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紅顏禍水亂織田

  「秀吉!」一個焦急的聲音來到背後,不然秀吉還打算讓北條家的使臣多喝幾口水。😎🐨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

  身穿威風凜凜的鬼神甲冑,手持紅色朱槍的武士焦急道:「稻葉一鐵和安藤守就兩位大人沒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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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秀吉挖起耳朵,「關我屁事!誰讓他們背著我,要參加徐海眾的行動。據說在蓬萊的門洞裡被殺了,人頭也根本不可能拿回來。」

  「但是主公很關心他們的下落啊。」

  「阿犬,他們早晚也會背叛主公的。」秀吉吹了吹耳屎,「對,就這麼告訴主公吧,我已經盡力了,美濃三人眾,只剩下氏家卜全大人一個人了。不過可以重新再找兩個湊一湊。我推薦不破光治大人。」

  前田利家一拳打在秀吉頭頂:「快回去!你自己對主公說!」

  秀吉的臉上升起淡淡的哀慟:「有什麼用?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龍王大人這裡。阿市小姐要許配給柴田大人了,為什麼不給我?」

  前田利家揪著他的頭對著海里道:「你看看你的德性!看看你這猥瑣的樣子!是男人的話,挺起胸膛去祝福阿市小姐!」

  秀吉在海中見到的卻只有北條家使臣的臉,北條家臣哈哈大笑,猖狂的猴子,在犬面前也會被欺負。這就是織田家最出名的惹事精,猴與犬。

  秀吉卻眼前一亮,對啦,大明那邊可以殺一個,也可以再殺一個。戚繼光可以殺了淺井長政,一樣可以殺了柴田勝家!誰讓柴田大人老是跟我做對,明明我這樣尊敬他!什麼都可以忍,但是他不該奪走阿市小姐!等一等,等一等,柴田勝家可不是隨便就能殺的,唔……

  前田利家嗯了一聲,你說什麼?

  「沒什麼。」秀吉陰險地哈哈大笑起來,「快走,得趕去參加評定會!」

  羅龍文被帶到了城中,四周的倭寇都對他哈哈大笑,踢他的屁股,打他的頭,讓他干苦力,一邊相互叫著來看:「快來看,快來看,徐海眾的二當家擦甲板啊!」這些天來,他一直被逼迫著擦甲板,擦地板,倭人特別喜歡擦地板擦得發亮。

  羅龍文光著腳,頭上綁著毛巾,推著抹布趴在地上往前擦。

  汪直和松浦隆信走過來了。

  羅龍文推著抹布,撅著屁股擦了過去,故意擦到走廊里正在跟人說話的大名龍造寺的腳邊。

  龍造寺大怒,一腳踹在羅龍文撅起的屁股上:「滾到那邊去擦!如果是我的家臣,早已一刀劈死你!」

  羅龍文也跳起來,用麻布往龍造寺臉上一丟:「你他娘算老幾!屁大點兒一個藩主,老子以前是大明的太學生!太學生你懂嗎?老子是大明的丞相嚴嵩的門生!任中書舍人!內閣的公文老子都代筆過!」

  走廊里一片混亂,羅龍文竟和龍造寺廝打起來。龍造寺隆信也是九州著名的武勇之士,沒幾下把羅龍文打翻在地,暴怒中拔出刀來。

  「住手!」立刻松浦隆信沖了過來,喝住龍造寺。

  曾經松浦隆信是依附於龍造寺家的,但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龍造寺家被島津家打了,可是島津家又在大明遭到了重創,死了兩個兒子。現在人人都要看海龍王的臉色,松浦隆信於是反倒成了九州說話最有分量的大名。

  松浦隆信對羅龍文道:「龍王大人讓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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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龍文進入房間,按明人的禮節對汪直拜見,鄭重道:「老船主兩次救命之恩,晚生沒齒難忘。」

  汪直沉吟:「哪兩次?」

  「先是從明軍手中將龍文救出。然後便是剛才,老船主不知道,若不是老船主召見,晚生已經被龍造寺砍死了。」

  「哦。」汪直饒有興趣地對著羅龍文上下打量,這小子完全是個倭寇的模樣啊,但是方才拜見之時,確有江南名士的影子。

  汪直問道:「剛才老夫好像聽見你說,你是太學生出身?」

  「是的。」羅龍文抬起頭,驕傲地說道,「晚生擅長制墨,執歙派牛耳,因此得到嚴嵩賞識,任命為中書舍人,時常代擬內閣文書。」


  羅龍文自信道:「在大明不敢說,在這裡肯定是無人能及的。」

  「但是你這個樣子,呵呵呵!」汪直一揮手,「給他換身衣服。」

  片刻之後,羅龍文沐浴更衣,穿上一襲青衫,手持摺扇,已然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出來重新拜見汪直。

  汪直點了點頭:「既然前程似錦,為什麼又不做了?」

  羅龍文道:「晚生這人不愛學好,就喜歡嫖啊賭啊,特別喜歡逛樓子。當官不行啊。再說個實在的,被叫做嚴嵩的走狗,這名聲也不比當倭寇好吧。老船主不曉得,那嚴嵩父子幹的事情,比當倭寇要壞十倍,就連我這樣的都忍不了,實在不想幹了。回家探親的時候一看,湊巧我贖身當小妾的名妓王翠翹成了徐海的壓寨夫人。」尷尬地笑了笑,「我捨不得她,她也捨不得我,嘿嘿……我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錢呢,還沒玩夠本哪行啊。」

  汪直一樂:「你也不怕徐海宰了你。」

  「徐海不會。他下海以前叫明山和尚,跟我是同鄉,他們家還跟我借過好多錢。本來王翠翹是我的女人,他們倆好上了,是他欠著我呢。他們那對狗男女,在乎的是真情。王翠翹本來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了,原本就是那個騷樣。」

  汪直皺眉,這小子一說起來風月的話題,又活脫成了倭寇的德行。沉聲問道:「成通緝犯逍遙啊?」

  羅龍文道:「問題在於,誰知道我是通緝犯啊?沒人知道我是誰。」用手把頭髮散開一揪,「晚生的親娘都不認得這個樣子!對著通緝令也沒人認識我啊!」

  汪直哈哈大笑,也是,這個名字沒法在倭寇和大明之間傳播,念出來都不一樣了。汪直忽然問:「那嚴嵩呢,還認識你麼?」

  羅龍文道:「自然認識,很得賞識的啊。不在乎跟老船主面前夸個海口,要是想當官,晚生知道相府許多秘密,當初走的時候也是玩的回家探親、意外失蹤。只要嚴相這棵大樹還沒倒,晚生制塊墨往相府一獻,隨時都可以回去聽用的。只不過,晚生還是比較喜歡逍遙自在。」

  汪直點了點頭,沉吟道:「你大難不死,先收一收心。你以前是徐海的二當家,但是徐海的人既然死光了,以後你就替我做事。」

  羅龍文大喜:「謝老船主提拔!老船主的恩情,學生沒齒難忘!」一個頭磕到地上,嘴角泛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