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告別余娜顧子銘又坐回了車裡,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著余娜的身影消失之後自己坐車裡抽起了煙,對於余娜離開他之後過成了這個樣子這件事他不知道應該難過還是慶幸。

  他知道如今的余娜過得很灑脫,他當然也知道這份灑脫里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她需要扛的東西太多了,可又忍不住又一絲絲的難過和自我嘲諷,原本不愛的自己到最後竟然過得比當初深愛的人更差,他不得不承認,他過的並不好,他沒有餘娜那樣的灑脫,他後知後覺。

  他曾經夢見過她很多次,他們曾經一起度過很多的節日,甚至好像所以的節日都是他們一起度過的吧,這樣一個人難道不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了嗎?他的愛恨和痛覺都太遲鈍了。

  孩子只是一個藉口,一個他能夠再次出現在余娜面前的藉口而已,其實牽掛著的是余娜。

  他不得不承認,他必須承認,哪怕是當初他在告訴余娜那一切的時候他甚至是覺得余娜一定會回頭找他的,他甚至以為余娜說她不在乎,只要他現在回到她身邊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他便順理成章的給了自己的心一個台階下,終於也可以成全了林西西。

  因為林西西不再需要他了,而余娜需要他,但結果卻是余娜也不需要了,他一直沒敢往深里去想,一個曾經那麼愛他的人在一夜之間就能選擇放棄了他,這中間是有多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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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去想這種絕望,可他卻也是經歷過絕望和冷暖的人,他怎麼會不知道一夜之間死心是怎樣的痛楚,一直都余娜出國了他依然還很恍惚,那種感覺太不真實了,自己竟然被放棄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連余娜都放棄了他,那麼,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傷害呢?

  他想起自己對衛其說他不接受的那個時候的那種心情了,余娜接受了嗎?她是怎樣接受的?又是怎樣放手的?如果自己曾經有過煎熬,那麼余娜的煎熬比他多,而且是在一夜之間都全部承受了,他竟還不如余娜,余娜在承受完之後竟能如此的灑脫。

  所以他後來也灑脫了,但他的灑脫是成全了衛其,卻並沒有能夠彌補余娜分毫。

  「我想見見他可以嗎?」,他給余娜發了那樣一條信息,發送之後才又突然發現這個時候是半夜,但余娜卻在他覺得可能根本沒有看見的時候回復了他一個好字。

  顧子銘是孤兒,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同樣承受那樣的童年,但又似乎並不是這樣,他的孩子並不是孤兒,他擁有很多人的愛,並不是非得有父愛不可,因為有這樣一個父親有時候反倒是一種傷害,他不是也曾經恨過嗎?但看著那個好字他卻又沒有勇氣反悔了。

  終究是血濃於水,他或許更能明白這樣的一種感受,他根本彌補不了,也不需要彌補。

  他不得不承認,他不是去彌補,而是需要救贖,需要被救贖的人是自己,真正沒有再站起來的是自己,但他沒有那樣的勇氣和臉皮去說他錯了,誰要原諒你呢?憑什麼要原諒你呢?

  余娜做事很雷厲風行,不知道她是不是把這樣一件事情也當成了工作。

  她在回答好字之後很快就處理好了手頭的事情在第一時間就真的帶他去了,當然也並不是明目張胆的去,因為余娜能翻篇的事情不代表老人家可以,畢竟是自己曾經那麼信任過的人。

  儘管余娜沒有說過他一句的不是,但余家的父母是了解自己的女兒的,他們的女兒那麼喜歡顧子銘是絕對不可能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可是當初余娜卻那樣毅然決然的退了婚。

  這中間的是是非非不用想也能知道是因為什麼,更何況後來還有了孩子,他們的怨念就更深了,他們從不在余娜面前有任何的表現因為不想讓女兒的心裡有負擔,但不代表他們心裡沒有感覺,他們自己心裡有自己的一把是非對錯的稱。

  余娜是自己去把孩子接了出來然後才帶去給顧子銘看的,看著余娜帶著孩子走過來的時候顧子銘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究竟是有那麼的罪無可恕,可是他現在連後悔都沒有資格說。

