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瞎眼婆婆

  後來徐大富感覺自己老是出現幻覺,於是就去看了許多大夫,可每個大夫檢查之後,說徐大富除了胖點之外,其他的也都還算健康,大夫只是吩咐他要多注意休息,但徐大富還是經常看到幻象,不是晚上上廁所看見茅坑裡有人頭,就是睡覺的時候看見頭頂上吊著死人,甚至有時候家裡燉了一隻雞,他卻看成是一盤人手人腳,就連自己母親過壽的時候,大家在外面放鞭炮慶祝,他也能聽成是嗩吶送殯的聲音。

  半年下來,徐大富被弄得憔悴不堪,簡直都快要瘋了,整個鎮上的人都認為徐大富是撞鬼了,徐大富出門時都是小心翼翼的,吃飯時都會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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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一天,徐大富滿街亂跑,挨家挨戶地道歉,每道歉一戶人家,就讓隨從的下人給那戶人家發一些錢。

  當王木匠聽說這一切之後,就找到了徐大富家裡,徐家人開門一看是王木匠,便問他找徐老闆有什麼事。

  王木匠笑著說:這些天徐老闆的日子不好過吧?等我跟他說句話,一切都會好的。

  徐家人聽了,不敢怠慢,趕緊帶著王木匠來到徐大富的房間裡。

  此時此刻,徐大富正睡在被窩裡,用被子蒙著頭,渾身還在顫抖著。

  王木匠看到此情景,便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徐大富聽見王木匠的聲音,掀開被子一看,連忙說:欠你的錢,我已經全部給你,以後我再也不扣別人的錢了。

  原來,在徐大富跑到鎮上挨家挨戶賠錢的前一晚,一個黑影現身在徐大富家裡,警告他欠債還錢方可平安。

  王木匠嘆了口氣,說道:徐老闆,從今天開始,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但我有些話要告訴你,人生在世,不要欠別人任何東西,欠了始終是要還的。

  從那以後,徐大富也不是以前的徐大富了,而是樂善好施,助人為樂,看到窮苦的人都會送些錢糧幫助,慢慢的,徐大富的名聲也越來越好,後來鎮裡選鎮長,徐大富也參選了,鎮上的許多百姓一致推薦徐大富,當上鎮長之後,徐大富出錢出力為鎮上修橋鋪路,做了不少好事。

  徐大富在幫著鎮子修繕房屋的時候,遇到過一件怪事,那是城北的一棟三層舊樓,屹立在新建高聳的樓房中,外觀破敗,好像一個垂死的老人。

  這棟舊樓是按照獨立樓層的方式蓋的的,主人是一個年近五十的老人,姓李,平常不苟言笑,望而生畏,怪事發生在一個叫馬良的人身上。

  馬良畢業之後,在附近找了份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工作,工資不高,活兒還挺累,但終究還能養活自己,因為李伯家的房租比周邊便宜好幾倍,還是獨立樓層,目前一個人租只需要付少量的房款,馬良立刻就將房子租了下來。

  李伯這棟房子只對外出售,三樓可以三人合租,目前只有馬良,一樓是李伯自己在住,二樓說是不對外出租,估計有什麼其他的用途,當初租房子的時候,馬良就看上了二樓,因為三樓爬著有點兒累,而且夏天又容易熱,可李伯卻始終只願意租三樓,一副愛足不足的橫樣兒。

  馬良不死心,追問,二樓沒人住,閒著也是閒著,那不如租出去,可是李伯閉口不提保留二樓的原因,馬良最後沒辦法,只得住進了三樓,每每經過二樓,他心裡兒就嘀咕,李伯這人真是個怪老頭兒,莫不是裡邊兒藏了什麼好寶貝,或者是金屋藏嬌,有時間的話,非得看看裡邊兒究竟有什麼,只是馬良這樣想,可是他每天的工作已經將他累得暈暈乎乎,哪還有什麼這種不好的行為啊,都是玩笑,說說罷了。

