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寡婦嫁女

  男子從昏死中甦醒了過來,悽厲的呻吟著,他的雙目不知被誰剜去了,臉上是駭人的兩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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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男子府里所傳,知道府里有人聽見男子的呻吟聲,開門進去以前,他那居室的門窗關得都極為嚴密,絲毫沒有被撬開過的痕跡,整個府邸所有的門窗也都是如此。

  男子府中發生的事情傳遍了鐘鼓樓和什剎海一帶,鄰居們自然是爭先恐後地去告知那賣豆汁的夫婦,賣豆汁的夫婦和鄰居們心中都有數,究竟是誰剜了那男子的雙目。

  男子府中要給男子辦理後事,需要用到紙紮,家裡的幾個傭人去附近的一個紙紮店置辦用品。

  這裡的扎紙匠是個老光棍,本來無兒無女,但是有一次出門,在雪地里撿了個棄嬰,順便帶回家撫養,取名為馬三德。

  這位扎紙匠愛喝酒,而且是嗜酒如命,一喝多了,他就愛拿這馬三德出氣,常常把他打得是遍體鱗傷,這麼多年來,二人表面是和諧的父慈子孝,實則馬三德早就對老光棍懷恨在心,想有朝一日離開這個家。

  馬三德是費盡心機,想從扎紙匠手中偷點兒錢,然後遠走他鄉,哪成想錢沒偷到,反而找到了一個讓他走上人生巔峰的東西。

  這麼一天下午,父子二人在家做紙活兒,門外是傳來了敲門聲,馬三德開門一看,來人是一富貴人家的管家。

  管家見到老光棍,急忙說道:馬大哥,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我家夫人好像招惹了邪祟。

  扎紙匠二話不說,拿起幹活兒的工具包,直奔人家裡而去,一旁的馬三德心想,這老馬平日裡只管扎紙人,怎麼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兒還找他呢?莫非他會什麼法術嗎?

  為了搞清楚事實,馬三德也趕緊跟了上去,等到了地方,把馬三德嚇了個半死,因為他看見那家夫人蓬頭垢面,趴在地上瘋狂地啃著泥土吃,邊吃還邊吧唧嘴,仿佛這泥土是什麼美味佳肴一樣。

  這種事兒他還是第一次見,而這扎紙匠上去圍著看了好幾圈,就問那家人的母親是何時去世的,平時多久供奉一次。

  一聽這話,那戶人家把頭大拉下來了,臊得心慌臉紅,原來他妻子跟母親不和,自打老人去世之後,別說供奉了,連紙錢都沒上墳燒過。

  馬紙匠冷冷地說道:是你娘在陰間沒吃的,才上來作踐她的。說罷,馬紙匠掏出一把紙,飛快地扎了幾十道菜,擺在許夫人面前,場面極其壯觀。隨後又念了幾句咒語,許夫人突然就放棄吃土,改為吃菜,等面前的菜吃完之後,許夫人也漸漸甦醒了過來。

  馬紙匠又對著空氣說道:老太太,事情我已告訴你的兒子和兒媳,以後不用擔心沒人給你燒紙了。說罷,對員外表示事情已經辦妥,只是二人記得要經常給老人燒紙供奉,就沒事兒了。

  這夫妻兩人感激地跪倒在地,並拿出一些錢作為酬勞,馬紙匠也沒客氣,收下錢,帶著馬三德就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馬三德就問馬紙匠:這是什麼招數?為什麼不教我這個呢?

  馬紙匠冷冷地說道:這可不是誰都能學的,萬一被心術不正之人學去,後果不堪設想。

  馬三德表面點點頭,心裡邊兒卻恨的是咬牙切齒,暗暗尋思道:好啊,不教給我是吧?我無論如何也要偷著把這絕活兒學到手。

  次日,馬三德趁馬紙匠出門做工,就偷偷地潛入他的房間內,四下翻找後,找到了一本破書,上面寫著扎紙秘術,打開翻閱了一番,果然發現上面記載了馬紙匠在許員外家用的那一招。

  馬三德露出了一抹冷笑,他感嘆道:老馬呀,老馬呀,你可別怪我。說罷,趕緊收拾東西,帶著書就離開了家,遠走高飛了。

  馬三德就來到了城裡,他暫且找了一處房屋落腳,邊打工維持生計,邊學習扎執秘術,是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刻苦鑽研,終於學到了裡面所有的知識,然後就開啟了他的斂財生涯。

