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遊知縣陳大有急得直哭:「倭寇把閩清防線阻斷了,戚家軍還在清剿……」
五百里外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啊,來了就只能看見大家的屍體了!整個閩軍大營都被倭寇包圍了,已經是連兩天都堅持不了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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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忽然有人連滾帶爬來報:「大事不好了!」
王思明的手掌一張,一道掌風將部下吸了過來。♙💣 6➈S𝓱u𝔵.𝒸𝑜ⓜ ♦🐟王思明一把揪住部下的衣領,隨手一丟便將部下丟得飛了出去。王思明大叫:「慌什麼!」
部下強自鎮定,大聲道:「在我們四周都出現了倭寇的城池!」
王思明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混帳話?!」
部下咬牙道:「一夜之間,在我們的四周出現了四座倭寇的城池,將我們包圍了!」
王思明和陳大有都驚呆了,雖然倭寇確實擊穿了他們的防線,但是一夜之間建造出了四座城池?這怎麼可能?
王思明不顧傷口,推開大夫,和陳大有一起衝到帳外登高以千里鏡望去,只見相隔二三里的地方,仙遊城的東南西北四面皆出現了一座高高的堡壘,有碉樓、炮台、城牆,依仗原有的高地再堆土成山,天守閣皆高高聳立於山頂。特別是北壘戴雲山,山高千仞,那城池雲霧繚繞,幾如魔窟,巨炮參差探出,樣貌極其猙獰。
已經接任仙遊守備的朱文達和福建監軍副使汪道昆一起急急趕來商議對策,陳大有撲過去抱住朱文達的腿,大叫道:「朱將軍!汪大人!仙遊取不回來了!我們改變戰略吧!就算所有的人都拼光了,我們也不可能守得住大營了!」
朱文達臉色慘白,他剛一到仙遊,還沒來得及接手,仙遊的防線就遭到了織田軍主力的猛攻,實力的差距之大遠超想像。原本要在戚家軍抵達之前做好準備奪回仙遊,現在不但戚家軍主力未能如期抵達,防線也根本未能鞏固!之前在戰略上所希望奪取的先手全沒了,戚家軍一旦抵達仙遊,就等於一頭鑽進了倭寇的包圍圈;但是如果不肯進這個包圍圈,那麼就得放棄放棄仙遊大營和所有南部防線!
這跟原本的戰略不一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戰略,暫避鋒芒。
監軍副使汪道昆卻十分堅決地大聲說道:「改變戰略,除了戚都護誰也沒有這個權利——!」
朱文達思忖再三,仍沉聲道:「不論如何,都要為戚家軍攻打仙遊做好準備!仙遊十分重要,戚都護說過,奪取仙遊,就可以利用縣城的防禦,奠定整個戰略取勝的基礎!我們奪不回縣城,至少要守住北部通道和這個大營,避免戚家軍主力掉進重圍!只要我們這個大營尚存,倭寇的陣中便有一根釘子!不能徹底將戚家軍主力包圍!」
陳大有急道:「但是戚家軍現在還在閩清!還在五百里外呢!」
忽然陣前又是一通緊急的戰鼓,幾人都大驚失色。只見一團火光直衝雲霄,濃煙滾滾,整個仙遊縣城都在燃燒。
仙遊縣令陳大有一下癱軟在地,仙遊縣城,沒有了……沒有了的縣城,才是徹底沒有辦法奪回的縣城。原本指定的以仙遊縣城鞏固防線,來打開福泉兩州之間前往莆田缺口的戰略徹底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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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達兩眼發黑,為什麼?為什麼倭寇占領仙遊那麼久,早不摧毀縣城,晚不摧毀縣城,卻在這時火燒仙遊?
「因為戚家軍的主力到了——!」汪道昆驚喜大叫了起來,「倭寇是因為害怕戚家軍奪回仙遊,才將縣城燒毀的!」
山頭之上,一面大旗迎著飛瀉的火雨飄揚,戚家軍將士人人腰間都掛滿了倭寇的人頭,帶著滿身血跡,猶如天兵天將一般出現在了仙遊。
戚繼光冷冷望著仙遊縣城的大火,咬牙切齒。故意在自己的眼前火燒仙遊,這無疑是竹中半兵衛給自己的又一個挑釁,說明戚家軍的到來早已在織田軍的意料之中。
這挑釁並非僅僅是為了激怒自己,而是因為戚家軍一旦進駐仙遊縣城,便會在與織田軍的對抗中占據很大的優勢。明軍是擅長防守的,占據仙遊就不擔心被織田軍切斷後路,戚家軍可以選擇有利的時機來攻擊莆田的倭寇,分割福泉倭寇之間的呼應。
比仙遊的大火更加可怕的是,四周的曠野平原之上,不知何時已經築起了四座樣貌猙獰的堡壘,相互間隔五里,依仗山勢,城高千百仞,將明軍大營圍在中央。
那堡壘之上炮台層迭密布,巨大的炮管從高高的天守閣之上探出炮窗,炮火籠罩仙遊前後十里範圍。兵馬穿梭於四壘高牆之內,天雷鼓戰車和魔操機兵在城下排開,甲士、騎兵從城滾滾而出,在原野上集結成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方陣,粗略一看竟有八九萬的兵力。
在每一個堡壘之上都飄揚著各家旗幟,甲士成群結隊、威勢驚人,與之前單調的隊伍截然不同,死翼胴丸、甲騎具裝、鐵炮具足遍布城上城下,盔明甲亮,兵刃精良,僅僅是用千里鏡望過去就知道這是全面強化過的新型甲冑,比之前所遇到過的伊達軍、武田赤備隊都要厲害得多。
戚繼光倒吸了一口涼氣,戚家軍主力除去攻打寧德的陳大成部和後面運送輜重的部隊,真正隨他前來的精銳只有三萬人。本想著進駐仙遊以後整編閩軍和其他聯軍的兵力,便會在兵力和地勢上占有優勢,結果形勢完全相反。
連續的作戰,除了輪番睡覺便一直在快攻、趕路,前鋒營皆已疲憊不堪。輜重跟不上,神機營、車兵營全在後面,沒有可能攜帶重炮,就沒有辦法以炮火和倭寇抗衡。仙遊縣城沒有了,奪取仙遊進行修整的可能也就消失了。疲憊不堪的戚家軍,將面臨倭寇的輪番攻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甲冑沉悶的響動聲從倭寇陣中傳來,織田軍的南瓜花大旗在戰車後面高高揚起,織田信長和竹中半兵衛一起坐在戰車之上,在二十名母衣眾的護衛之下向著戚繼光所在的位置駛來。
一匹戰馬先行衝出隊伍,打著談判的旗號衝到近前,馬背上赫然是一個相貌兇惡的明國人,做海盜打扮,穿的不倫不類一身光鮮,好像東瀛浪人,就是所謂的偽倭了,衝到近前高聲叫道:「戚繼光是哪一個?」
戚繼光一揚手,一個人頭帶著一道烏光咚的一聲打在對方臉上。那人頭的頭盔十分沉重,無異於一個飛錘,將那偽倭打得仰天從馬背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