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斐姬手腳酥軟,竟不敢有隻言片語反擊。69ᔕᕼᑌ᙭.ᑕOᗰ這跟穿沒穿機關甲冑沒有關係,這樣的殺氣,這樣的力量,隨時可以把她斬於刀下。僅僅是這野獸一般的殺氣,就將她的神經摧垮了。
陳斐姬一下子癱軟在地,王思盈殺氣盡斂,輕哼一聲:「陳姐姐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憑空仰慕英雄。繼光哥哥是大英雄,但不屬於你。他是我的,你只是仰慕他的千萬失足少女其中之一。」
說完抬起巨大的鐮刀,撥開門帘,哼著歌開心離去。
陳斐姬渾身被汗浸透,驚懼不已,撐在地上渾身發抖,站不起來。她根本就不是王思盈的對手,就連想一下去殺王思盈都不可能。她的鬥志被摧垮了,只要一有這個念頭,她就會怕到渾身發抖。說到底王思盈會饒了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已經完全沒了殺氣,一敗塗地,徹底沒了威脅。
「快起來!」四周的少女們強行將她拖起來,「你這個小騷貨,戚家軍還要趕路!你自己不能走,就把你丟在紹興了!」
陳斐姬的心底漸漸出現了風魔小太郎慘死的樣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爬了起來,掙扎著站好。
少女們已經笑夠了,將她往後一推:「你就跟在隊伍最後面。以後你就是大小姐和我們的出氣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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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斐姬眼淚流的把面巾都濡濕了,心底不停念著:「太郎,我會忍耐,我會一直忍到讓戚家軍滅亡!但是,戚家軍很可怕,我的運氣也很差,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戚家軍在紹興城外的官道十字路口集結,輜重車馬都在道旁沿途排開,似是在等人。
陳斐姬穿得嚴嚴實實站在隊末,所穿的鴛鴦戰袍是明軍將領最常見的樣式,有個別稱叫「紅胖襖」,將身材藏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胖瘦,又蒙著臉,誰也看不出這個人是之前在校場上艷名高熾的陳斐姬。王思盈故意把她藏起來,這樣一來,她也就色誘不了什麼人了。
戚家軍軍容齊整,一片肅穆。陳斐姬曉得,定然是主力部隊要過來匯合了。如果紹興的戚家軍其實是王思盈在代管,那麼現在要過來的其實才是戚繼光本人。
大道之上揚起了塵煙,漸漸響起腳步震顫大地之聲。起初像是雨打琵琶,漸漸如同雷暴。數千甲士拖刀在官道上狂奔,所過之處殺氣滔天,豬犬屁滾尿流。
當前一名先鋒官高舉大旗,上面斗大的一個戚字,邁著沉重的腳步率先衝到近前。人還沒有到,身上的血腥味道已經撲面而來。到了跟前一看,山文甲縫之中全是黏糊糊的血跡,還沒幹還在滴。噗通一聲,紹興守軍之中有人腿軟,竟暈血栽到在地。
戚繼光在眾多營將簇擁之下滾雷般從紹興軍面前經過,手持大槍,屹立在戰車之上,見到紹興衛所的幾名千戶,勒住兩匹高頭大馬停下腳步,沉聲道:「以後你們也是戚家軍,紹興的防務依舊由你們負責。」
說完便滾滾而去,幾名千戶都渾身發涼,縱然戚繼光什麼也沒說,他們也十分清楚,再像現在這樣打仗恐怕是不行了。從面前經過的戚家軍不光是鐵血,而且冷酷無情。如果紹興軍不能奮起建功,那麼就會淪為附庸,在浙軍一直占據重要地位的紹興軍將在戚家軍中連一點兒地位都無法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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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斐姬眼瞅著一隊又一隊甲士奔雷般經過面前,厚重的鐵犀大鎧奔走之時就好像一座鋼鐵森林在飛速移動,兇猛的陌刀隊後面跟著黑壓壓一片笠帽,大抬槍背在鐵炮具足甲士背後斜指向天,槍頭的獠牙槍刺就像是野象在成群奔襲。
陳斐姬驚懼難言,這才是戚家軍的真正主力,不管是武裝還是殺氣都遠超出她的想像。四周列隊迎接的軍士都一臉敬畏,目光中洋溢著憧憬。
一群身材不高但是動作十分敏捷的甲士涌過來,甲冑上漆有日月圖案,奔走如風,目光兇惡,在陳斐姬近前不遠處放緩了腳步,軍中首領都來參拜王思盈。
「忍者!」陳斐姬幾乎是立刻就認出這一群人里三成多都是忍者高手,應該就是所謂的「明忍」了。這些人的甲冑大半是原來在忍者村就在用的成名甲冑,所以自幼在忍城長大的陳斐姬一下子就可以認出他們的身份。這些人身上的忍甲不是忍將就是忍尊,那些穿著明軍所制甲冑的傢伙,看身手至少也是上忍。
陳斐姬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一點,比她忍術高強的人面前就至少有十幾個。要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探頭探腦,不到三天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不能進行任何刺探,不能使用任何忍術,自己已經被完全困在戚家軍里了!
而忍軍的首領,居然是在向王思盈大禮參拜,好像王思盈才是明忍的忍尊?陳斐姬很慶幸自己沒有想和王思盈對抗。
在這些人身後又有人過來了,明軍甲士簇擁著一輛馬車,沒有跟著大隊直接往前,而是在王思盈身邊停了下來。
陳斐姬打量著這輛馬車,又寬又大,描金貼玉,車燈用西洋的玻璃罩子扣著,顯得華美異常,即使是連夜趕路也可以安全而舒適。四周護衛的甲士多達一百多人,說明了車中人的尊貴和戚繼光的重視程度。
車門一開,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幾分,明月公主踏在波斯繡毯鋪就的馬凳之上,拖曳著七彩月華裙輕輕躍下台階,仿佛一隻驕傲的白天鵝在無聲施放自己的優雅。
陳斐姬輕輕咬著嘴唇,有這樣的美人在戚繼光的身邊,色誘的難度瞬間上升了百倍。要做長期的打算,小心接近到戚繼光的身邊,還要訂個更加有效的計劃……
忽然兩名琉球侍女攙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女從尚明月身後跟出車來,陳斐姬一下瞪大了眼,差點兒驚呼起來。
立花銀千代!
沒有演技,完全不會說謊騙人,也完全不會討好,不會色誘,空有筑前白梅的美貌,卻只會繃著冰冷孤傲的一張臉,就連學個撩人的舞姿也做不到。這樣的立花銀千代已經被徹底放棄了,現在忽然出現在明月公主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