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百斬七星刀現世

  毛海峰怒道:「義父放心,四海龍眾都在,用不了多久就將他們撕成碎片!孩兒這就去找到戚繼光,將他碎屍萬段!只要戚繼光一死,戚家軍軍心自亂!」

  汪直搖頭道:「我根本不關心何時取下即墨。🍓☯ 69Ŝнⓤ𝔁.ⓒᗝ𝐦 🍧🐊明軍只有戚家軍有這樣的火力與甲士,山東其他衛所不堪一擊。最遲三日之後,南軍攻破膠州,北上合圍,直取即墨,戚家軍首尾難顧,此處防線不攻自破。我兒,你忘了為父為何要來登州麼?」

  毛海峰想了起來:「對了,要趕緊去青州大牢,把嚴相父子抓來!」

  汪直滿臉寒霜,冷冷道:「多虧龍文提醒,青州大牢必然設下了埋伏!」

  毛海峰一愣:「他們怎麼可能知道義父的秘密?」

  汪直沉聲道:「火銃、大炮一開,銀子就像水一樣流。登州衛有此等火力,自然是明月公主傾囊相助。不然朝廷那點兒銀子,賑災都不夠,哪裡用得起這等火力!」

  毛海峰攥緊了拳頭:「她……那賤人背叛了義父!倒向戚繼光的懷抱!還將義父的秘密講了出來麼?」

  汪直點頭:「依龍文所說,戚繼光專門在即墨設伏,於我大軍登陸之地早早布防,只能是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毛海峰咬牙道:「哪天抓住這賤人,讓她後悔生出來!」

  汪直搖頭:「沒有明月公主,哪有我們今日。」望著戰場上慘烈的光景,微微一笑,「老夫並不怨她,反而越來越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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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海峰一呆,哪,孩兒要怎麼辦?

  汪直仰天道:「龍文說得很對,戚家軍雖然厲害,但是靠著明月公主的財力支持。戚繼光要引老夫冒險前往青州大牢,但其實老夫不必一定要那般,只需要有交換的籌碼。」

  毛海峰眼前一亮,獰笑起來:「孩兒這就去辦!將明月公主帶來,不怕戚繼光不拿人來換!」

  汪直雙目炯炯,期待道:「戚繼光若是換了,就犯了王法。若不換,就辜負了美人。他會如何選擇,是做無情的將軍,還是為美人不惜觸犯王法,呵呵。」汪直竟笑了起來,「終於有趣起來了!」

  硝煙之中,兩軍酣戰之處已呈現出犬牙交錯的態勢。戚家軍甲士和龍王眾甲士硬碰之下,龍王眾竟吃了大虧,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混戰之中,原本要從中央撕裂明軍的龍王眾竟被打死一百多人。

  四海龍王又驚又怒,重整陣型已然沒了機會,唯有立刻各率部眾上前迎戰。

  戚繼光坐鎮指揮,見到四個陣備從倭寇陣後快速上前,分別打著四色旗幟,所穿甲冑與其他龍王眾不一樣,曉得是龍王眾的精銳衝上來了,立刻下令諸將迎擊。

  張元功剛剛看的心花怒放,此時卻變了臉色,指著正前方的黃旗道:「那是陳東!」提起一桿方天畫戟,叫道,「既然少不得要大戰一場,就讓我來!新仇舊怨,一併解決!」

  戚繼光大聲道:「祝張將軍旗開得勝!」

  張元功合攏面甲,率領親衛狂奔而去。他所穿甲冑乃是陌刀虎,身後二十親軍皆穿神武甲冑,放眼望去一片赤紅,在軍中拖刀狂奔。

  幾名金髮碧眼的女兵研究了戚繼光的斷槍,為首的少女用生澀的口音稟報導:「主人,那鯊鯨劍的劍刃上有鋸齒!」

  

  戚繼光沉聲道:「鯊鯨劍是怎麼回事回頭再說,先給我拿把能用的兵刃來!」

  「暫時用陌刀可以嗎?」

  戚繼光一點頭,可以。

  「正好可以試一下新鑄的百斬七星刀。」

  兩名甲士一起抬著將刀匣奉上,戚繼光雙手握柄,將刀抽出。兩百斤的一把刀,刃背厚一寸,份量比普通陌刀重得多,但是尺寸依舊是一丈二,四尺的柄,八尺的刃。雙面開刃,狀如巨劍,重心已經進行了調教,刀口如同利齒起伏,正和刀背上的七星血槽相稱。

  大明的機甲兵刃一直是弱項,佐渡鑄刀的鐵材登州沒有,俞大猷卻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大車一大車的礦石來,整船運到登州兵仗局,所出鐵材堅硬驚人,至今沒有人曉得是什麼礦鐵。登州兵仗局用這種礦鐵嘗試鑄造兵刃,首先便是給陌刀虎更換更有分量的陌刀,這把百斬七星刀就是第一批出爐的試驗品。

  戚繼光眼看著朱鈺、麻貴和樓楠都已經向著另外三個龍王衝去,感覺還是張元功這邊不太放心。

  整備女兵們怪道:「張將軍為什麼專挑那個黃色的?」

  黃海龍王陳東。

  對張元功來說,這是一個噩夢,讓他無法擺脫屈辱的名字。

  即墨城原本是大明控制黃海海域的總兵府,光是常駐兵力就有三千。這座城從春秋是就是萊國的都城,比齊國還要早,也正是齊威王「一鳴驚人」的地方。田單憑藉這座孤城以火牛陣大破燕軍,漢代封膠東王都是在此地。

  張元功出生的張家和戚家一樣,都是山東的世襲將門,在即墨過著膠東王一般的生活。然而,一切的驕傲都被一個海盜擊得粉碎。

  陳東出身山東武術之鄉,曾經是即墨營的第一高手,但是因為生性殘暴貪婪,犯下死罪脫獄出逃到海島,而成了黃海海盜團的首領。因為勢力發展很快,又很熟悉膠州軍務,被海龍王汪直收為麾下,從此在膠州稱王稱霸,肆意妄為。

  張元功還清楚地記得,陳東奪走了他的新婚妻子的那一天,天上飄著細的像木屑一樣的雪花。陳東帶著上千倭寇趁著他擺酒席之時襲擊衛所,把全鄉三千多男子不分老少殺光,把年輕女子裸綁在院中玩弄,嚎哭至死。

  陳東抱著他的新娘子哈哈大笑,對蒙著蓋頭的新娘說:「今天晚上,我就是張元功!」

  張元功自詡武勇過人,結果被毆得滿地亂滾,話都說不出。親兵死得一個都不剩,曾經充滿驕傲的即墨營也沒了鬥志,從此海防總兵府名存實亡。陳東偏偏不殺他,將他的妻子和老父老母全都帶去海盜巢穴,迫使他忍氣吞聲。一年後,因為表現順從,老父老母被倭寇放回,他聽說他的妻子死了,他都沒見過她長什麼樣。

  好多年過去了,他都沒有勇氣找陳東報仇。他已經徹底麻木了,昭勇將軍的威名,守衛海疆的重任,全都變成了痛苦和羞辱。直到戚繼光接任登州衛,他才鬆了口氣。

  但是陳東的臉,依舊不停出現在他的噩夢之中。

  張元功知道,唯一讓自己不再做噩夢的辦法,就是擊敗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