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對於顧子傑來說他做過的噩夢只有兩個,一個就是追不上莊晴的背影,還有一個已經很多年沒做過了,可是這一夜他又夢見了,他又夢見了被李明洋撕破的從前。

  他又夢見了那個本該是天底下最偉大的叫做母親的女人憤怒兇狠的嘴臉,如果不是這一場夢或許他早就已經不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了,夢醒過後的顧子傑在黑暗之中點燃了一根煙。

  顧家的三少爺,可是誰又知道他不過是某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的金錢工具而已。

  站在窗台邊的他已經很多年沒流過眼淚了,可他在這一刻卻沒忍住,他無法去恨一個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女人,可他也不會原諒一個拋棄他,利用他的女人,哪怕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所有以為已經被塵封的記憶又因為這樣一個夢而重新的清晰起來,那是他永遠也無法忘卻的過去,也是他最不堪的過去,或許也正是那些過去成為了他的枷鎖,讓他無法敞開的去愛。

  顧子傑一夜無眠精神狀態並不好,可是更讓他窩心的是當他下樓的時候一家人都坐在餐桌邊吃早餐,顧子安和顧子彥的臉『色』比他自己更糟糕,只有顧子銘還算看得成。

  「這又怎麼了?」,顧子傑有些虛脫,最近真是事太多了,顧子銘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看著他開口「大哥決定把老四送出國」,這是陳述句,而且重點是老大決定的。

  「大哥,你問過老四想不想去嗎?」,顧子傑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他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他必須問個清楚,「老四你想去嗎?」,顧子傑這是豁出去了,反正他豁出去的時候也不少,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大這樣自作主張的決定顧子彥不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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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顧子彥輕扯了一下顧子傑,他不希望顧子傑這樣跟老大面對面的起衝突。

  「你就說你想不想去?」,顧子傑似乎也較上了勁,他覺得已然到了這一步就必須把話說清楚。

  「老三」,顧子銘呵斥了一聲,今天的顧子傑吃*了?簡直沒大沒小無法無天了。

  顧子傑是真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些天太多東西積壓在他心裡了,讓他不得不如此的發泄。

  「你看你的熱鬧就好了,別跟著大哥『逼』老四,他不想去」,顧子傑毫不猶豫的對顧子銘吼了回去,砰的一聲顧子安一杯子砸了過來「你今天想反了是不是?」,顧子傑一如既往的讓他失望。

  「大哥,老四是個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他不是你的玩偶,你想讓他往哪他就得去哪」,顧子傑已然破罐破摔了,反正這番話早晚是要說的。

  顧子安冷冷的看了一眼顧子傑然後把目光放在了顧子彥的身上「老四,你說」,他倒想看看這一個個的都想怎樣違抗他的命令,顧子彥看了顧子傑良久然後看向顧子安「大哥,我不去」。

  從不說不的顧子彥說了不,可是回復他的只有顧子安鐵青的臉「不去也得去」,他本就不是來徵求意見的,但顧子彥的不還是讓他的心痛了痛,沉了沉,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以後。

  一頓飯不歡而散,而另一邊的康昊柏更是直接在會上就把手機給拍在了桌上,然後風一樣的離開了,這康少爺好不容易安分了一陣子這又是哪出?眾人面面相覷,還是不敢言。

  康昊柏離開公司上了車然後就開始不知所措了,猶如困獸之鬥,想要衝破卻又無處可去,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去往哪兒?他不知道應該怎樣保全這一段愛情了,如果顧子彥真的走了那他們之間還有未來可言嗎?那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還有意義嗎?他做的再好又給誰看?