  繁華富庶之地,三教九流是應有盡有,其中不乏有靠害人發家致富的,馬三德靠著扎紙秘術,專幫這類人賺黑錢,坑害了不少無辜之人,短短兩年時間,他就賺得盆滿缽滿,住豪宅,娶美妻,還利用妖術辱人妻女,盡享奢靡生活,走上了吃喝玩樂的人生巔峰。

  這一日,馬三德接到城郊外一位姓王的富豪家的邀請,為其妻子增壽,他本來不想去的,可是當聽到王家出的價錢,他頓時來了興趣,二話不說,抄起工具就趕奔城郊,等到那兒一打聽,這城郊根本就沒有姓王的富豪,他得知自己是被騙了,馬三德氣沖沖地回家,可走到天黑,也沒繞出一個樹林。

  馬三德心想:怎麼回事兒?怎麼會遇到鬼打牆呢?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此時已經臨近天黑,他乾脆先找個地方歇會兒,碰巧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有一盞亮燈,順著光亮望去,是一戶人家,他頓時振奮精神,趕緊走過去敲門,沒一會兒,門緩緩地打開了,走出一個容艷絕美的婦人。

  馬三德是不禁心中一盪,隨口問道:美麗的夫人,這天色已晚,我孤身一人,不知可否借宿一宿啊。

  婦人笑道:當然可以呀,自從我丈夫死後,我便跟女兒睡一張床,家裡碰巧有間空屋子,小芬快去收拾房間,招呼客人。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比這個婦人還美的少女笑盈盈地走進一間房裡。

  馬三德心想:想不到啊,這荒郊野外還有這麼美的一對母女,真是天天公作美,美煞我也呀。

  到了半夜,馬三德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了,他腦中全是婦人和少女的倩影,不禁嘆道:哎,我那幾房夫人要是有她們一半美就好了。

  說到這兒,他突然壞笑幾聲,悄悄地下了床,朝母女的房間摸去。

  這個時候母女二人睡得正香,馬三德抓住小芬的腿,壞笑道:小姑娘,嫁給我吧。

  小芬緩緩地睜開眼睛,笑嘻嘻的回答道:好呀。

  這一聲一下子把馬三德嚇了一個機靈,一旁的婦人也坐直了身子,呵呵笑道:你看看我是誰。

  話音剛落,母女二人搖身一變,變成了手持鐵鏈凶神惡煞的鬼差,由於常年跟鬼打交道,馬三德也並不太懼怕,他從懷裡掏出紙人,輕輕一吹,變成自己一般大小的假人,自己則打算以假亂真,趁機逃跑,無奈這鬼差早就一鐵鏈拴住了他的脖子,嬉笑道:你這點小把戲早就有人告訴我們了。

  原來馬三德逃走不久,這馬紙匠一口氣兒沒上來,活活給氣死了。

  馬紙匠到了陰間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向閻王稟明此事,務必要將馬三德抓到陰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果不其然,這幾年來,馬三德利用秘術害了許多人,可是他陰險狡詐,閻王派鬼差抓了好久都沒抓到,後來有一鬼差出了個主意,利用馬三德貪財好色的性情來布局,讓他自投羅網,馬三德果然沒禁住誘惑,一下子就被錢財和美女所引誘。

  馬三德被抓到陰間受審,因為罪大惡極,害人性命,占人妻女,被打入地獄受罰,第一道酷刑就是下油鍋。

  鬼差見馬三德實在可恨,把他扔進油鍋里,炸的是魂飛魄散,哀嚎連連。

  馬三德死後,他的幾個妻子也分了家財,帶著自己的孩子各自散去,聽說有一對母女回了大山深處的窮山村,然後,那本來不大的山村里傳出一個爆炸新聞,有一個王寡婦要搭配嫁女。

