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等人都吃了一驚,好快!刀身被銀鉤咬住的情況下竟發出了迴旋的刀光,終於脫困,就像是撞破了蛛網的蜻蜓再次高飛。׺°」˜`」°º× ׺°」˜`」°º×
然而陳祿的身影一閃,再度消失了,場中只聽見一聲大喝:「斬月聖訣!」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只有一道炫目的銀光忽然從東鄉重位身後出現,猛劈在其後腦上。銀光道道爆開,衝破蛛網什麼的原來只是幻覺,不斷變換角度的銀光從四面的黑暗中出現,劈在東鄉重位的甲冑之上迸射出金鐵交擊的火花,手臂、肩頭、前胸、後背、頭顱、腿彎……
東鄉重位全身開花,剛剛掙脫蛛網的蜻蜓,原來已經被大卸八塊,從空中墜落。
東鄉重位全身噴血,倒退了幾步,竟沒有倒下來,拄著刀,努力輕蔑獰笑道:「明人的武器,只是花哨,根本沒有一點兒力氣!」
四周沒有任何人吭氣,銀光收斂入陳祿的掌中,陳祿冷冷道:「你已經死了!」
不管是倭人還是明軍皆噤若寒蟬,東鄉重位的頭頂從前額到後腦勺都被銀鉤一片片削去,腦子就像是去皮的西瓜瓤露在外面。
一陣風吹來,東鄉重位忽然感到不太對,身後一摸,竟摸到了自己的腦子。東鄉重位眼前一片血紅,看著掌中自己的腦漿,轟然倒地。
陳祿身上散發出滔天殺氣,將銀鉤舉起,對著島津貴久,森然道:「該你了!」
島津貴久毛骨悚然,目眩良久,在四周武士的注視之下,扛刀一步一步走向陳祿。腦中一片空白,連吸了好幾口氣才漸漸從麻木中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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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三州守護的驕傲,使得他縱然身死刀下也要做到對立花家的承諾。四周武士齊聲驚叫阻攔,島津貴久沉聲道:「吃了人家的飯,最起碼也要做到爭取時間,不能讓立花家看不起!」
島津家武士一起跪下,等待決鬥的結局。
島津貴久來到兩丈之距,對於甲士來說,這便是一足一刀之距。島津貴久一步向前重重踏出,地面響起悶雷般的一震,島津貴久舉刀向陳祿道:「一刀勝負!如何?」
這明軍將領的銀鉤速度極快,身法也極快,有著忍者一樣變幻莫測的手段,和極為凜冽無法抵擋的殺招,若是一刀無法取勝,被殺是必然的事。
然而他並不是絲毫沒有勝算,對方不過是一名明軍的營將,就算是再怎麼厲害,所穿甲冑不過是一名營將的甲冑,充其量能達到力驅五。但是他身為三州守護的管領大鎧,可是力驅七的鬼神之作,應該足以彌補武藝的差距。何況,他還有超越了東鄉重位,達到了薩摩示現流「免許皆傳」境界的招式。
「明軍營將,接我這一之太刀,雲耀吧!」
島津貴久的甲冑開始蓄力,渾身繃緊,漸漸從身後的氣孔之中噴發出炙熱的蒸汽。刀風捲動雲霧,緩緩從肩頭抬起,爆出的刀光照亮了雲端。島津貴久一聲大喝,發出了氣殺嚎叫:「雲耀!」
沉重的甲冑便在嚎叫聲中激射而出,刀光將嚎叫聲遠遠甩在後面,向著陳祿一刀劈落。
這是終極氣殺再加上示現流的究極奧義的一刀,無法比擬的刀速和威力,只要出手就沒有人能接下來!
島津貴久心底狂呼,明將喲,逃吧!不管怎麼逃,都不可能躲過這一刀的!示現流的奧義,就是刀比氣殺的速度還快,當人感受到氣殺的時候,基本上就已經被砍了!
只有一個破解的辦法,但是這明將拿的是短兵刃,沒有機會!
陳祿穩穩站在面前,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從鬼面之下爆出一聲獅吼。一道比氣殺猛烈百倍的爆震化作白芒,像長槍一樣激射刺出,正中炮彈般激射的島津貴久的身影,將氣殺嚎叫聲壓得無影無蹤。
島津貴久的身影便在這獅吼聲中凝滯了,便似是衝進了湍急的逆流無法前進,刀光劈到一半便凝滯在半空中,劈不下去,額頭冒出涔涔汗水,從甲冑的氣孔中化作蒸汽。耳孔嗡嗡作響,全身的血都涌到了頭頂。
陳祿的身影在那一瞬間一閃,只是向前同樣踏了一步,單手將銀鉤向前伸著,便已經封死了雲耀的出手。銀鉤以兩尺之距遙遙對著島津貴久的面門,但鉤風已經掃在了鬼面之上,森森殺氣帶著寒意從銀鉤上吞吐不定散出,猶如燃著白色的冷焰。
陳祿冷哼:「同樣是示現流的刀法,怎麼可能第二次還奏效!」
島津貴久的耳孔中淌出血來,渾身顫抖:「偶然的吧,是偶然的吧?」
陳祿不屑道:「示現流這種極端的流派,攻擊的時候就不要任何防禦!這般大的破綻再看不出,二十年童子功白練了!」
四周明軍和倭寇都才剛剛從獅吼的心神震懾餘威中緩過來,田藝蘅小眼瞪得溜圓,稀奇道:「為什麼島津貴久不動手了?」
戚繼光道:「雲耀只不過是示現流拔刀術的極致,更大限度放棄自保,換取更快的刀速和威力,但是起手會有極大的破綻,那就是如果被長兵刃戳擊前路,就沒辦法出手了。陳祿方才跟東鄉重位交手,已經清楚示現流是怎麼回事了。」
田藝蘅道:「我就是不明白,陳祿的銀鉤沒那麼長啊?」
戚繼光道:「但是獅子咆哮彈比什麼兵刃都長啊,跟氣炮似的,還不占手。陳祿是個武林高手,論武藝我們都比不了。他很清楚自己的鉤法要發揮遠超一般的攻擊力就得露出一些破綻,所以練鐵頭功;也很清楚雙鉤太短,對付刀劍有優勢,遇到長兵刃和重兵刃就要吃虧,所以練獅吼功來彌補鉤斷的不足。」
田藝蘅眼前一亮,這麼說,其實陳祿的武功路子跟薩摩示現流其實是有近似之處的!
戚繼光獰笑起來:「沒錯,習武之人到了開宗立派的境界,誰都會先想一個問題,萬一遇到跟自己一樣,比自己還過分的對手,該怎麼辦!」
放眼場中,島津貴久將太刀插進地上,直接認輸了:「我島津貴久承認失敗。請閣下摘去人頭便是。但是!」島津貴久摘下頭盔,用怨恨的目光望向戚繼光,「我島津貴久萬里尋仇,閣下竟吝於交手,我島津貴久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