  如今他的後悔早已經不值錢了,只會成為一種負擔,所以他若是還有一絲絲的善良就不該再把自己的感受強加給孩子或余娜的身上,那么小小的一個小傢伙。

  他知道自己當初是被放棄的嗎?他想知道嗎?他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樣的人嗎?孩子很簡單,父親或者叔叔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可對顧子銘來說這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和責任,余娜沒有說什麼但小傢伙自己卻開了口「叔叔」,叫著叔叔卻是熱情的撲過來的。

  或許是之前對於顧子彥的想念吧,小傢伙或許是想找一個人陪自己玩了。

  孩子的臉是純真的,顧子銘的感覺卻是負責的,甚至感覺到痛,他痛覺那麼遲鈍的人在那一刻卻痛得那麼明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孩子,也從沒想過自己的孩子出現在眼前卻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原來是會痛的,他錯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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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孩子在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小孩子那麼容易滿足,叼著兩根薯條就能呵呵的笑個不停。

  小傢伙的教養很好,很有餘娜的影子,自己吃東西自己擦手,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做了。

  原來顧子銘真的是多餘的,在對的時間,在需要的時間沒有出現,那麼再出現就真的已經沒有意義了,他不知道孩子大一點的時候是不是會問起自己的父親,或許他根本不需要一個父親,余娜會把他教得很好,一定比自己更好,自己就是因為沒有好的童年所以變成了如今這樣混蛋的人,如果孩子問起,余娜又會怎麼說?

  她一定不會像自己的母親那樣讓他知道自己是被放棄的,他會好好的跟孩子講兩個人是會相愛的也是會分開的,這個在成人的世界裡是很平常的事情了,她一定能把這個道理給他說明白的,那麼自己呢?還有存在的價值嗎?不管是對於余娜和孩子他都是多餘的存在了。

  如果運氣好,余娜有可能碰見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而孩子會有一個視他如己出的父親。

  所以自己最該做的是什麼,在自己不被需要的時候滾得遠一點嗎?

  小傢伙吃飽了抬著眼睛巴巴的看著他,顧子銘心都快融化了,又痛又快樂。

  早知道人生是可以這麼容易滿足的,自己究竟還折騰個什麼鬼,簡直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余娜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然後看了看顧子銘「他可能想跟你玩會,之前老四陪著他玩了好幾天」,小傢伙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媽媽願意讓他玩了,彎著眼睛不住的點頭。

  顧子銘懷著複雜的心情陪著小傢伙玩了一會,玩累了便睡在了顧子銘的懷裡。

  顧子銘抱著孩子把他們送了回去,到樓下的時候換了手,他很自覺的知道有些界自己不能過。

  顧子銘不知道應該問什麼,問自己以後還可以再來看他嗎?還是問自己是不是以後不要再出現了?余娜向是明了他的想法一般在抱著孩子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他「你以後可以再來看他,不過小心點」,說著往樓上看了看,然後就抱著孩子進了樓。

  顧子銘慢悠悠的往回走,沒幾分鐘就收到了余娜的信息,讓他開車回去小心點。

  雖然不遠但一天來回跑還陪著孩子玩了一會還是很耗體力的,小孩子看著小但是真的陪著他玩一陣卻是一個體力活,這一點余娜自己太有體會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顧子銘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他本可以擁有這一切,很久之前就可以擁有的,以後不知道會如何,但是他已經覺得很滿足了,不是滿足他擁有了什麼,而是對於突然明白了人生的意義這件事很滿足,原來並不是擁有的越多就越幸福,而是擁有該擁有的才會幸福,幸福這件事情從來不是用地位和金錢去衡量的。

  總算是失去了這麼多之後明白了一些事,否則那就真的白痛了,人都這樣的吧,一邊失去一邊懂的,極少算的人才能有幸追回失去的東西,但對於如今的他而言,能夠這樣已經夠了。

  他不是那樣有資格追回的人,但如果可以他應該也是願意的,義不容辭,不顧一切。

  在失眠了好一段時間之後這一夜他竟然睡得莫名的安穩,那種感覺就像終於找到了心裡的方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方向,那是唯一能夠到達幸福的地方。

  只是有人一開始就明白就像余娜,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敢於不顧一切去要,但她得不到,因為成人的遊戲裡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夠到達的,太多的不確定『性』存在了,人心最不確定。

  而也有的人如他知道,不知道如何通往那個地方,等到傷痕累累失去一切的時候才看清,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等著你,不是所有的後知後覺都有到達的出口,只能永遠的遺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