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流放

  大廳中央,一輛七層高的黑森林蛋糕推車被四個侍者小心翼翼的推了出來。

  這蛋糕頂層的櫻桃是下午剛從南美專機運來的,去核留蒂,果肉飽滿的能掐出水。

  盤子是英國皇室同款的骨瓷,配著純銀打造的西點小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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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奶油的溫度都要嚴格控制在室溫十五度,多一分發膩,少一分發硬。

  姜虞被姜承楓拉著走到主位。

  蘇蕭雲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站定在姜虞左側。

  大廳里的交響樂換成了舒緩的變奏曲。

  「囡囡,切第一刀。」

  蘇蕭雲將一把鑲著碎鑽的長刀遞到姜虞手裡。

  姜虞雙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切開第一層。

  周圍響起一陣捧場的掌聲。

  管家上前,熟練的將切下的第一塊蛋糕盛進骨瓷小碟。

  沒等管家遞過來,一雙手率先截走了那個小碟子。

  姜遙初穿著那身香檳色抹胸裙,嘴角掛著甜笑。

  捧著碟子走到姜虞面前,用銀叉戳起那顆最紅最飽滿的櫻桃。

  「姐姐,這是你回家的第一天,這塊最甜的,遙初借花獻佛,祝姐姐以後在家裡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她聲音清亮,周圍不少長輩紛紛點頭,誇讚這女孩懂事大度。

  林星冉站在姜虞身後,一把拽住姜虞的手腕,湊到她耳邊飛快吐字。

  「別吃啊,這女的眼神不對,笑的太假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小光球冒著刺目的紅光彈了出來,在姜虞的意識空間裡瘋狂拉響警報。

  【緊急避險!宿主!這蛋糕里的櫻桃被注射了高純度神經致幻劑!】

  【吃下去十分鐘內就會情緒失控,當眾脫衣服發瘋!後續還會導致心臟驟停休克!】

  【這綠茶安排了人全程錄像,一旦你發瘋,視頻明天就會傳遍長三角的豪門圈!老父親壓都壓不住!】

  姜虞猛的收緊手指,指尖攥的發白。

  真毒啊。

  不僅要毀了她的名聲,還要讓她在這個家裡徹底待不下去。

  她盯著那盤蛋糕,沒動。

  姜遙初把碟子往前遞了半寸,語氣更柔了。

  「姐姐怎麼不接?是不喜歡黑森林嗎?還是……不想吃我端的東西?」

  她眼眶一紅,委屈的看向蘇蕭雲。

  「媽,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蘇蕭雲眉頭微皺,剛想開口打圓場。

  一隻寬大的手掌從姜虞身後伸出,指節修長,手背上青筋凸起。

  霍礪越過姜虞的肩膀,一把奪過姜遙初手裡的骨瓷小碟。

  「霍……」姜遙初愣住。

  砰。

  霍礪連碟子帶蛋糕,反手直接砸進旁邊推車下方的金屬垃圾桶里。

  骨瓷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周圍靜了下來。

  「你幹什麼!」

  姜承楓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跨上前。

  「霍明礪,你發什麼瘋!」

  霍礪把姜虞往自己身後一拉,寬闊的後背直接將她擋的嚴嚴實實。

  「姜叔叔。」

  霍礪沒看姜承楓,那雙極具壓迫感的黑眸死死盯住姜遙初。

  「有人想給姜家的接風宴添點彩頭,我替姜虞拒了。」

  厲北辰從人群外圍快步走近,手裡拖著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年輕男人。

  男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被厲北辰一腳踹在膝蓋窩裡,撲通一聲跪在蘇蕭雲面前。

  「哥,全招了。」

  厲北辰拍了拍手,將一沓照片和一隻細小的玻璃針管扔在茶几上。

  玻璃針管砸在紅木桌面上,滾了兩圈。

  姜遙初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這東西叫M4試劑。」

  霍礪雙手插兜,聲線極冷。

  「國外黑市的玩意兒,注射進那顆櫻桃里,人吃下去,十分鐘內會產生強烈的幻覺,行為失控。」

  「姜虞今晚要是吃了,明天滬市的新聞頭條,就是姜家剛認回來的大小姐是個瘋子。」

  底下人群炸開了鍋。

  這可不是小女孩的爭風吃醋,這是要人命的下作手段。

  「你胡說!」

  姜遙初尖叫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蛋糕是廚房推出來的,我只是好心端給姐姐,你憑什麼血口噴人!」

  她轉身抱住姜承楓的胳膊。

  「爸!他誣陷我!他一個京市來的外人,故意挑撥我們家的關係!」

  姜承楓看了看地上的針管,又看了看姜遙初,滿眼不可置信。

  這可是他養了二十年的女兒,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誣陷?」霍礪冷笑一聲。

  他下巴點了點厲北辰。

  厲北辰直接拿出手機,連接上大廳的投影設備。

  巨大的幕布落下,畫面里清楚的顯示著半小時前,二樓洗手間拐角的監控錄像。

  姜遙初將一個紙包遞給那個侍者,侍者點頭接過。

  隨後是一張轉帳截圖,一百萬,打款帳戶正是姜遙初名下的副卡。

  緊接著,厲北辰又放出一份聊天記錄截圖。

  「還不止這些呢。」

  厲北辰對著麥克風吹了口氣。

  「姜二小姐還安排了兩個常年混跡夜店的少爺,就等姜虞發瘋後,藉口送她去休息室,製造一出真千金私生活糜爛的好戲,房間號都定好了,就在三樓盡頭的客房。」

  「人我已經扣在後院了,蘇阿姨要不要親自去問問?」

  一環扣一環,全套絕殺局。

  姜遙初徹底癱在地上,抱著姜承楓胳膊的手無力的滑落。

  她所有的偽裝、驕傲、不甘,在這個絕對的證據面前被撕的粉碎。

  「遙初……」姜承楓連退兩步,聲音發抖。

  「你……你怎麼敢……」

  二十年的養育,他自問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即使姜虞回來,他們也說了會把她當成一家人。

  蘇蕭雲站在原地,沒動。

  她盯著癱在地上的姜遙初,眼神極其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

  蘇蕭雲抬了抬手,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

  「媽!媽我錯了!」

  姜遙初撲過去想抱蘇蕭雲的腿,被保鏢一把按住肩膀。

  「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姐姐回來,你們就不要我了!」

  「我是一時糊塗,媽你原諒我一次!」

  「把她拉開。」蘇蕭雲面無表情。

  保鏢將姜遙初硬生生拖開一米遠。

  「二十年,我蘇蕭雲自認把你教的端莊得體,沒教過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蘇蕭雲視線掃過她的臉。

  「你不用怕我們不要你,你現在自己把這條路絕了。」

  蘇蕭雲看向管家。

  「去把她的東西收拾出來,停掉她名下所有的附屬卡,收回給她的房產和車子。」

  姜遙初瘋狂搖頭,妝全哭花了。

  蘇蕭雲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給她買一張今晚飛北歐的單程機票,派兩個人跟著她過去,在那邊給她租個單身公寓,每個月只打基本生活費,永遠不准回國。」

  沒有打罵,沒有歇斯底里,直接剝離一切資源,流放異國。

  這對於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姜遙初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爸!爸你幫我求求情啊爸!」

  姜遙初被保鏢往外拖,嗓音完全劈裂。

  姜承楓閉上眼,偏過頭去,一句話都沒說。

  大門打開又關上,姜遙初悽厲的哭聲被隔絕在外。

  蘇蕭雲轉過身,對賓客微微頷首。

  「讓各位見笑了,一點家事,已經處理乾淨,宴會繼續,大家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