軍剛剛撤回第九次進攻。全軍已經是第十八次進攻,都攻不上去。但是,戚家軍也完全被困住了。」
島津義弘沉聲道:「還差得遠,傳令下去,立刻準備第十九次進攻。」
土御門泰福卻攔在了島津義弘的身前,沉聲道:「這力量還沒有被島津大人完全掌握,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不是跟明國將軍死拼的時候。」
島津義弘怒道:「但是,不趕緊攻破南路,魔王信長一定不會放過我!」
土御門泰福望著已經高懸在空中的金星,嘆了口氣:「信長大人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戚家軍,已經沒有辦法戰勝了。」
島津義弘一怔:「什麼意思?」仰望蒼穹,明明還沒有天黑,但是太白金星竟已明亮地高懸在天際。
土御門泰福道:「金星合月,天時逆轉,戚家軍的武運即將來臨。竹中大人的生命線已到盡頭,黃泉將至,離死不遠了。信長大人好不容易續下的生命,只怕也將隨之而去。」
島津義弘不信道:「這絕不可能!戚家軍已成強弩之末,絕不可能再苟延殘喘下去!」
大地之上,忽然響起了山崩地裂的炮轟之聲。織田軍的大筒隊就位,開始對著石牛山發起猛烈的炮火攻勢。上千門大炮一起在一里外開火,西壘的炮台頃刻間便已灰飛煙滅。整個大地都在震顫,石牛山上的西壘瞬間被籠罩在火光之中,任憑熾熱的火風四下噴濺,就像是火山爆發了一般。
島津義弘也不禁驚懼道:「看到了吧?據說當初炮轟比叡山,便是這樣的景象。一直以來,織田軍都沒有條件使用這可怖的大筒隊的力量。但是現在……」
土御門泰福道:「星宿是不會說謊的。鬼神也不會。」
島津義弘道:「在這樣的炮火面前,戚家軍縱然逃得快,也根本沒有辦法再重整軍勢,何況鬼驅大炮就要開始……」
忽然地面又開始爆震,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從地平線的盡頭接連響起,濃煙和火柱將地平線的盡頭轟成了和石牛山一樣的模樣。
島津義弘道:「看到了吧,這威力……」聲音戛然而止,腦門上不禁冒出喊來,這個位置,不是明軍的位置,是織田軍的大筒隊的位置!織田軍的大筒隊遭到了猛烈的炮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