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登州軍秋後算帳

  首先是舟山水師的海戰能力,運糧船如何能穩穩占據上風壓制倭寇的鐵甲艦,令其不能脫身,並且憑著不多的兵力逐一奪取艦隻,這當真是一件很難令人相信的事情。.•♫•♬• ❻9ᔕ𝕙Ⓤ𝓍.¢σ𝓂 •♬•♫•.

  面對倭寇的大炮,舟山水師使用了一種十分流氓的辦法,用繩子拖著許多只用空木桶和木板綁成的小筏子,在筏子上點了牛油火把,在夜晚看上去就像是船隻的燈光,上前攻擊的船卻連一絲燈光都不點,悄無聲息緩緩靠向敵艦。

  一打起來,倭艦一片混亂,向著小木筏猛烈開炮,卻完全打不中。黑暗中一片混亂,名揚天下的依予水師竟被接連奪船。

  事後送來所繳獲的倭艦,連點兒破損都沒有,簡直就像是在港里被繳獲的。

  其次是那個少年,年紀只有十四歲的推官,袁可立。這少年不但武藝高強,而且果斷機敏,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他有一種十分特別的洞察力,看得出對手的一切心思,倭艦想要做什麼,就好像全都按照他的指示一般。這次行動全都出於他的計劃,就連樓楠也是按照他的計劃在岸上與依予水軍的主力進行周旋,等到舟山水師奪取倭艦之後又誘騙倭寇登船,上了小船才發現前來接應的大艦上全是明軍的槍口。

  當中便連一絲意外也沒有發生過。

  徐渭聽了之後也說:「看來大明有新的神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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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繼光哈哈大笑:「你當神童上癮麼?」

  徐渭無奈:「我也就混了個師爺。我建議你也找個師爺。我覺得這傢伙就挺好。」

  戚繼光惘然若失:「不可能比得了你啊!你,你要走了麼?」

  徐渭道:「登州已經平安了,汪直對你高懸免戰牌,我還在這裡做什麼?我要趕緊回到閩浙衙門去。」舉起手中的木牌子,上面畫著一個頜下三縷美髯的胡宗憲,惟妙惟肖。

  戚繼光無語,你又拿起這個牌子。但是這牌子一舉,表達的意思很多,徐渭擔憂閩浙局勢,胡宗憲也離不開他。徐渭自稱「青藤門下走狗」,胡宗憲就是青藤居士。雖然跟戚繼光在一起很開心,但是閩浙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徐渭要把在登州抗倭的經驗,趕緊帶回閩浙去。

  戚繼光只能拱手:「代我向胡大人問好。胡大人的恩情,我戚繼光日後定然會報答。」

  徐渭揮了揮手裡的木牌,出門就走了。連行李都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孑然一身,身無長物。

  戚繼光一直凝望著他的背影,很想挽留。也許有哪一天,可以和徐渭、羅龍文、王裕他們一起坐下來,開開心心地喝酒,再也不擔心倭寇,享受徹底的勝利。

  徐渭已經走到很遠的地方,忽然一舉牌子。

  戚繼光拿起千里鏡,望過去,只見上面寫著:「你不送我?」

  戚繼光砰的一聲關上門。

  徐渭撇撇嘴,用人臉朝前,不用人臉朝後啊。

  徐渭哼起歌走了,誰能知道這個衣衫破舊的文弱少年是大明第一聰明人,抗倭的大英雄。

  

  後院香閨里響起明月公主和丫鬟們的尖叫聲,徐渭道:「我不是要看你們換衣服,我只是想道個別。另外,能不能借我點兒盤纏?嘖嘖,你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勾引戚大官人了麼?你的對手力氣很大啊,你這是自討苦吃。就算你成功了,也只能當二房。」

  「啪啪」香閨里響起大抽耳光的聲音。

  「忠言逆耳。」

  「啪啪!」

  「好吧,你也不喜歡我。借點兒錢打發一下好嗎?」

  官道上,有個鼻青臉腫的少年騎著馬,扛著一個木牌,吹著口哨離去。誰能知道這個臉上帶著五指掌痕、流著鼻血,看上去很不受歡迎的猥瑣少年,是大明第一聰明人,抗倭的大英雄?

  蓬萊文登各地百姓皆殺豬宰羊,慶賀抗倭大捷。經過數日艱難的搜索,依靠菊之助提供的秘密情報,所有的外聞忍者都被殺死。

  菊之助也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知道他是逃忍的人就沒有了。從即日起,叫菊之助的人就沒有了,而且有了新名字,作為王大小姐的家僕,賜姓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將軍家的家臣。而且獲得了賜姓,菊之助感到揚眉吐氣。在東瀛,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啊,羽柴秀吉的羽柴,北條綱成的北條,那都是主家賜給的姓氏。

  而且作為一個倭人,能夠到備倭衙門打雜,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就算要他把昔日同門殺光也樂意,反正忍者之間就沒有什麼真正的情誼可言,生下來灌輸給他的訓練不就是這樣的嗎。

  菊之助到登州備倭衙門打雜的第一天,就見到了一生當中永遠不會忘記的景象。

  數千人一起在校場扒光了褲子趴在海灘上等著挨打。

  尚明月漲紅了臉:「你這是幹什麼呀?」

  「哇——!太好玩了!」王思盈則瞪大了眼,發出興奮的驚嘆之聲。

  戚繼光翹著二郎腿,坐在帥椅上,沉聲道:「功過不能相抵,正如人死不能復生。不要以為過去的帳就一筆勾銷了,沒死就得給老子還!」

  菊之助瞪大了眼,幾千個白花花的屁股,整整齊齊趴海灘上,這畫面太震撼了!

  麻貴一臉邪惡問道:「老大,打多少?」

  戚繼光站起身,大聲吼道:「誰該挨多少下,都自己給自己報!你們都聽好了,昔日窩囊過一年,就是一軍棍——!棍要見血,想清楚再報——!軍棍打過,昔日的罪一筆勾銷,你們就是真正的登州衛軍士——!以後可以挺起胸膛來做人——!」

  麻貴來到前面趴著的千戶們面前,冷冷道:「聽到將軍的話啦,你報多少啊?」

  蓬萊千戶咬牙,大聲道:「小人窩囊了一輩子,求三十軍棍!」

  麻貴一瞅軍籍簿:「你今年二十八,求三十軍棍,你還想多窩囊兩年啊?」見蓬萊千戶瞪大了眼,被自己說得一臉掰不開鑷子的表情,連忙揮揮手,「算了算了,求個心安,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