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戚家軍的主攻方向,倭寇的甲士也撲了上來。♗🍩 6❾𝐬hùⓧ.𝐜𝐎m 😂😺有人大聲喊叫:「戚家軍的人不多!不要怕!京營的人馬已經逃走了!」
戚繼光嘖嘖兩聲,倭寇實際上這一次也算是夠聰明了,選擇的這個地形,戚家軍確實感受到了束手束腳的難纏。因為水草地泥濘難行,甲士很容易泥足深陷而難以追擊。倭寇已經先踏好了地形,以火力封鎖進路。因此戚家軍一開始攻勢很猛,但是攻到倭寇拼死構築的防線前,就很難再推進了。
戚繼光觀察戰場,此時已經滿地都是倭寇的屍體,但是大都是偽倭。九成的明人構成的亡命之徒成了越前眾倭寇的炮灰,被驅趕在內圈防線之外,希望能削弱戚家軍的兵力。
越前眾倭寇擁有數百甲士,牢守河岸,戚家軍甲士不能輕易跨越水道,也不能倚仗騎兵衝鋒,登時便陷入了僵持之中。
戚繼光耐心尋找倭寇本陣,如此僵局,只能依靠將領的勇猛來突破了。此時千萬不能著急,定然要穩下來,直到倭寇慌張露出破綻。
陳斐姬跟上來,問道:「我們要衝過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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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搖頭:「只消連番侵擾,倭寇很快就會用光彈藥,那時再去搶占河岸。」
不需要下令,戚家軍的老兵都已經很有經驗,見一時不能攻克便將防線把牢,和倭寇對恃。倭寇無援無路,身陷重圍,面對戚家軍的不斷侵擾都像瘋了一樣開槍。不到兩個時辰,槍聲漸漸稀疏。
戚繼光獰笑:「快到時候了。」
忽然倭寇陣後一片騷動,戚繼光一怔,只見無數小船插著明軍的旗號,沿著水道從太湖方向殺了過來。倭寇四面受敵頓時大亂,急忙調集人手去對付後面的明軍。鐵炮隊都分布在南向面對戚家軍,忽然後面多了這麼多小船,也只能分派一些甲士和足輕去對付。
「這倒是個奇事。」戚繼光十分驚訝,從來沒想過,還能有湖州的官軍前來助戰。但是這些官軍看起來沒什麼火力,用的都是弓弩,在舟中向倭寇對射,只怕很快就會被倭寇的甲士追殺,搞得舟毀人亡。
田藝蘅忽然道:「這不是給倭寇送船麼?」
戚繼光一驚,原本沒有活路的倭寇,只要奪下這些小船,就能順著水道逃入太湖。那時候戚家軍可沒法追趕!倭寇再登陸,這麼大的太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戚繼光急眼道:「走,必須立刻破陣!」
「大將軍留步!」
這時候,忽然後面有親軍帶著幾名湖州的官紳急急趕來,向戚繼光喘著氣疾呼。
親軍稟報導:「這是烏鎮知縣張冕,以及菱湖名士吳明府。」
吳明府向戚繼光急道:「這是我們訓練的水軍,以前就曾跟隨兵部尚書張經抗倭,對付倭寇極有經驗,請大將軍不必救援,乘勢攻破倭寇防線即可!」
戚繼光道:「有對抗倭人機關甲士的經驗嗎?」
吳明府和張冕都點頭道:「有!」
戚繼光十分驚訝,這些小船都是十分普通的采菱船,只能在風平浪靜的湖面和水道中行駛,坐不了多少人,自然也沒什麼防禦力。用這樣的小船和弓箭,怎麼對付窮凶極惡的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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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小船逼近倭寇,忽然船頭的人揚起木鏟,將無數泥漿拋到河岸上。河岸原本濕滑,又被潑上稀泥,頓時難以行走。
幾名倭人足輕甲士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小船追過來,正要飛躍,忽然一跤滑倒,直滾在泥塘里。船上箭弩穩穩射來,將在泥中打滾的尋常倭寇先射死,在甲士爬起來之前將更多的泥漿拋到岸上,從容駛離。
一名倭人武士大怒,用刀將地面的稀泥剝開,打著滑呼嘯而起,直撲向一艘小船。那小船上的人一起跳入水中逃走,小船轟然爆炸,帶著那武士葬身水底,鑽入水中的水兵卻安然無恙,以漁網等物拖住落水的甲士,保證對手被活活淹死。
戚繼光看得大叫了一聲好,竟然以平凡之軀巧妙殺了鬼神武士,當真是了不起!
吳明府向戚繼光恭敬道:「這是我們和倭寇抗爭多年,練出來的水兵戰法,名喚『鐵胡蜂』。大將軍稍候片刻,助大軍渡河的舟橋立刻就到!」
戚繼光大喜,見倭寇被鐵胡蜂搞得騷動起來,前後軍心不穩,彈藥也幾乎告罄,大槍一揚:「擂鼓!」
中軍旗鼓隊擂響戰鼓,鼓聲如雷震耳,天地皆鳴。
戚家軍瞬間發起猛攻,天兵甲士飛蝗般越過河岸,撲向對面。水道中四處都有采菱船駛來,要穿過倭寇把守的區域,來為戚家軍搭成舟橋。
只見船頭站著一名身穿機關甲冑的大漢,手中拿著一柄打鐵用的大鐵錘,將蜂擁而來、試圖截住船頭的倭寇紛紛打翻水中。
那大漢咆哮道:「來啊!我費都當在此!賊雖千萬,我都擋之!」
戚繼光遠遠就能看出那大漢身上的甲冑是一件破破爛爛的錦神甲,好像又自行修補過。這費都當揮舞大錘躍上岸,將衝上來的倭寇全都打翻在地,直到最後一條船通過,才又躍回船上。
戚繼光贊道:「想不到菱湖有這樣的俠士!」
吳明府道:「這位義士,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只說自己姓費,號召大家鼓起勇氣抗擊倭寇,說倭寇就算有千萬殺來,他一個人全都擋住。所以大家就管他叫『費都當』了。」
戚繼光心中大快道:「明軍中若都是這樣的義士,倭寇焉敢犯我江南!」
這些采菱船的船夫都是本地最熟悉的地形的船老大,直接將船隊駛入最適合行走的地方拼成舟橋,助戚家軍渡過。戚家軍的喊殺聲瞬間變突破了倭寇的防線,從三面一起猛攻,將殘存的倭寇堵在湖邊。
田藝蘅帶隊率先沖在前面,人面大錘在這個地形格外有優勢。田藝蘅一錘將一名足輕甲士打得癟爛在地,肚子一挺將另一名撞得倒飛出兩丈開外。四周槍彈襲來,打在他堅固異常的甲冑和雙錘之上紛紛彈開,毫髮無傷。田藝蘅哈哈狂笑著衝進倭寇陣中,掄開大錘窮追猛打。
陳斐姬看得暗自心驚,這胖子看起來很蠢,想不到動起手來如此可怕。東瀛並沒有用錘的武將,這簡直就是對付甲士的克星,只要被擊中就是一錘一個,外加皮糙肉厚,難以阻擋。跟在田藝蘅身後的兵隊更是士氣大振,吶喊著跟上來,竟將倭寇的大隊直接啃掉一片。
陳斐姬閉上了眼睛,戰鬥再一次沒有懸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