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火龍出海烤毛栗

  忽然一群戰馬渾身帶著火焰從地里衝出,馬上還趴著倭人,鬚髮衣衫皆帶著火焰,背後的旗子便似是燒火棍。moɔ.xuʜꙅ9剛一出來,水渠對面槍聲大作,箭矢齊放,將衝出來的倭寇射殺。

  幾個倭寇滾在地上,喉嚨里嗬嗬作響,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刀子。大火不光是燒傷,更要命的是有毒煙悶絕,令人窒息,暈厥癱瘓,喉嚨灼痛,能衝出來的倭寇也已是強弩之末。

  四周明軍湧上,長槍齊出,將倭寇刺得渾身血洞,倒在地上,尤不解恨,戳屍直至不成人樣。

  尚可震驚地望著這一切,這確實是名震天下的毛利軍啊!心中仿佛有個聲音在狂呼:倭寇的神話已經破滅了,倭寇再也沒什麼了不起了!

  明月公主為什麼會看重戚繼光,他已經明白了。那是屬於女人的一種敏銳的直覺,僅僅是一種感覺而已,這個人能打敗倭寇,他天生是倭人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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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邊,朱翊鈞正在稀奇道:「繼光,為什麼你會知道倭人一定會進入這片高粱地?就因為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去了麼?但他們不一定會選擇原路逃回啊。」

  「狗要鑽洞,這是本能。」戚繼光的臉上並沒有得意或是喜悅的神情,依然凝望著眼前的火海,沉聲道,「你還記得咱們倆第一次在泗水王家莊的時候麼?」

  朱翊鈞點頭,記得,那時候倭寇也是從莊稼地里忽然衝出來,像鬼一樣突襲過來。好像倭寇特別喜歡鑽莊稼地一樣。

  戚繼光道:「這裡是大明,畢竟不是東瀛。倭寇遠渡重洋,來到這麼遠的地方燒殺劫掠,一旦被抓定然慘死,沒有可能自己回去。我揣摩他們的感受,內心深處並不是沒有恐懼的,能掩蔽的地方才有安全感。要逃命的時候,一邊看得到明軍,一邊只能看到莊稼。就算知道對面可能也有陷阱,但是慌不擇路,還是會鑽。這便是兵法里說的,圍死須留活!」

  朱翊鈞恍然大悟:「所以那三面,敲鑼打鼓嚇唬他們就可以了?」

  戚繼光點頭:「正是,兵力不足的地方,虛張聲勢就可以了。要跟毛利軍硬拼,他們背水一戰,發起狠來,我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他們喜歡鑽莊稼地搞突襲,放火是最好的辦法。」

  朱翊鈞怪道:「你不是說,對付倭人要迎頭痛擊麼?」

  戚繼光獰笑:「先放火,再迎頭痛擊。你看,這不是全迎上了。」

  只見大火之中,數不清的倭寇慘嚎著逃出來,見到明軍的旗幟,已然完全絕望。許多毛利家的士兵就那樣停下腳步,帶著一身火焰,一片一片倒在莊稼地邊緣。明軍士兵依舊毫不留情地迎上去,挨個戳死。

  也不斷有倭寇大叫著舉起刀,從一片火燼中衝出來,轉瞬間便被射殺在田間,眼淚都已被大火蒸乾,滾倒在焦土之中,手中抓著灰燼。

  這就是他們來大明唯一能得到的東西。

  呼哧幾聲,幾名毛利家的足輕甲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衝出火海,身上的甲冑已然滾燙,鎧甲外面所有能燃燒的東西,背旗、罩衣、假髮、皮護都已經燒成了灰,肺里全是火一樣灼燙的空氣,使得噴出的蒸汽都帶著一抹紅色,不知道是燒乾的血還是火焰的顏色。

  →

  不待神武甲士迎上,登州兵竟吶喊著涌過去,挺槍直刺,將足輕甲士用生鏽的大槍架住,鏽跡斑斑的槍尖爭相挑開鬼面,將武士穿顱捅死。

  每一個足輕甲士死的時候都是一副扭曲的姿勢,口中、眼窩都刺有三四桿大槍,穿顱而出,插在地里,但是鐵甲還是很堅固,使得屍體被釘成了一個滿弓的形狀,緊繃繃扭曲著,伸著手,僵硬在半空中。

  朱翊鈞被這血腥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些寧肯殺將、違抗朝廷的命令,也不肯抗倭的登州兵麼?

  此時那些人都在惡鬼一樣獰笑著,相互詢問:「你殺了幾個了?」

  「連這個六個。」

  「去你媽的,這個是老子殺的!」

  「我比你先殺的!」

  一名百戶叫道:「別吵了,我們是戴罪立功,一定要比別人殺的多,大家併肩子上!」

  又有倭寇逃出來,那些登州軍士竟齊聲大喊,直接衝到火焰還未熄滅的莊稼地里去殺,生怕被人搶了人頭。

  朱翊鈞看得心頭大塊,誰說登州衛全是慫包?壓抑了多年的怒火,終於在一朝之間爆發了啊!

  戚繼光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朱翊鈞一愣,怎麼了?

  戚繼光凝重道:「毛利軍有多少足輕甲士?」

  尚可想了想:「這跟地位和家臣的數量有關係,一般一個侍大將手下都會有幾個足輕武士,但是像毛利兩川這樣的地位,各帶有二十名足輕武士都不稀奇。」

  戚繼光唔了一聲,地黃八幡眾也有二十多人。雖然全都殺了,但是說個實在話,若不是這二十名地黃八幡眾斷後,明軍可以更早占領海岸,徐海部就無法有那麼多倭寇上船逃走。而且神武甲士也有多人被地黃八幡眾重傷,並不是沒有傷亡。

  戚繼光沉聲道:「都給我精神一點兒,大老虎都還沒出來。」

  隨著火勢漸熄,明軍開始向內推進,縮小包圍。必須在天黑之前完成對毛利軍的清剿,到了夜間視野不佳,便很難阻止倭寇逃竄。只消衝出包圍,將衣服一脫,鑽山越嶺,很難抓捕。

  小早川隆景帶著人悶頭衝進莊稼地沒有多久,便被四周不斷蔓延的火海和滾滾濃煙包圍。在莊稼地里只有很少數的明軍敢死隊,不停用弓箭對他們進行亂射,吸引他們不斷追來。

  等到小早川隆景發現被火海包圍的時候,什麼都來不及了。一捆一捆的乾柴已經點燃,那些明軍放完火就飛速逃離,卻將他們隔絕在了火海之內。口鼻中都是刺鼻的濃煙,小早川隆景被嗆得喘不過氣,這時候機甲再厲害也沒有用啊!

  眼瞅著驚慌的毛利軍士兵被大火燒得滿地亂滾,像沒頭的蒼蠅帶著一身的火到處亂跑,這時候什麼命令也沒有用了。不知道多少人在煙燻火燎中倒在地上,茫然中,小早川隆景竟不知道自己帶著人究竟向著哪裡在跑,鐵甲被燒的發燙,漸漸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