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與登州知府皆跪下,磕頭痛哭道:「皇恩浩蕩!」
一騎快馬從街上奔來,馬上太監高呼:「聖旨到!」
在場所有的人都一起跪下。••¤(`×[¤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那太監三十多歲年紀,一臉幹練之色。登台高呼:「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山東三司官員以及登州知府在開科選士中失察,致使倭寇混入,且對縱倭言論倍加推崇,竟點為策論第一。枉顧君心,令朕齒寒!無能無為,令朕蒙羞!摘去頂戴烏紗,交都察院都御史處嚴查!」
三司和登州知府都面如土色,磕頭謝恩。
雖然隆慶帝的言辭很憤怒,但是對於薦書的事情隻字未提,只說失察失職、無能無為,這便是念著他們的功勞,想要對此事網開一面,也給嚴相一些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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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都察院,只要確實沒有實際的通倭行為,那也就沒什麼大礙了。嚴相的地位不會受到影響,他們的罪名也就不會很嚴重,頂多也就是降職罰俸。
太監又拿出一份聖旨,高聲宣讀:「總督戚景通剛正不阿,升任山東都司僉書。加雙俸。」
戚景通瞪大了眼,領旨謝恩。什麼情況,又漲工資?
大明軍隊制度,都指揮使司當中,由掌印司事,由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分別負責練兵和屯田等事務。僉事可以有很多名,但若稱為「都司僉書」,那意思就是掌管山東軍務的所有實權了。而加雙俸,就是領三倍工資。
山東三司皆一臉怨恨望向戚景通,暗道,這定然離不開戚景通因為兒子策論遭到奚落,就向陸炳告狀的結果。
指揮使司被押走時冷哼:「都說戚大人不諳官場之道,其實未必啊!」
戚景通怒道:「你們幹了什麼,統統瞞著老子!現在咎由自取,反倒要懷疑我麼?玩你們的官場之道去!」
陸炳當場宣布:「島津義弘身份敗露,已殺官逃獄!任何人見之格殺勿論!私通隱匿、助其逃亡者,罪誅九族!」
回身一刀,一道凌厲的刀風,將榜牆上金義弘的名字劃掉,算是將這件險些滑天下之大稽的醜事直接抹去,沉聲道:「本官宣布,戚繼光為鄉試頭名解元!亞元樓楠!依次遞進。」
頓時,場內一片歡呼。
那太監卻忽然一聲大喝:「聖訓!天下舉子聽真!」
「吾皇萬歲!」所有舉子都跪在地上,俯首傾聽。
「自朕登基以來,我大明受倭寇滋擾十數載矣,荼毒生靈數十萬,蹂躪州縣五千里!船不分大小,民無論貧富,老幼婦孺,皆受其害。沃土不稼而埋骨,河川匪濟而飄屍。此其殘忍,凡有血氣者未有聞之而不痛減者也!」
「今以嚴令示下,以為眾舉子戒。凡通倭者,罪誅九族!凡縱倭、藏倭、助倭者,罪誅九族!為倭善言者,不論官民,唯斬立決!布告天下,咸與之聞,檄文行處,逢倭即誅!」
在場軍士、武官、武舉人無不士氣大振。眾舉子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空,繞城不絕。
戚繼光興奮得說不出一句話。
這聖旨其實就是一個意思,以後誰再替倭寇說好話,都論罪當誅。
隆慶帝此番作為,便是直接將朝廷里通過綏靖手段來解決倭事的苗頭滅絕。此等堅決的態度,自然是極大振奮了天下武者之心。
客棧里張燈結彩。戚繼光幾人叫上朱鈺一起,在大堂里擺酒慶祝。今天好事連連啊,老爹又升官加俸,自己也搏得了解元的出身,這個解元來的還是如此的驚心動魄。
那客棧掌柜的根本沒想到自己這種普通的客棧會有解元來住,開心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一再強調食宿全免。
酒菜剛上桌,忽然外面鞭炮聲大作,有人進來賀喜,竟是一群琉球武士,打頭的正是尚可。
尚可大聲道:「恭喜戚將軍高中解元!我家公主在明月樓擺下酒席,請戚將軍和各位好友賞光!」
四周一片狼嚎之聲,高中解元的人果然不一樣,立刻就有美人來請。這年頭美人主動相邀,其中的好事完全不用懷疑啊!
戚繼光卻沉聲道:「好意心領,我們弟兄剛剛落座,酒菜也已上桌了,怎能辜負掌柜的一番好意。還是替末將謝過你家公主。」
一邊田藝蘅已經哀嚎起來,別,別啊,你不去我去!
樓楠笑道:「你去什麼,你沒聽見人說的很清楚,人家明月公主要的是請戚解元!」
尚可慌忙擺手道:「不是的,各位將軍不要誤會!其實酒席我家公主還未發榜就已經擺下了,不管戚將軍是否高中解元,都要請的。實是因為個中有些緣故,須得感謝戚將軍。」
戚繼光一抬手,表示打住:「我可不記得幫過你家公主。你們公主跟那個汪直不是走得很近嗎?本將軍可高攀不起啊。」
心想,莫不是現在錦衣衛要查她了,又見山東軍務全都落到自家老爹頭上,立刻來抱大腿。這大腿若是被抱住,只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尚可滿頭大汗:「公主設宴,正是為了把這件事解釋清楚,以免誤會。今天在那校場之內,我家公主是被汪直挾持的!若我家公主真有通倭之事,錦衣衛豈能不為難我等?實際上……」欲言又止,「公主有機密之事相告,此事事關重大,錦衣衛陸大人也會到場,所以還望戚將軍和幾位能夠移駕。」
戚繼光幾人面面相覷,陸炳也在?那性質就不一樣了,陸炳是主考官,這頓飯是謝師宴,必須得去。只要去了,他們就算是跟陸炳有了門徑上的關係,日後相見,可以私下以「學生」自稱。這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戚繼光回想了一下,唔,記得當時明月公主的臉色十分難看,原來是被汪直挾持所致。
還未想好去不去,田藝蘅已經搶先道:「好!我們這就去!」一把扯住戚繼光站起來,兩眼發光,看上去十分積極。
尚可大喜:「已備好車馬!」
幾人均搖頭:「不用,自己有。」
誰知就在這時,忽然有個琉球武士大叫著飛奔進來,驚慌道:「金義弘!島津義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