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閒嘆了口氣,猛鬼要脫困了。→用憐憫的目光望向風魔小太郎,其實風魔一族也很可憐。紅髮藍眼,與世人迥異的相貌,一看就知道是西洋人。要在這片土地得到承認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困難,跟軒轅眾相比,只怕是艱難多了。
戚繼光忽然停止了大笑,一股森然殺氣從毘沙門天甲冑中騰霧而起,濃烈得可以看見。
「這一槍就要你的命!」戚繼光冷冷說著,將大槍擺開,「珍稀性命的話,就逃吧!」
風魔小太郎站起來,鄭重將風魔刃收攏,以雙刀擺開架勢相迎。
「旋轉啊!」戚繼光驚訝道,「繼續玩你的螺旋槳啊!」
風魔小太郎遺憾道:「如果這是風魔小太郎的最後一戰,那麼一定要堂堂正正。讓風魔眾成為武士門第是在下的理想,只可惜,到了此時,在下才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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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道:「好!我便讓你先出手!」
風魔小太郎大喝道:「勝負未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風魔甲冑噴出了血色的蒸汽,氣壓的強力將皮膚都撕裂了。風魔小太郎肌肉塊塊隆起,腦後十幾根赤髮結成的髮辮如同章魚的腕足張開,綻放出了雷光。
風魔小太郎的身影從地面彈起,渾身雷火亂冒,雙刀交錯向戚繼光劈來,大吼道:「風雷鑽!」
戚繼光早已蓄勢待發,雙目陡然圓睜,一聲大喝:「戚門百龍破!」
這是由戚門八芳槍中的「菊破式」演化而來,道道鐵畫銀鉤般的槍風在毘沙門天甲冑的力量之下竟化作了百龍怒號般的聲威,硬撞風魔小太郎的絕命殺招。
風魔小太郎發出慘嚎之聲,在徹底被壓制的龐大力量之下,他就像是自動躍向刀口的鯉魚。曾經引以為傲的雷光在這樣的硬碰之下完全失控,槍尖刺破風魔甲冑,使得在他自己身上遊走,焚傷五內。
風魔小太郎倒在地上,喘息著,上杉軍已是一片歡呼之聲。而他是完完全全的失敗者,風魔甲布滿觸目驚心的槍痕,每個血洞都有茶盞那麼粗。
「不,這絕不是東瀛的槍法!」
風魔小太郎此時才猛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咬牙切齒:「明國將軍沒有死!你是戚繼光——!」
戚繼光傲然擺槍立於當場,算是回答。
風魔小太郎全明白了,那麼真正的上杉謙信又在哪裡呢?風魔小太郎回想當初在佐渡的偶遇,只有三個人,如果明國將軍是影武者,那麼真正的謙信是——那個姑娘虎千代!
風魔小太郎一拳砸在地上,發出荒唐的瘋狂大笑聲。被徹底欺騙了!他風魔小太郎會看走眼,是因為面前的人是比真正的謙信更加強大、更加像真正的關東管領的人啊!
但是——!
風魔小太郎咬牙扶刀想要站起,必須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骨骼斷裂聲從身後傳來,風魔小太郎回頭一看,下半身已經被刺斷,脊椎骨都露出來了。
「就讓風魔再自傲一回!」風魔小太郎一聲狂吼,風魔刃旋轉起來,一刀切斷自己的身體,隨著旋轉的風魔刃沖天而起。
戚繼光十分意外,這樣還能動?但是絕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才對。
「吾身已兵解風中,惟願來世投生武士門第,再與你相見。」風魔小太郎雙手結印,一聲大叫,「斐姬!對不起——!」
一陣風吹來,風魔小太郎猶如繁花凋落,身上的風魔刃和渾身的甲冑都從身上脫落,從空中墜落,灑進了神田川。戚繼光目不轉睛望著,皺起了眉頭,大踏步衝到河邊,十字鐮槍在河中一鉤,將一把風魔刃從水中撈了上來。
戚繼光拿在手裡玩了玩,做得好精巧的東西啊!刀身由六片刀刃複合而成,按鑰匙鏈的方式串接成環,關鍵在於這個刀柄的竹蜻蜓設計,這是完全超前的想法啊。
雖然一把劍做到這麼複雜純屬多餘,一般人也用不了,大概只有風魔眾會用這種玩意,但是不可否認這玩意十分令人吃驚。和島津家的螺旋槍相似的結構,居然可以用蒸汽來帶動幾百斤的重量飛起。
道閒大師的嘆息聲從背後傳來:「你不該放他走。」
「誰?」戚繼光瞅了瞅河裡,「那個風魔小太郎?他死了啊!」
這可不是什麼忍者的替身術,下半截身子都斷了。居然還能飛天跳河,也無愧風魔小太郎這個名頭了。
道閒沉聲道:「忍者縱死也要做到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小覷。」
「就算想做什麼,他也沒機會了。」戚繼光看看四周的屍體,北條軍的騎兵和三名大將慘死,無一生還,北條軍已經沒有能力再次發起主攻了。
「大師,看看這臼炮還能不能再開一炮吧。」戚繼光看了看那臼炮,一炮就把風魔十刃給幹掉了,也不枉當時衝進武田信玄本陣之時死了那麼多人,大老遠帶了一門終於用到了。在本陣中藏起臼炮這麼陰險的一招,還是跟武田信玄學的。
直江景綱帶領甲士走過來,所有的人都用敬畏的目光望著戚繼光。
戚繼光用大槍挑起岸邊北條綱房的殘軀,沉聲道:「將人頭掛起來吧。」上杉軍本陣備、左右備、前備齊聲歡呼,士氣暴漲。
直江兼續在井闌之上觀戰,見一炮就滅掉了那麼囂張的風魔眾便已經笑得抽筋,此時強忍腹痛爬起來,向著前軍發出了總攻的信號。
在北條軍本陣中,已經陷入一片迷惑當中。
起初見到北條綱房所率鐵騎披荊斬棘一般突入上杉軍陣中,都充滿了期待。但是上杉軍並沒有因此發生混亂,而是迅速建立了陣盤。混亂激烈的兩軍膠著之中,就看不清上杉軍本陣的情況了。但是從高處能看到,北條騎兵已經跟本陣備交鋒。
北條氏繁和白井胤治等人都在焦急等待著結果,北條氏繁神情凝重,負責這一次突擊的騎軍大將北條綱房是他的叔叔,而白井胤治也同樣不安,唯一戰勝過上杉謙信的赤鬼松田康鄉若戰敗了,對北條軍的士氣勢必會造成嚴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