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裡,春日山城發布了明國將軍被斬首處死的消息。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織田家的使者辨明正身之後親手砍下了明國將軍的人頭,織田家因此從越後撤兵,秀吉也總算逃過了一劫,免於被信長主公責罰。
黑暗的院落里,蟲師五百藏太夫打開了裝著人頭的袋子,這頭顱被砍下不到兩天,不知為何成了精血乾枯的模樣。
五百藏太夫發出一聲低嘯,一道血光從人頭沒入五百藏太夫體內。
五百藏太夫點了點頭:「是真的。這確實是我養的紅瞳之銀蟲……」
秀吉哈哈大笑:「戚將軍,辛苦了!」
在地藏菩薩面前拋了個坑,把人頭丟進去埋了。
而在越後的春日山城東麓,里高野的分院,林泉寺的大殿裡,戚繼光在經文詠念聲中醒來,茫然望著自己被寫滿了經文的手腳,和四周念個不停的僧侶,發出頭疼欲裂的大叫聲。
兩個高大的僧侶衝上來將他按住,戚繼光電光般掐住兩人的脖子,當中一撞,便將兩位「高」僧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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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寺大亂,手持金剛杵和戒棍的武僧湧進大殿,然後大叫著從裡面橫飛出來。戚繼光眼冒紅光,追著面前的武僧。
直江兼續身穿精美的盔甲,腰胯花刀,一聲大喝:「住手!」
戚繼光立刻丟下所有的武僧,眼冒凶光,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向他走來。
直江兼續拔刀道:「我是上杉家臣直江兼續,休得放肆!」
戚繼光一腳把他踢飛,流星一樣撞在柱子上。
直江兼續狂噴出一口血,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太可怕了,剛才那一瞬間,眼前好像有一發炮彈當胸撞來,他手中雖然有刀,卻根本像根草稈一樣被吹得脫手飛出。雖然他見過很多武勇之士,但是徒手能有這樣的力量的,便是聽都沒聽說過。
一道狂風從山門掀起,毘沙門天甲冑衝進寺中,揮刀攔在戚繼光身前。從甲冑中傳來謙信的一聲大喝,用明語喊道:「住手!」
戚繼光就像是被定住了,這甲冑,模模糊糊有點兒印象。這個聲音,也是模模糊糊有點兒印象。最主要的是,這個人說的話他能聽懂。
四周僧侶都鬆了口氣,許多人累得癱軟在地。這個明國將軍終於恢復了神智,能聽人說話了。只不過是聽不懂東瀛的話罷了。不,準確地說,是一聽到東瀛的話就會暴怒,陷入想要殺人的狂亂。里高野在春日山城的分舵林泉寺,差點兒就這樣被摧毀了。
甲艙打開,從中露出包著白頭巾的身影,謙信用明語喝問道:「是我救了你的命!你能想起發生了什麼嗎?」
戚繼光一片迷茫,望著四周,喃喃道:「我是誰?我在哪裡?發生了什麼?」
四周的人都瞪大了眼,直江兼續道:「難不成,他失憶了?」
但是話音一出口,戚繼光就眼露凶光,對著直江兼續怒吼起來。
謙信急忙驅動甲冑,一把將戚繼光攔住,對直江兼續和四周的僧侶喝道:「不要說關東話!說明國的話!」隨即對戚繼光大聲道,「平靜下來!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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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女謙信的出現,就像是觸發了戚繼光的關鍵字,讓戚繼光停止了無差別的攻擊。
一聲清脆的鈴音響起,震顫著戚繼光的心神,使得戚繼光從狂躁中漸漸安寧下來。身穿麻衣的高僧出現在眾人面前,所有的僧侶都一起下跪磕頭:「天室光育大師。」
謙信脫掉甲冑,以示恭敬,俯首跪拜道:「弟子謙信,不祥之身為寺院帶來了災禍,還望大師贖罪。」
謙信二字,正是她的法號。因為以白巾遮掩女子之身,而女身原本是不得進入禪院的,因此她以不祥之身自稱。
天室光育大師用十分標準的明語說道:「拯救眾生,降妖伏魔,是我等本份。林泉寺本來就是里高野為御館大人而設的守護所,如今邪惡的第六天魔王燒毀了聖地比叡山,我等唯一的希望就是御館大人了!」
戚繼光聽到的全是熟悉的語言,便平和了下來,只是茫然望著四周,又將目光凝滯在頭裹白巾的謙信身上,迷惘道:「這裡是……林泉寺?」
在山門上寫著三個大字:「林泉寺。」
直江兼續好奇問道:「你來過林泉寺?」
天室光育大師笑道:「林泉寺是天台宗的著名禪院,起源於大唐,在明國許多地方都有分院。本院叫做林泉寺,也是天台宗在此地的分院的意思。」
戚繼光迷惘問道:「這是哪裡?」
天室光育大師說道:「心在彼岸,無所掛礙。施主,你在林泉寺。天下的林泉寺,都是一樣的。念的經,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戚繼光問:「我又是誰?」
天室光育大師一聲佛號,沉聲問:「你記得哪些地方?記得哪些人?」
戚繼光茫然搖頭,任何地方也不記得。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又哪能記得別的事。
「這便是了。你便是你,心中有你便是你,心中無你莫強求。你還是安心做你自己吧。」
天室光育大師對謙信說道:「御館大人,就把他留在這裡吧。他還需要休息幾天,來適應一下。也許慢慢的,他會想起來。」
謙信拜謝道:「多謝大師。」
戚繼光忽然不安道:「你,你要丟下我?」
謙信沉聲道:「在你能夠克制自己的衝動以後,我才會來見你。」說完,穿上甲冑,帶著直江兼續走了。
戚繼光呆呆望著謙信進入毘沙門天甲冑,揚長而去,口中喃喃自語:「克制……克制……」
許多上杉家的士兵在山下的驛站等候,從這裡開始,女武士虎千代便又是關東管領,被稱為「軍神」的上杉謙信了。
直江兼續一邊走一邊也在自言自語:「明國的話,明國的話,漢字,漢語……」
看這個樣子,是必須要強化一下漢語的技能了。目前東瀛朝廷和各家大名重要的書信都是用漢字書寫,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為了不被戚繼光打死,必須好好惡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