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軍法肅清金山衛

  千戶急道:「戚家軍派人放了話過來,讓柔大人自己把自己捆了,所有百戶以上都要捆了到城外去聽候大都護戚繼光的發落!」

  「原因呢?罪名是什麼?」

  「說是我們洗劫了嘉興,是叛軍——!」

  岑柔簡直要氣瘋了,指甲攥得要掐出血來,咬緊銀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來:「岑邦相——!岑邦相在哪裡——!」

  狼兵千戶道:「聽說是從嘉興突圍逃走了,現在應該是被戚家軍圍在營城裡了吧!」

  說話間,四周狼兵將領急匆匆全都跑了過來,一個個都急眼了。💜♢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戚家軍要將我們殺光!」有人驚呼道,「南京兵部怎麼說?讓我們來殺倭,又拿我們當叛軍剿滅,真是豈有此理!」

  「現在誰還有空去問南京兵部啊!」有人急道,「柔大人,現在出擊,還能殺出一條血路,回田州去!」

  「都閉嘴!」岑柔一聲大叫,流淚道,「回田州一樣是叛軍!一樣會被剿滅!我早知道按岑邦相作孽,早晚會拖累我們全部落得這個下場,只恨太婆和父兄用命換來的榮耀,就這樣被污成了罵名!」

  四周一片寂靜,有人遲疑道:「難道,柔大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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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柔道:「三虎五豹二十四猛,你們把人帶好,做好回田州的準備。這所有的罪責,就由我岑柔一個人承擔。」對左右道,「把我綁了,送到城下,交給戚家軍。」

  「不行,不行啊!」四周狼兵將領都急眼了,「現在柔大人是田州土司唯一的血脈了,我們還指著柔大人生個兒子去當土官主政知州,若是柔大人被斬首,田州就亂了!大權會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人搶在手裡,一切就都完了!」

  門外響起一片沉重的甲冑聲,腳步出奇劃一,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響。

  一名壯族少女驚慌道:「項元池,連你們也要背叛柔大人嗎?」

  大門被轟然推開,外面站了一群身穿機關甲冑、手持雙刀的青年,為首的人打開面甲,兩眼通紅,向岑柔道:「你帶著人快走吧!去南京告狀也好,回田州也罷,戚家軍這裡我們替你擋著,算是報答太婆的恩情!」

  「不行。」岑柔搖頭道,「我寧可死,也不能玷辱了太婆和父兄用命換來的名頭!你們快把我捆了,不要連累你們。」

  「戚家軍不會放過我們的!」狼兵將領紛紛叫道,「按照戚家軍的將領,分明是百戶以上全都要問斬!」

  一片大亂中,岑柔忽然拔出雙刀,往面前的桌案上一插,尖叫起來:「把我綁上!」

  屋中一片寂靜,忽然從遠處傳來一片可怕的炮火轟鳴聲,人人都變了顏色。這是地動山搖的炮火,足以將任何鋼鐵之軀都轟成灰的炮火聲。

  營城之外,戚家軍得到了岑柔投降的消息。

  金山衛要塞就在兩里之外,頃刻便可以殺到。為了避免遭遇突襲,戚家軍先將營城攻破。

  當聽到岑柔自己綁了出城來請罪的消息,戚繼光也很意外。現在金山衛的守軍只有岑柔四個衛所的直屬狼兵不到五千人,從嘉興一路逃回來的充其量三千人,已經不可能是戚家軍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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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兵基本上不用火器,機甲的整備量總數全部也不到一百,大概甲士還能剩下的也就五六十人吧。

  岑柔將自己五花大綁,被帶到陣前的時候,營城已經基本上攻破了。戚家軍的槍聲和狼兵被殺的慘叫不斷傳來,城頭上掛滿了屍體,血順著城牆淌下來,流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殷紅血帶。

  陳祿迎上來接收俘虜,見一大群人不分男女都自己捆了跟著岑柔在後面,人頭黑壓壓一片,皺眉道:「金山衛有這麼百戶以上嗎?」

  幾個狼兵將領抬起頭來,大叫道:「若柔大人死了,我們三虎五豹二十四猛也只能一起死!我們死了,手下的弟兄也絕不獨活,乾脆大家一起吧!」

  岑柔大聲叫道:「犯將岑柔,懇請戚都護停止攻城!營城中許多將士衛戍期間不曾離開金山衛半步,嚴守軍紀,原本無罪!」

  陳祿冷冷道:「這些話,你對被客兵殺死的百姓說去。」

  岑柔不理他,不停大叫道:「求戚都護停止攻城!我們已經投降了!」

  四周戚家軍將金山衛降軍兵刃收走,挨個驗明正身。在這期間,便不斷有屍體從營城的城頭上飛出來,碎成一截一截的砸在地上。

  岑柔見了更是拼命地喊,但是戚家軍不理會,戚繼光也不召見,只是用兵刃將他們團團圍住,等著對營城的清剿結束。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隊身穿甲冑的青年俠士在戚家軍甲士的看押下走過來,見到戚家軍的陣仗都嚇傻了,甲士列隊成牆,一眼看不到邊。殺氣滔天,如長虹飲血。說什麼在這裡阻擋戚家軍,見了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胡話。有的人被殺氣所震懾,又看到城頭上的碎屍,滿眼都是驚恐,連甲冑都要穿不動了,僵硬在路上,只好把胸甲敞開一面透氣一面嘔吐。

  為首的青年對陳祿抱拳道:「在下天都俠少項元池!求見戚都護!」

  陳祿道:「現在不是時候,等著吧。」

  項元池哀求道:「煩請通稟!內情複雜,遲了就來不及了!」

  一邊的岑柔求情已經喊得嗓子都啞了,戚家軍也無動於衷,看來是要把所有的狼兵全殺了才會罷手。

  岑柔忽然大叫道:「戚家軍濫殺無辜!跟倭寇有什麼分別!」

  負責看押的軍士一掌抽在岑柔臉上,白白嫩嫩的臉蛋頓時腫了起來。

  陳祿冷冷道:「事到臨頭,再說事不關己,還有什麼用?軍法無情,早幹什麼去了。」

  岑柔不顧一起大叫道:「求戚都護容稟!金山衛並非都是匪兵!岑柔治軍不嚴,砍岑柔的頭,不要濫殺無辜!金山衛也有殺賊的好將官!」

  終於,戚家軍中響起了鳴金之聲。隨即一隊隊俘虜繳械抱頭被押出來,戚家軍僅有零星槍聲響起,漸漸平息,應該是戰鬥徹底結束了。

  岑柔看到被押出來的少說有兩千多人,鬆了口氣。看來只要是開戰前便聽從命令棄械投降的人,便都沒有殺。但是戚繼光依舊沒有召見,戚家軍開始接收衛所,徹查軍營。凡是被查出私人物品里有民間財物的,便會被從人群中揪出去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