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渡甲士迅速排成一個三人一組的陣勢,隊首一人穿大鎧,後面兩人為足輕甲冑,一起念動毘沙門天真言,很快將經文詠念聲匯成一片。【6】【9】【s】【h】【u】【x】【.】【c】【o】【m】一種剛毅的氣勢從每個人身上升起,甲冑同時噴發蒸汽,匯成一片,吞吐呼吸如出一轍。
第一排大踏步向前進發,妖霧近身竟被自動排開。隨著經文詠念之聲,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越來越強。
迷霧中忽然有暗影襲來,一道厲鬼般的影子嘶吼著破風而出,凌空將刀刃對準當頭的佐渡甲士咽喉刺來。那佐渡甲士目不斜視,看也不看,手中的雉刀動也不動一下。刀刃就要刺中之時,身邊兩把雉刀卻狂吼著從他面前劈過,將地黃八幡眾砍翻在地。
那地黃八幡眾的甲冑破裂,手臂斷了一條,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立刻翻身躍起,一刀刺在一名佐渡甲士肋下。那佐渡甲士竟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刀將對手的頭顱劈斷,看也不看一眼,保持著隊形大踏步向前進擊入妖霧之中,與身邊兩人交錯揮刀,將刀光灑向面前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並沒有什麼聲威,負責斷後狙擊的地黃八幡眾如同蝙蝠一般退入迷霧,佐渡甲士的刀只是在看不見的情況下亂揮,不迎上去根本砍不到人的。但是僅僅三息之間,佐渡甲士的大隊湧入,刀光交錯呼嘯,竟將漫天迷霧劈得稀爛。
地黃八幡眾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置身驚濤駭浪之中,刀光滾滾不絕,避無可避,唯有正門迎擊。地黃八幡眾雙刀飛舞,掀起道道旋風,向著佐渡甲士迎來。此時北條氏繁等人圍攻上杉謙信正在緊要關頭,即使犧牲性命也必須將四周的上杉軍死死拖住,否則北條氏繁就會被團團包圍,活活砍死。
直江景綱一聲大喝:「殺!」
刀光如同浪拍沙灘一波波湧來,以防守好比銅牆鐵壁著稱的地黃八幡眾,鎌倉武士中的精英,在這樣瘋狂的攻勢之下也根本就支撐不住三個回合。而唯一能帶領他們進行對抗的北條氏繁,此時卻無法向他們下達指示。
此時的北條氏繁,完全被壓制在濤濤如江河的槍風之下。不斷有人被槍刺死,黑氣盤繞,籠罩在毘沙門天甲冑之上。
身後也不斷有人慘叫倒下,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自己的人。
北條氏繁的手已經開始酸痛,對方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是自己已經招架不住了。
北條氏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上杉謙信是個劍聖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為何會有如此高超的槍法?之前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而這把槍——北條氏繁終於看清了,十字鐮槍,八萬切!這是他的叔叔北條綱房的愛槍!是北條家的工匠傾力打造的罕世之槍!
一瞬間羞恥、仇恨、心痛的種種感覺爆炸開來,北條氏繁完全瘋狂了,一聲大吼,不要命地舉起大鐵棒向著戚繼光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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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十分意外,被撞的向後飛退,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溝壑,手中的十字鐮槍卻鉤住了北條氏繁的八角大鐵棒,奮力一打。
北條氏繁鐵棒幾乎脫手,本能地向回一奪,十字鐮槍的槍頭順勢一閃,一道寒光已然刺向喉頭,但是因為被喉護擋住。毘沙門天的面甲眼洞中露出冷酷的光芒,運足氣力,就要向他用力刺落。
北條氏繁一聲大叫,竟用喉嚨頂住槍頭,雙手奮力抓住槍頭不放。這是他等待已久的良機,只要抓住這桿槍,謙信不可能從他的力量下掙脫。
戚繼光皺起眉頭,這尊勝陀羅尼母衣大鎧實在是太過堅固了,喉頭也有護鐵,竟刺不進去。只是一個閃失,四周的鎌倉武士吶喊著瘋狂撲了過來。北條氏繁露出了勝利的眼神,只要抓住槍頭不放,就算是再強的槍法也沒用的。
戚繼光一拳砸在槍桿之上,一道衝擊波透過槍桿,化作槍風衝擊北條氏繁的雙手。北條氏繁只覺得掌心一震,雙手竟然就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震得鬆開了。槍頭電光般在他喉頭一戳,使他連退幾步,噴出一口血來。
戚繼光手腕一盤,大槍兜轉,一道狂風嗚的一聲在毘沙門天周身輪舞呼嘯而過,一道龍影忽然出現在槍風之中,令撲過來的鎌倉武士被忽如其來的罡風定在空中。
戚繼光一聲大吼:「龍王出海!」
槍影逆轉,寒光化作漩渦沖天而起。四周一片慘叫之聲,血雨伴隨著七零八落的屍體不停潑落,地黃八幡眾的妖霧在血雨中消弭無形,一柄大槍不停咆哮怒吼,勾勒出可怖的鞭影,將腥風血雨抽打得漫天飛舞。
北條氏繁顫慄起來,一名地黃八幡眾武士倒在他的面前,並不是一時不慎被砍翻的,而是遭受了壓倒性力量的收割。雙刀如麥稈折斷,喉頭、胸口、腹部三道深深的刀痕,甲冑被劈開的地方呈現出被撕裂的傷痕狀,這一切都顯示出死者遭遇了摧枯拉朽的力量差距。
這就是毘沙門天的力量!被譽為至高無上的當世具足,得到天皇的封賞,一國之主才有資格使用的甲冑!
又是一具屍體倒在腳下,喉嚨上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透頸見地,脖子幾乎是被捅斷了,只剩下一點兒皮肉相連。
北條氏繁的瞳孔收縮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把「八萬切」在叔叔北條綱房手中的時候,從來沒有發揮過如此可怖的威力。他不止一次見到過被八萬切一槍割喉的屍體,八萬切是十分鋒利的槍,喉嚨上插出碗口大的血洞從來沒有見過。
八萬切破喉,從來都是薄薄的一道傷痕,和匕首差不多。
北條氏繁猛然意識到,這不是力量造成的差距,而是槍法造成的破壞力。這種槍法很特殊,將大槍用的變幻多端,既像棍,又像鞭,連抽帶打,攻防一體,即使切入近身一尺之距都在槍風的籠罩之下,這種槍法以前從來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