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稀奇道:「把徽州的礦鐵運到大門列島,再鑄成武器賣去東瀛麼?」
菊之助搖頭:「不,是把東瀛的礦鐵運到大門列島!而且毛海峰從多年前便一直駐紮在此,好像是專門督辦此事。👊😂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戚繼光一愣,隨即眼前一亮!這麼說,大門列島上面,有汪直的鍛造場!但是汪直什麼東西不好在平戶鑄造,而要在徽州?自然是為了不讓人知道,連倭人都不能讓知道,那便只有——巨甲兵!
戚繼光問道:「島上只有龍王眾,沒有倭人,是麼?」
菊之助咬牙道:「是的,倭寇主攻閩浙兩地,只在徽州路過。大門列島是許多個島嶼,最大的叫洞頭島。因為徽州是汪直的老家,所以完全是龍王眾的勢力範圍。倭寇的艦船在大門列島補給食水,上繳贓物,但是只能在其它的小島靠岸,不能進入洞頭島。洞頭島上沒有倭人,村寨之中全是龍王眾眷屬,外人一看便知,我因此暴露了。」
戚繼光沉聲道:「你好好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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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之助卻道:「還有一件事,我在大門列島駐紮的倭人那邊,探聽到甲賀有一個用美色謀害大將軍的計劃,可能羅龍文也是聽到了這個消息……」
戚繼光兩眼一黑,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羅龍文一直那麼不信任尚明月,臨終前還提醒自己,不要相信女人,是因為這個緣故!但是,明月公主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大概倭人的這個計劃,已經失敗了?不,不能掉以輕心。
郎中這才給菊之助上麻沸散,菊之助很快暈了過去。
戚繼光來回踱步,忽然想通了,冷哼道:「汪直果然是老奸巨猾!」
王思盈嗔道:「又怎麼啦?繼光哥哥又不想安逸了麼?」
戚繼光一捶掌心:「一旦招安,徽州就成了汪直名義上的封地。但是朝廷以為是名義上的,實則根本控制不了汪直。徽州是汪直的老家,龍王眾多數出身此地,汪直一旦名正言順回了老家,誰都得乖乖聽話。艦隊交給明軍,明軍根本接收不了。你要說他謀反,閩浙一南一北織田軍都在猛攻,就是他汪直最強大的護盾。」
王思盈怪道:「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呢?他直接占領徽州就好了呀!」
戚繼光道:「汪直想要先奪回的是失去的臉面。他的身份被朝廷打成欽犯,繼而成了倭寇。只有招安可以讓他洗脫罪名。這時再謀反,身份就不一樣了。打著朝廷無能,徽王自立的幌子,追隨者可就比倭寇汪直要多百倍、千倍。」
王思盈吐舌道:「哈,他想的真多。」
戚繼光兩眼放光:「會出事,會出事。須得在汪直招安之前,就攻破大門島,搗毀汪直的老巢。哦,不對,要正好在他招安的時候……讓我想想……不行,須得趕緊修好甲冑備戰!」
王思盈嘻嘻一笑:「繼光哥哥開心就好。」
雖然完婚之日又遙遙無期了,但是戚繼光現在的樣子可比之前要好得多。
戚繼光連夜趕到兵仗局,把神機老人和岡薩雷斯等西班牙專家都請來。兵仗局原本便是十二個時辰日夜不休在修理甲冑,神機老人才剛睡下,又被叫了起來,怪道:「那巨甲兵有了什麼突破麼?」
「頂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要修好所有的甲冑!」戚繼光兩眼放光道,「汪直一定會再次謀反!我們殺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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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俞家軍的甲冑呢?」神機老人頭都大了,咋舌道,「不可能顧得過來!」
戚繼光獰笑:「把俞家軍所有的礦鐵,都拿來用掉!」
四周的人都狂汗,神機老人道:「幾位主將都不在!」
「先做著!」戚繼光信心十足,「我相信他們會提前回來!」
「好!」神機老人點頭微笑,「既然如此,老夫也要讓真正的錦神甲問世了!此外還有最新的兵刃,就用這最新的風炮,再加上俞家軍送來的這種硬得嚇人的玄鐵!」
戚繼光大喜:「這種鐵能鍛造了?」
神機老人頷首道:「相信這就是五山鐵精、六合金英之中最為珍惜的玄鐵了。採礦的時候,因為開鑿產生的礦塵含有劇毒,必須不斷噴水除塵。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鍛造更是難,這玄鐵不光是硬至天下極致,根本無法鍛打,而且如何從礦石中剝離出來,才是一大難題。」
戚繼光一怔:「您是說,現在這礦鐵,還不是純的玄鐵?」
神機老人點頭:「玄鐵也有不同的種類,真正的金英含有多少,直接影響到玄鐵的特點。實際上,這礦鐵之中,按重量判斷,金英的含量約為百斤之中八錢。」
戚繼光直接懵了,一百斤礦石里,才有八錢?一千斤才出八兩?
神機老人道:「不要小看這一錢的玄鐵。抹在刀口之上,就是一把切金段玉的寶刀,做成車軸,就可以承受萬鈞之力,十倍於精鋼。」
戚繼光咬牙:「我立刻去浙江追俞大猷,給俞家軍送錢!不論如何,把這種礦石多搞一些!」
神機老人頷首:「如此最好。一個月後,真正的錦神甲問世,定然讓將軍滿意。那時候少林寺月想大師應該也已經抵達此地,就可以再一次糾結天下巧匠,聯手破解巨甲兵的奧妙了。」
戚繼光雄心勃勃道:「織田軍厲害,我戚家軍要變得比織田軍更厲害!」
此時濟寧通往杭州的京杭大運河水道之上,一個胖子正在船頭罵街:「沒有好朋友了!再也不是好朋友了!利用完老子,就一腳踢開!」
船夫無奈道:「客官,您已經罵了一路了,您到底在罵什麼人啊?」
田藝蘅道:「看你應該不是文登人吧?」
船夫搖頭,不是。
田藝蘅小心問道:「那你也不是膠州人吧?總之不是山東的吧?」
船夫愕然,不是,一聽口音就知道了,我是揚州人啊!
田藝蘅頓時放心了,一咧嘴,不怕告訴你,我罵的是那個戚繼光!什麼抗倭的大英雄,我呸!當年一碗酒幹下去,說什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發達了,美女一抱,金山銀山一躺,做兄弟的闖刀山下火海用得著,玩命用得著,沒事了就連風光一下的機會都不給了!
一通連珠炮一樣的罵,船夫聽得兩眼發黑,這是在罵戚繼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