  在這裡住了幾天,馬良發現了一件特別奇怪的事兒,這棟舊樓隔音效果尤其的差,又是空曠的老房子,只要有一個地方發出點兒一點兒動靜,其他的地方也總能聽到一點兒,哪怕是一樓和三樓的距離。

  而馬良這個人睡眠較淺,每到半夜時分,他就會被絮絮叨叨的講話聲吵醒,一開始他以為是李勃的聲音,可是幾天下來,他終於覺得這種聲音像是女性精神病人,再碎碎念念,根本不可能是李伯,他找李伯商量,詢問二樓的租客是不是有不好的習慣,希望李波提醒一下,要不然天天被這麼吵下去,他非得困死不可。

  馬良問李伯是不是把二樓租出去了,每天晚上吵死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地說:小伙子,我說不出租就是不出租,我騙你幹什麼?

  馬良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在說假話,心裡邊兒惡狠狠地想,要是晚上再聽到這凡人的聲音,他就必須闖進去,看看到底是誰大半夜的喜歡擾人青夢。

  這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馬良剛剛進入夢鄉,再次被困擾了,他幾天的講話聲音吵醒,馬良,這個時候在氣頭上便衝動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拉開房門,氣乎乎地衝下了樓。

  講話聲越來越明顯,馬良越是靠近二樓房門,越是聽得清楚,這分明就是一個老人在講話。

  馬良此時困得緊,又因為幾日都沒有睡好覺,心裡邊兒越發氣憤,對著二樓的房門一頓猛敲,講話聲瞬間消失,好像從來都是馬良的幻聽。

  馬良氣呼呼地問道:喂,二樓的每晚不睡覺在幹嘛?不要以為你是老人家,我就要讓著你,現在怎麼不敢說話了?

  這時,樓梯間傳來了細碎的聲響,樓梯間沒有燈光,因為這棟房子線路老化,樓梯間的路線要進行大修,李伯聯繫的電工卻要過幾天才能有空,所以這幾天都得摸黑兒,借著三樓透出的燈光,馬良看到一個身影佝僂的向他走來,他喊了聲:是李伯嗎?那身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正是李伯的聲音,他馬上就來到了馬良跟前兒,面無表情,在微光下顯得尤其恐怖,鐵青著臉,好像都將馬良吃了一般。

  馬良心裡也不好意思,忙解釋道:李伯,我也不是故意大半夜跑來打擾您,只是剛才二樓又有聲音,吵得我睡不著覺,所以才李博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冷冷地說了句,小伙子,二樓真是空的,看來你不眼見為實,是不會相信的,說著,李伯將二樓的房門打開了,裡面兒漆黑一片,一種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馬良估計這裡邊兒很久都沒有住過人了,李伯按下門口的燈,燈管吱啦一聲,亮了一下後馬上又滅了,估計是太久沒用,屋內發霉,電器都閒置的壞掉了。

  馬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李伯,真沒人呢,我就是聽到,哎,可能聽錯了吧,對不起啊,我先上去了。馬良說著便一溜煙兒的跑上了樓,這一夜果然再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馬良心想,估計是他自己出現了幻聽,馬良再次陷入睡夢,朦朧間,他聽到嗚咽聲,好像是誰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來,同時又伴隨著幾聲上氣兒不接下氣兒的咳嗽,看樣子,這哭聲是李伯發出來的,這倒是馬良租房以來第一次聽到他在哭,平日裡李博可是一副無情無欲的樣子。

  馬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意全無,一開始被以為是二樓碎碎叨叨的聲音吵醒,現在好歹是暫時解決了,剛要睡著,又被這哭聲吵醒,我的天吶,真是命苦啊,要不是租房便宜,我也不會住在這個怪老頭這兒啊。馬良翻了個身,順便想起了別人和他說的一些事情。

