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忍者的修禊儀式

  道閒道:「因為這是個殺人魔王,見人就想殺!他也不吃不喝,不聽人說話,不分老少都會對著大叫,殺了你!殺——!有時又會大叫,女人!你是女人!足見此人本性殘忍好色,並不存在要冒風險救他的道義。⁶⁹ˢʰᵘˣ.ᶜᵒᵐ為了保守御館大人的秘密,也還是殺了他比較好。」

  「原來如此。但是,這也不見得他就是殘忍好色。」謙信反倒笑了起來,對於道閒大師來說,這肯定是個明國的惡人。發狂的明國將軍為什麼會不停吼叫「女人」,她心裡有數,只是不好交代。

  「這不是道義,是神佛的旨意。我一定要讓他為做過的事情擔起責任。」謙信輕輕以手帶刀,在身前一揮,做了個「惡即斬」的姿勢,起身笑道,「走,先去看看吧。」

  只見參天大樹茂密的林蔭下,戚繼光被鐵鏈層層束縛,雙手雙腳都扯在四棵兩人才能合抱的大樹中間,對著四周的忍者村民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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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忍者村的老幼婦孺都在圍觀,一名上忍帶著十幾名忍者在圍觀,幾個流著鼻涕的忍村小孩用一丈多長的竹竿捅著戚繼光的身體,挑逗戚繼光怒吼,扯得鐵鏈嘩嘩作響。戚繼光披頭散髮,兩眼血紅,赤著上身,下身也只有一塊遮羞布。

  村裡的女忍者和老婦們都在指指點點,一片大飽眼福的模樣。多麼高大強壯的男人啊,明國的將軍就是不一樣,就連那個地方都鍛鍊過似的。

  道閒大師無奈道:「這幾天,吵得村里都睡不著覺。不把他打暈,他就一直發狂吼叫,不知道練過什麼,體質又很特別,麻藥也沒有效果。但是也不能老把他打暈。」

  謙信嗅了嗅,一股血腥的氣味,皺眉道:「死人了嗎?」

  道閒道:「他活著就得有人死。他不能進食進水,餵他也不知道吃的。體內的惡蟲要吞噬血肉,否則就吞噬寄主。因此須得不停給他鮮血。」

  說著一指路邊已經燒過的屍堆,「這幾天入侵越後的忍者,被我們抓住的,都給他了。你知道會怎樣麼?」

  說完拿出一張草紙,撕得粉碎。

  直江兼續打了個寒顫:「聽說柴田勝家就是這麼死的。那個鬼柴田,割瓶柴田,破竹之柴田……被活活從甲冑里撕出來,全身骨碎。織田家入殮的時候,屍身要用兩百四十根鐵釘固定,才能保持人樣。」

  見到他們過來,戚繼光一聲咆哮,聲音震得四周的人一起捂住耳朵滿地亂跑,幾里外的飛鳥簌簌驚飛。

  直江兼續感到一股腥風平地而起,吹得頭髮都向後豎了起來,身體僵直了好一會兒。

  道閒厭惡道:「再讓他呆在這裡,對軒轅里來說不安全。」這麼大的動靜毫無疑問會暴露村子的位置。

  「不是有很多人頭嗎?」謙信捂著鼻子道,「拿一個送給織田家還是北條家的人就是了,被惡蟲吞噬的,誰分得清是誰啊。」

  道閒猶豫了一下,加藤段藏在陰影中低聲道:「御館大人,請讓小人去辦!小人的忍術可以讓前來查驗的人深信不疑。」

  謙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戚繼光。

  四周一片驚呼:「危險——!」

  只見看似纏的很緊的鐵鏈忽然從戚繼光的手臂上鬆開兩繞,雙臂雙腿都有了一尺的活動間隙。

  直江兼續驚得滿頭大汗,喪失了心智都還保留著如此狡詐的行徑,這個人的狡詐是本能啊!