  所謂搭配嫁女,並不是娶一個贈一個,意思這個女人有兩個女兒,要是想娶她們其中一個,兩女兒得一起娶。

  王寡婦的條件很稀奇,不論是誰娶她的女兒,她不但不要禮金,還把自己的東西當陪嫁。

  這個消息一傳出,立即在村里引起了軒然大波,人人都說王寡婦糊塗了吧,八成是腦子出了毛病。

  其實王寡婦的腦子並沒出什麼毛病,倒是身體出了大毛病,前不久她摔了一跤,腳疼得無法走路,沒辦法只得去找大夫,大夫一看,說她活不久了,這一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王寡婦也顧不上傷心,一心只想著如何安頓好兩個女兒。

  這兩個女兒中,王寡婦最擔心的是大女兒,雖然是一母所生,可兩個女兒卻有天壤之別。

  大女兒山花是個侏儒,二十歲的年紀,身材卻只有一米三,而且駝背雞胸羅圈腿,很是難看,但是小女兒水花卻是美麗動人,高挑的身材,皮膚白裡透紅,尤其是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又黑又亮。

  這幾年眼看著兩個女兒都長大了,可是一個美一個丑,上門求親的人一律就把這個目標對準了漂亮的水花,沒有一個人願意娶山花,如今王寡婦知道自己得了絕症,情急之下,竟然想出搭配嫁女的主意,目的就是以小女兒的美貌,換取大女兒後半生的安穩。

  王寡婦這做法兒實在是欠考慮,村民們議論紛紛不說,她家裡也是炸開了鍋,小女水花萬萬沒想到母親會想出這種損招,把醜八怪的姐姐給他當陪嫁,這樣一來,她不也成了滯銷貨了嗎?為了讓母親打消這個念頭,水花一會要抹脖子,一會兒要上吊,鬧得家裡是雞犬不寧。

  這天,水花又扯著嗓子在家裡哭,哭起起來是哭爹叫娘,說自己親媽偏心眼,把女兒往絕路上逼。

  被小女兒這麼一鬧,王寡婦只覺得眼前一黑,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倒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水花一見,也顧不上哭了,手忙腳亂地把王寡婦弄進屋,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急得是滿頭大汗,就在這緊要關頭,門外來了一個救命的人。

  這人是誰呢?是附近有名的風水先生劉半仙,要說這劉半仙,在當地既是風水先生,又是土郎中,除了裝神弄鬼,平時也給人扎個針,配些草藥什麼的,但是劉半仙只要出手,肯定是藥到病除,因此大家都管他叫半仙。

  劉半仙兒的家在前面的村子,今天之所以不請自到,是聽說這王寡婦得了絕症,特地趕過來看看,想不到來的還挺及時,正是救人的時候。

  劉半仙畢竟是劉半仙,一不慌二不忙,從隨身攜帶的藥盒子裡取出了幾根銀針,往王寡婦身上一紮,又閉著眼睛,嘴裡邊兒念咕了一陣兒,過了一會兒,就見王寡婦長出了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水花兒見自己娘沒事了,趕緊起身給劉半仙兒泡茶去。

  這劉半仙兒安慰王寡婦:我的老姐姐呀,你為這兩個女兒愁成這副模樣,何必呢?

  一聽這話,王寡婦摸起了眼淚:水花兒還沒出嫁,山花兒又沒著落,你說我就這樣走了,叫山花兒可怎麼辦,以後我就是死了,也眼也閉不上啊。

  王寡婦說著說著,就大哭了起來。

  劉半仙兒說:你說哭啥呀?我告訴你啊,在咱這十里八鄉,福氣最好的是你小女兒,如花似玉是個千金命,但是你知道嗎,你這大女兒山花可比你的小女兒水花還要有福氣,她可是萬金之身吶,你就等著享福吧。

  王寡婦嘆了口氣:你別取笑我了。

  劉半仙呵呵笑道:我絕沒有半點取笑的意思,你大女兒是寶,肯定會有人下大聘禮來迎娶她,日後你還要享她的福呢。

  王寡婦一聽,雲裡霧裡的,不由得問道:這是為什麼呀?

  劉半仙故作神秘的說道:天機不可泄露,我可不能說,等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的。

  劉半仙兒給王寡婦賣了個關子,見王寡婦沒事了,連茶也沒喝,站起身來走了。

  說來也怪,王寡婦的病情一下子一下子就消失了,變得和正常人一樣,而上門提親的情況也發生了變化,上門說媒的人突然一下子變多了起來,從遠處而來特地登門拜訪的人更是絡繹不絕,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們提親的對象全部都對準了往日無人問津的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