  當時馬良還沒租這個房子,在老鄉那裡借宿的時候,廠里的老員工跟他聊天,講了附近的一些事兒,其中就說到了李伯,說的是當時開發商給了李伯一大筆錢,讓他將房子拆掉重新開發,並承諾在這個地方給他整整一層樓,可這老頭兒硬是不答應,而且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李伯的家人,好像他一直就一個人,還一副犟得要命的脾氣,從來不和周圍的鄰居來往,一副別人欠他錢的模樣兒,馬良也覺得這個老頭兒真是又孤獨有固執,想想也怪挺可憐的。

  樓下的抽泣聲漸漸停止了,馬良的眼皮也越來越重,終於沉沉的進入了夢鄉,黑暗的屋中三層樓,馬良所知道的是住了兩個人,一個一樓屋主,一個三樓的租客,而現在他們都疲倦的要睡去,誰也沒有發現二樓的門開了,一個黑影慢慢的下了樓。

  李伯臥室內,黑暗裡,兩隻綠色的眼睛發出幽幽的光,一隻骨瘦如柴的手伸向了李伯的脖子。


  馬良取笑這老頭兒孤身一人,又沒有什麼愛好,這人生真的是好無趣。

  馬良走到二樓,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距離他平日入睡還有一段時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又出現幻聽,他看了看二樓的房門,門縫兒里漆黑一片,馬良竟然鬼使神差地將耳朵湊了上去,他想要聽聽這裡面兒有沒有動靜,一片安靜,靜得讓馬良有點兒心慌,就連平日裡夜間偶爾的車鳴聲也聽不到了。

  馬良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真的是加班兒加傻了,還不趕快回家去睡覺,在這兒幹嘛,他正準備轉身離開,一樓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這一次馬良三樓還沒有開燈,整棟房子都是一片漆黑,他看不清是否有人往樓上來。

  馬良打開手機的燈光照向樓梯口,只見一個影子慢慢地向他這裡走來,那個身影在手機燈光的照射下變幻無窮,好像隨時都可以變成一個厲鬼撲過來。

  馬良輕聲喊了一聲李伯,沒有人回答,但那個影子還在繼續往二樓走過來。

  馬良有點兒慌,害怕是壞人,就繼續問道,是李伯嗎?你要再不說話,我喊人了。

  馬良一邊喊,一邊心想,目前他和影子還有段距離,夠不夠他衝到三樓,關上房門,要是壞人,那肯定是有備而來,凶多吉少。

  正當他準備行動的時候,那個影子突然在樓道口停住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小伙子啊,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

  馬良聽聞原來是個老婆婆,那就沒什麼害怕的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立馬慌了神,因為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句:我就住二樓呢。

  這半夜哪兒來的老婆婆還住二樓?明明沒有人啊,難道今天李伯將二樓租出去了?

  馬良沒時間多想,也禮貌地回答道:婆婆你好,我是三樓的租戶,您是今天入住的嗎?

  那老婆婆沒有回答,只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住在三樓。

  說話間,這老婆婆竟然已經來到了馬良身前,馬良借著手機燈光一看,整個人嚇得摔在了地上,不禁叫出了聲,因為他看到這老太太的眼睛竟然是灰色的,就像沒有靈魂的死屍。

  小伙子,怎麼了?老太太目光無神地看著他,慈祥的問道。

  馬良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小聲地問道:婆婆,你,你,你的眼睛。

  那老太太笑道:忘了說了,我是個瞎子,年輕的時候就瞎了,小伙子,要不要來我屋裡兒坐坐?現在時間還早著呢。

  馬良又一笑,時間還早?馬上就要十二點了呀。

  老太太仿佛可以看見了,直接就往門那兒挪去了,邊走邊說:我呀,剛剛又去樓下看我兒子了,昨天他咳嗽的厲害,我就去看看他有沒有好點兒,我這兒子啊,太可憐啦。

  馬良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兒子,什麼可憐,這老太太究竟在說什麼呢?

  房門吱呀一聲就開了,還是昨天一般的刺鼻霉味兒,老太太沒有開燈,馬良試了試開關,電燈依舊不亮。

  馬良問道:婆婆,你這屋子沒有電燈,為什麼不叫李伯修一下兒啊,這可怎麼怎麼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