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張居正暗拜嚴相

  此時,在京城西長安街的一棟大宅面前,張居正也在為自己的未來做謀劃。🎄🐼 ➅9s卄ùx.ČόM 😾🐟他帶著豐厚的禮物,拿著拜帖,仰望著相府。

  大明沒有丞相一職,這門上也沒有掛著相府的牌匾,但是人人都知道這裡是相府。

  書童驚恐道:「少爺既然已經拜過大學士徐階,為何還要來拜嚴相?」

  張居正微笑道:「既然拜了徐階,就不能拜嚴嵩。這道理連你一個小小的書童都知道,我如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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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童膽怯道:「那少爺為什麼還要來拜嚴相?」

  張居正道:「因為其他的人只是想做官,而我想做的是大明的首輔!兩條大腿抱得一條,便可以飛黃騰達。但要做首輔,就非得和他們都保持良好的關係不可!因為他們雙方在我眼中代表的不是一條腿,而是各自半個朝廷!」

  說著高舉拜帖向著大門走去。

  書童一臉崇拜,天底下沒有少爺做不到的事情!

  張居正還沒說話,就被門房攔住。見張居正氣度不凡,狗眼看人低的惡奴都不敢怠慢,只是好言勸道:「這位公子,還是留下拜帖,明日再來。」

  不知道有多少要求見大小相爺的人遠遠侯在牆角,看到相府的門房管事如此好言好語,都大為震驚。從張居正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卑不亢的高貴氣息,便似是一團旭日,凡是感受到的人都不由自主會縮身眯眼,自慚形穢。

  張居正竟氣派從容地回問:「相爺有何要事,今天不是正該得閒麼?」

  平日裡誰敢這樣問嚴嵩在幹什麼?

  門房卻不由自主詳細答道:「在見貴客,登州犯事的大人們都在,恐氣氛不好,連累了公子。」

  張居正稀奇道:「大丞相在見貴客,小丞相也沒空麼?」

  門房臉上泛起一絲特別的笑容,神秘道:「小丞相現在更沒空,他在見天下第一美人,花的功夫自然要比旁人多。」

  張居正頓時會心一笑,美人誰不喜歡?只是不知天下第一美人是誰?

  門房小聲道:「素有東海龍女之稱的琉球公主,尚明月!」

  張居正笑道:「看來小丞相到明早都不一定有空了。」

  門房卻搖頭低笑道:「非也,這位明月公主,卻是老丞相、小丞相都在惦念,卻討不到半分好處的。」

  見張居正好奇,得意之下更加解釋道:「這琉球公主和一般的公主、大家閨秀皆不同,別家的小姐若拋頭露面,就合該打死。她卻是紫禁城裡的達官貴人們排著隊求見,肯來相府做客,已經是小丞相的面子除了天子誰也比不得了。酉時便回府,留也留不住的。」

  張居正訝然:「天下還有小丞相奈何不得的女子?」

  一個琉球公主,在嚴世蕃的權勢面前,算得什麼了?把門一關,她還能怎樣?

  張居正問:「我若在此等候,酉時求見小丞相,不知可否?」隨手丟過一大錠金子。

  門房收了好處,更加諂媚道:「更是不妥。」

  張居正追問:「為何?」

  門房道:「公子你隨我來。」

  →

  張居正跟著門房從大門裡穿進車馬道,一路走到後門的垃圾堆。那垃圾堆十分奇怪,堆得像小山一樣,乃是一大堆白綾汗巾,散發著腥穢的味道。

  張居正掩鼻皺眉,這是何物?府里所有人用的汗巾為什麼要集中收集?

  門房看看四下無人,笑道:「這是穢巾。大小丞相每與婦人歡好,便丟一塊。每次明月公主一走,穢巾定然連續數日激增。張公子覺得,侯至寅時可會方便麼?」

  張居正退開幾步,簡直便要吐了,皺眉道:「多謝指點。」

  門房打開後門,讓他們從後面走。換了別人,定然悻悻而歸,張居正卻又拿出一大錠金子,塞給門房,鄭重道:「還望在二相面前美言。」

  門房低聲指點道:「公子每日從這門縫裡看,若焚燒穢巾,便立刻登門拜會。定然事半功倍。」

  張居正出得門來,不斷用扇子扇自己的衣服,嘴角卻泛起一絲笑意。嚴相父子,果然是很好打交道的。

  書童問道:「少爺,我們回去麼?」

  「等。」張居正對著茶樓一指,「我們到那邊等,清清神,去去穢氣。」

  書童不解:「但是門房不是說了,這幾天大小丞相都不好見麼?」

  張居正道:「不等丞相,等明月公主。迎得座上賓,還缺入門帖?」

  書童頓時眼前一亮,笑了起來。丞相不好搞,區區公主,對公子來說可不是手到擒來麼?

  尚明月此時卻在內院中端坐,聽著牆的另一側傳來的哀嚎聲。

  這哀嚎聲十分熟悉,乃是原山東三司和登州知府的聲音。間雜的怒罵聲她也十分熟悉,那是閣老嚴嵩,和小丞相嚴世蕃,也就是大明的丞相父子。

  這諾大的庭院裡此刻沒有一個人,深深的高牆內,只有滿庭芬芳的名貴菊花,被十分俗氣地擺成一片金黃,絲毫也感受不到什麼迎霜傲骨。

  然而在那一片金黃中,卻仿佛有什麼閃閃發光的金子在閃亮。

  尚明月走過去,驚愕地見到這是一尊用金銀打造的美女雕像,面目栩栩如生,跟她有幾分神似。而實際上,這是一個大夜壺,女子用手分開自己的雙腿,高高挺起小腹,迎接淋下的尿液,一臉歡愉。

  尚明月又羞又氣,滿面通紅,憤然回到屋裡。

  以往每一次,嚴嵩父子都會立刻來見她,父子相爭,又示好又送禮物,所求必應。這一次卻是把她特地晾在此處,故意打人給她聽,還擺這種下流的東西,羞辱於她,好叫她知道,是不是給她禮遇,全看他父子二人高不高興。

  不過,對於會遇到的兇險,她早已做好了一百二十分準備。

  嚴世蕃笑吟吟來了,嘴裡說著「失禮失禮」,眼神卻在她臉上和夜壺上來回比較。肥頭短頸,一身富貴,卻瞎了一隻眼睛,戴著一個遮眼罩,從獨眼中冒著貪婪兇狠的光芒。

  尚明月面無表情,淡淡道:「把民女一個人晾在這裡,這就是小丞相的待客之道嗎?小丞相也不像以前那般坦誠了,有什麼心裡不痛快的話,不妨對明月直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