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梓,你曉得我身不由己,你懂我的。」一個男子上前,欲拉住面前女子的手,卻被女子躲開了。
男子麵皮生得不算太差,也還過得去。
女子環視了一下四周一隊人馬,淡漠地笑了笑,道「不知縣令公子一大早遣了這麼多人來意欲何為?縣令公子怕是說得太嚴重了,如今你我婚約已除,懂與不懂、身不由己,這些與陌辛梓何干?」
好傢夥,這男子原來是縣令公子。難怪說軟話時腰板也挺得老直。
縣令公子有些急了,道「昨日的事情我已經知曉,都是那個賤女人的錯,她想將你推下水害死你對不對?!辛梓你要相信我,我一點都不愛她,我答應娶她全是……」
女子挑了挑眉梢,忽而譏誚道「你與我解除婚姻答應娶她,全是因為她家是城裡的富商之最。回去罷,一切與我早無瓜葛。」
女子轉身欲走。
一旁女子的爹早已面色鐵青,肅聲道「請回罷,我們陌家無權無勢,攀不上大佛!」
「辛梓!」縣令公子大聲叫道,有些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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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頓了頓步子。
只見縣令公子快步上前,作勢就要將女子攬進懷裡,還道「答應我,等我娶了她你再嫁給我,到時我只疼你一個人,一輩子只寵你一人!」
「對不起,我要不起你的寵愛。」女子側身。
縣令公子見撲了個空,聲音驀地沉了些,道「陌辛梓,你當真要與我較真到底麼。我說過我會娶你,待娶了她之後我便會娶你!」
女子揚了揚頭,淡淡吐出「我不需要。」
「陌辛梓!」縣令公子的底線終於崩潰,惱怒地大吼了起來。
忽而一陣暖風拂過,夾雜著淡淡的清香。
女子的肩頭突然被人攬了去。那人身體斜靠在女子身上,懶懶地似沒睡醒一般。
女子抬眼一看,不就是昨日自水裡將她救起來的叫溪羽的公子麼。眼下他著了一身輕飄飄的白色衣裳,懶懶散散的,胸前的衣襟凌亂了些,隱隱約約看得見裡面白皙的膚色。
溪羽抬手打了一個呵欠,慵懶道「喂喂,我道是誰一大清早的在外面吵鬧攪人清夢,這位公子來府上何事?我們梓兒不願嫁你,你竟還不死心?」
所有人見到他雙眼都瞪得直了。連陌辛梓也怔愣地看著他,他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正擱在她的一邊肩頭上。
縣令公子滿眼戒備地看著溪羽,口氣不善道「你是何人,為何會在辛梓的家裡?!」
溪羽眯起眼,搭在陌辛梓肩上的那隻手順手撩起陌辛梓耳邊的一縷髮絲,道「這朵除塵清麗的曇花縣令公子看不上非得去摘那朵艷麗的牡丹,本公子憐香惜玉得很,自是愛極了這朵曇花。」
女子面色微詫。
縣令公子卻惱羞成怒,沖溪羽破口大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本少爺看上的女人你居然也敢搶?!」
溪羽不怒,反倒邪邪地挑起唇角,道「和本公子一對比,誰都看得出來,你連個東西都不如。我的小梓兒會不喜歡我而還去喜歡你這種貨色的麼?」
縣令公子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陌辛梓我還要定了!」說罷他揚手,示意身後一干人馬上前,誓要將人搶回去一般。
陌辛梓的爹忽然站到前面,吹鬍子瞪眼道「小東西,念在你自小與我們辛梓長大兩小無猜,當初老夫是瞎了狗眼才將女兒許配與你!如今你要另娶她人先捨棄了我們辛梓,你還有臉在這裡動手嗎!你、你給我滾出去!」