  他在猛砸了好幾圈方向盤後終於開了車,直奔陸大爺的店子而去,這時間點店裡還沒有客人,只有陸軍丙和幾個服務員在做著營業前的準備,直到康昊柏破門而入他才知道當初康昊柏把教練打趴下的非人體力不是趙飛吹噓的,這個時候的康昊柏臉『色』臭得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幾百萬似的,陸軍丙揮揮手驅散了所有人然後給趙飛打了個電話「飛,快來救我」,陸軍丙心裡可真是鬱悶到了家,為什麼遭殃的總是他,他究竟招誰惹誰了,簡直不要太無辜了。

  陸大爺不滿歸不滿,但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找個角落躲了起來,雖然說店裡的東西不便宜但他的命也是很貴的好不好,他眼看著康昊柏把東西砸得七零八落的,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然後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陸軍丙覺得自己也是有病,跟他的店相比他竟然更心疼康昊柏。

  看到趙飛出現在門口路軍丙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的飛奔了過去,可不就是救星嘛。

  趙飛看了看眼前『亂』七八糟的一片,然後又看著奔到他面前的陸軍丙,最後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康大少爺,「他怎麼了?一大早的喝酒了?」,趙飛以為這大少爺怕不是又耍酒瘋了?陸軍丙搖了搖腦袋「哪有,沒酒味」,說完又心有餘悸的甩甩腦袋,這麼瘋狂的康少爺這得虧是沒喝酒,這要是喝酒了還不知道能鬧成什麼樣呢?搞不好自己可能會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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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走近康昊柏瞪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情緒不太好」,這康少爺暴躁歸暴躁,可不是這麼矯情的人,但現在這個樣子的康昊柏莫名讓人覺得像是個被人搶走玩具而發脾氣的的矯情小少爺,康昊柏無奈的看著他,「你說我應該怎麼辦?」,他這回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趙飛看了看他,臉上是難得的認真「你真想聽?」,對於他和顧子彥現在的情況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他應該算是一個清醒的旁觀者,康昊柏點了點頭,他是真的需要有個人來告訴自己,告訴他他到底該怎麼做?他還需要怎麼做?他已經快要失去了,抓不住自己的愛情了。

  趙飛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有些話吧,聽著挺大逆不道的,但是,兄弟你想過嗎?你現在的事不是說你做什麼或等多久就可以解決的,有些傳統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你等不到別人點頭的那天,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趙飛的這句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顧子安從來不是覺得康昊柏不夠好,從來不是說康昊柏多努力,變得多好他就會同意,他是壓根就不可能點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而康昊柏做的一切對於他來說根本事不關己,他壓根就是不接受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因為康昊柏是一個男人所以無論他如果去努力也不可能讓顧子安認同。

  康昊柏何嘗不明白這一點,卻還是懷著僥倖的心態,而如今趙飛卻撕破了這一切,把真相刺『裸』『裸』的擺在了他面前,他默默的看著趙飛,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康昊柏的嘴角抽了抽然後苦笑一聲,哪一個選擇都無比的殘忍,他從來不怕背叛所有人,可是這所有人包括了最愛他的人和最愛顧子彥的人,如果真的這樣,他們即使在一起了又真的會幸福嗎?可是放棄對方他們一定不幸福,這一點他確定,很確定。

  趙飛搭上了他的肩膀「兄弟,得不到祝福就不要祝福了吧,人又不是為祝福而活著,難道沒有祝福你就不愛他了?」,雖然這樣的事情不被認可,但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們兩個是同『性』戀,還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人也都無所畏懼的在一起了,而他們兩個之間最大的束縛並不是『性』別,而是他們兩個身上背負著的這兩個身份,拋卻一切才能真正沒有負擔的相愛。

  沒有祝福總好過最後既沒有祝福又沒機會相守的好吧,他或許應該自私一回。

  趙飛看著康昊柏臉上有一絲釋然的微笑「其實,顧子彥讓我有些吃驚,我以為你們只是一時興起,畢竟人總有個放縱的時候吧,但我以為顧家是可以隨時把他再拉回正軌上去的,畢竟他向來溫順,他大哥的話就是天,但到了現在我才明白,他回不去了,你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走下去吧」,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勇敢的走下去吧,總會有看見光明的那天。

  康昊柏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抬手抱住了趙飛「兄弟,我真是愛死你了」,他的心裡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他不敢這樣去做,可是現在有個人卻告訴你這麼做沒有錯,給了你否定世界的勇氣。

  他找到了他要走的路,與全世界背道而馳的路,這條路是在一開始他和顧子彥就選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