  戚繼光咆哮著撲向謙信,鐵鏈帶著劇烈的聲響繃直,勒進樹幹,使得戚繼光的臉停留在謙信面前。

  

  謙信毫不害怕,白皙的手掌在戚繼光臉上發出響亮的耳光聲:「這是因為你對我的羞辱。」

  戚繼光一聲怒吼,揚起的拳頭把鐵鏈扯得咯嘣作響,讓人覺得隨時都可能繃斷了。

  謙信道:「放開鐵鏈。」

  四周一片驚呼:「萬萬不可!」

  「這樣是沒法送他去里高野的。」

  謙信拇指一推,小豆長光帶著一聲脆響從鞘中彈出,一道絢麗的刀光將鎖著戚繼光手臂的鐵鏈從中間砍斷。戚繼光怒吼著撲過來,雙手拖著一丈長的鐵鏈。

  謙信一把將鐵鏈揪住,在拳頭上繞了兩圈,飛快地躲過戚繼光打來的鐵拳,鐵鏈順勢在戚繼光身上一纏,將他的手臂捆住,又用纏著鐵鏈的拳頭一拳打在戚繼光肚子上。

  「這一下也是還你的!」

  戚繼光發出嗷的一聲,忽然身體定住了,對著手臂上纏著鐵鏈的謙信露出迷惘的神情,沙啞道:「思盈?是你嗎?」

  謙信一呆,在說什麼?好像把她當作了什麼熟悉的人而停止了攻擊。

  一道煙一樣的影子一閃,加藤段藏悄無聲息出現在謙信背後,雙目發出明亮的光芒,用充滿困意的嗓音柔聲道:「是的,是我啊……」

  戚繼光一把將謙信抱在懷裡,四周的人齊聲驚呼,卻見戚繼光嗚嗚地哭了,眼中淌出全是血淚。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謙信也全身僵直,動彈不得。

  道閒大師的指間出現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輕輕在戚繼光腦後一插,戚繼光直挺挺倒下來。

  加藤段藏叫道:「還有機會!這個人並沒有徹底喪失心智,他竟然可以用自身的意志壓制住了毒蟲!真是令人難以相信!一定有什麼在保護著他!」

  道閒大師沉聲道:「立刻舉行修禊儀式!」

  所謂禊事,是傳自春秋之時,拔除不詳的儀式。修禊、拔禊、禊祭,都是古時候傳下的方法,大都需要在水邊。不過加藤段藏的修禊之法不太一樣。立刻幾個忍者將一名抓到的俘虜帶過來,乃是入侵越後的其它家忍者。

  道閒手掌一揮,原本有些彎曲的指甲竟像利刃一樣彈開,將俘虜的喉嚨割開,令血光噴濺。隨即道閒點燃一根早已備在身上的艾香,插在戚繼光口鼻前,沉聲道:「這可以保護他的腦髓。」

  加藤段藏將戚繼光倒影在血泊之內,念動咒語,四周忍者一起動手,將藥水塗滿戚繼光全身。

  戚繼光的身體上立刻浮現出道道血痕,涌動著,忽然從戚繼光全身飛出,沒入血光噴濺的俘虜體內。

  那人雙目犯赤,呵呵叫了幾聲,便告氣絕。身體和頭顱之上全是可怖的血痕在掙扎扭動。

  道閒立刻拿起刀,一刀砍下頭顱,丟進一隻準備好的袋子裡。四周忍者掩住口鼻,用布將屍體蓋住,澆上火油,又蓋上柴草,將屍身和蠱蟲一起燒成灰。

  道閒將人頭袋子丟過去,對加藤段藏道:「定然要讓織田家的人深信不疑才行。」

  轉向謙信道,「此人亦不能以真面目出現在任何家臣、武士面前。惡蟲已經對他的身體造成了無法估量的傷害,能不能康復還是未知數。」

  加藤段藏捧著裝有人頭的袋子發出獰笑聲:「我會讓他們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