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央,一輛七層高的黑森林蛋糕推車被四個侍者小心翼翼的推了出來。
這蛋糕頂層的櫻桃是下午剛從南美專機運來的,去核留蒂,果肉飽滿的能掐出水。
盤子是英國皇室同款的骨瓷,配著純銀打造的西點小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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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奶油的溫度都要嚴格控制在室溫十五度,多一分發膩,少一分發硬。
姜虞被姜承楓拉著走到主位。
蘇蕭雲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站定在姜虞左側。
大廳里的交響樂換成了舒緩的變奏曲。
「囡囡,切第一刀。」
蘇蕭雲將一把鑲著碎鑽的長刀遞到姜虞手裡。
姜虞雙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切開第一層。
周圍響起一陣捧場的掌聲。
管家上前,熟練的將切下的第一塊蛋糕盛進骨瓷小碟。
沒等管家遞過來,一雙手率先截走了那個小碟子。
姜遙初穿著那身香檳色抹胸裙,嘴角掛著甜笑。
捧著碟子走到姜虞面前,用銀叉戳起那顆最紅最飽滿的櫻桃。
「姐姐,這是你回家的第一天,這塊最甜的,遙初借花獻佛,祝姐姐以後在家裡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她聲音清亮,周圍不少長輩紛紛點頭,誇讚這女孩懂事大度。
林星冉站在姜虞身後,一把拽住姜虞的手腕,湊到她耳邊飛快吐字。
「別吃啊,這女的眼神不對,笑的太假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小光球冒著刺目的紅光彈了出來,在姜虞的意識空間裡瘋狂拉響警報。
【緊急避險!宿主!這蛋糕里的櫻桃被注射了高純度神經致幻劑!】
【吃下去十分鐘內就會情緒失控,當眾脫衣服發瘋!後續還會導致心臟驟停休克!】
【這綠茶安排了人全程錄像,一旦你發瘋,視頻明天就會傳遍長三角的豪門圈!老父親壓都壓不住!】
姜虞猛的收緊手指,指尖攥的發白。
真毒啊。
不僅要毀了她的名聲,還要讓她在這個家裡徹底待不下去。
她盯著那盤蛋糕,沒動。
姜遙初把碟子往前遞了半寸,語氣更柔了。
「姐姐怎麼不接?是不喜歡黑森林嗎?還是……不想吃我端的東西?」
她眼眶一紅,委屈的看向蘇蕭雲。
「媽,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蘇蕭雲眉頭微皺,剛想開口打圓場。
一隻寬大的手掌從姜虞身後伸出,指節修長,手背上青筋凸起。
霍礪越過姜虞的肩膀,一把奪過姜遙初手裡的骨瓷小碟。
「霍……」姜遙初愣住。
砰。
霍礪連碟子帶蛋糕,反手直接砸進旁邊推車下方的金屬垃圾桶里。
骨瓷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周圍靜了下來。
「你幹什麼!」
姜承楓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跨上前。
「霍明礪,你發什麼瘋!」
霍礪把姜虞往自己身後一拉,寬闊的後背直接將她擋的嚴嚴實實。
「姜叔叔。」
霍礪沒看姜承楓,那雙極具壓迫感的黑眸死死盯住姜遙初。
「有人想給姜家的接風宴添點彩頭,我替姜虞拒了。」
厲北辰從人群外圍快步走近,手裡拖著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年輕男人。
男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被厲北辰一腳踹在膝蓋窩裡,撲通一聲跪在蘇蕭雲面前。
「哥,全招了。」
厲北辰拍了拍手,將一沓照片和一隻細小的玻璃針管扔在茶几上。
玻璃針管砸在紅木桌面上,滾了兩圈。
姜遙初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這東西叫M4試劑。」
霍礪雙手插兜,聲線極冷。
「國外黑市的玩意兒,注射進那顆櫻桃里,人吃下去,十分鐘內會產生強烈的幻覺,行為失控。」
「姜虞今晚要是吃了,明天滬市的新聞頭條,就是姜家剛認回來的大小姐是個瘋子。」
底下人群炸開了鍋。
這可不是小女孩的爭風吃醋,這是要人命的下作手段。
「你胡說!」
姜遙初尖叫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蛋糕是廚房推出來的,我只是好心端給姐姐,你憑什麼血口噴人!」
她轉身抱住姜承楓的胳膊。
「爸!他誣陷我!他一個京市來的外人,故意挑撥我們家的關係!」
姜承楓看了看地上的針管,又看了看姜遙初,滿眼不可置信。
這可是他養了二十年的女兒,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誣陷?」霍礪冷笑一聲。
他下巴點了點厲北辰。
厲北辰直接拿出手機,連接上大廳的投影設備。
巨大的幕布落下,畫面里清楚的顯示著半小時前,二樓洗手間拐角的監控錄像。
姜遙初將一個紙包遞給那個侍者,侍者點頭接過。
隨後是一張轉帳截圖,一百萬,打款帳戶正是姜遙初名下的副卡。
緊接著,厲北辰又放出一份聊天記錄截圖。
「還不止這些呢。」
厲北辰對著麥克風吹了口氣。
「姜二小姐還安排了兩個常年混跡夜店的少爺,就等姜虞發瘋後,藉口送她去休息室,製造一出真千金私生活糜爛的好戲,房間號都定好了,就在三樓盡頭的客房。」
「人我已經扣在後院了,蘇阿姨要不要親自去問問?」
一環扣一環,全套絕殺局。
姜遙初徹底癱在地上,抱著姜承楓胳膊的手無力的滑落。
她所有的偽裝、驕傲、不甘,在這個絕對的證據面前被撕的粉碎。
「遙初……」姜承楓連退兩步,聲音發抖。
「你……你怎麼敢……」
二十年的養育,他自問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即使姜虞回來,他們也說了會把她當成一家人。
蘇蕭雲站在原地,沒動。
她盯著癱在地上的姜遙初,眼神極其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
蘇蕭雲抬了抬手,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
「媽!媽我錯了!」
姜遙初撲過去想抱蘇蕭雲的腿,被保鏢一把按住肩膀。
「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姐姐回來,你們就不要我了!」
「我是一時糊塗,媽你原諒我一次!」
「把她拉開。」蘇蕭雲面無表情。
保鏢將姜遙初硬生生拖開一米遠。
「二十年,我蘇蕭雲自認把你教的端莊得體,沒教過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蘇蕭雲視線掃過她的臉。
「你不用怕我們不要你,你現在自己把這條路絕了。」
蘇蕭雲看向管家。
「去把她的東西收拾出來,停掉她名下所有的附屬卡,收回給她的房產和車子。」
姜遙初瘋狂搖頭,妝全哭花了。
蘇蕭雲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給她買一張今晚飛北歐的單程機票,派兩個人跟著她過去,在那邊給她租個單身公寓,每個月只打基本生活費,永遠不准回國。」
沒有打罵,沒有歇斯底里,直接剝離一切資源,流放異國。
這對於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姜遙初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爸!爸你幫我求求情啊爸!」
姜遙初被保鏢往外拖,嗓音完全劈裂。
姜承楓閉上眼,偏過頭去,一句話都沒說。
大門打開又關上,姜遙初悽厲的哭聲被隔絕在外。
蘇蕭雲轉過身,對賓客微微頷首。
「讓各位見笑了,一點家事,已經處理乾淨,宴會繼續,大家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