縣令公子絲毫不退讓,回罵道「你這老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本少爺!」
「你……你……」陌辛梓的爹被氣得不輕,差點暈厥。
陌辛梓扶住了他,卻輕輕道「爹,莫要與他人置氣,值不得。」
眼見縣令公子與一干下人要動起手來,這時突然門外闖進來一個小廝,大叫「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他附在縣令公子耳邊低語了幾句,縣令公子面色很不好看,對著溪羽蠻橫地哼了幾聲,道「你給我等著,日後有你好看!」說罷他便帶著自己的人離去了。
「爹——」
哪曉得這邊人一走,陌辛梓的爹便真的被氣倒了。
看得出來,她爹雖麵皮輪廓硬朗雙目矍爍,但身體卻是一直不大好的。如今又鬧出這麼一出,怕是撐得緊。
陌辛梓將她爹扶進房歇下後,將將出來正遇上溪羽打理好一身鬆散的衣裳,中規中矩。
溪羽看見她,打開摺扇緩緩搖了兩下,笑道「哦你不用急著太感激本公子,本公子向來愛拔刀相助,舉手之勞而已。千萬莫要以身相許報答本公子。」
陌辛梓淺淺笑道「溪羽公子這就要走了?」
溪羽道「本公子已在這裡留宿了一日怎好打攪留宿第二日,當然是得走了。」再說,他小師妹眼下還不知在那裡胡搞,他過久不回怕是得鬧出些亂子來。
陌辛梓動了動唇,卻道「昨日虧得公子將我自水裡救起,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溪羽轉身,道「喂喂,莫要真的以身相許。」
陌辛梓在後面叫住了他「溪羽公子。」
「嗯?我告訴你,本公子知曉自己風流倜儻無人可擋,但你莫要真的迷戀上本公子,莫要以身相許。」溪羽回過頭來,搖著扇子笑道,「你想說什麼?」
陌辛梓忍不住暈開了嘴角,道「在府上再留三日如何?」
溪羽挑眉「何故三日?」
溪羽一時有些怔神。
難為她面對縣令公子一副漠然清淡的模樣,還不知道她心裡如何想。溪羽忍不住心頭嘆了嘆,陌辛梓這個安靜淡然的凡人女子,怕是心裡在意得不得了罷。
聽說縣令公子與她從小青梅竹馬。陌家與縣令家也多少有些來往,二人便在父母之命下結下婚約。
只是不想,中途縣令家變了卦,要解除與陌家的婚約,而縣令公子則要另娶城裡最有錢的富商之女。
富商之女蠻橫驕縱,生性毒辣,眼裡頭容不得一點沙子。
她曉得縣令公子的前任相好是陌辛梓,便想法設法地要整陌辛梓。這不,昨日那富商之女領著丫鬟將陌辛梓引去河邊,趁人不備,竟將陌辛梓推入了河裡。
若不是溪羽與小師妹趁師父閉關溜下崑崙山,恰好路過發現得早,怕是陌辛梓早已在河裡香消玉殞了。
昨日溪羽與抱著一身濕透的陌辛梓到陌家時,府上都嚇了一跳。只聽溪羽有些急,道「餵你們小姐都落水了還愣著幹什麼,不用給她換身乾衣服麼。」
下人們這才忙去照料陌辛梓。
陌辛梓的老爹為了感謝他,特意留他在府里用了晚膳,還在府上住了一宿。直到今日清晨起來,才發生了這一檔子事。
溪羽暗地裡忍不住唏噓感嘆了一番,看來這人間的情愛也不一定是天長地久,反而諸多生變故。
那陌辛梓小姐的的確確是一朵純淨的曇花,曇花自是好得很,但就是不曉得為何偏有人愛富貴的牡丹。
一時溪羽又有些佩服起陌辛梓了來。這個凡人女子雖沾了情愛,但卻是理智得很,面對舊愛乾脆決絕毫不拖泥帶水。
但溪羽又看得出來,她不是一個無情的凡人女子,情都藏在了心底里,想必是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