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是中午十二點爆的。
姜虞坐在食堂里，面前的酸辣粉還沒動兩口。
手機屏幕就被林星冉一把懟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
財經頭條，黑體加粗標題。
【京圈首富霍氏集團驚爆內鬥：二房霍正遠涉嫌買兇殺人、轉移資產十七億，已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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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第二條。
【姜氏集團董事長姜建明涉嫌洗錢被控，於機場被攔截，其子姜予安緊急接管公司】
姜虞攥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她早就知道今天會出事。
但知道和看到白紙黑字印在所有人手機上是兩碼事。
林星冉壓低聲音：「你爸……」
「我看到了。」
姜虞把手機推回去，聲音比自己想像中平靜。
食堂的嘈雜聲涌過來。
周圍有幾桌人在低頭刷手機，偶爾傳來「霍家」「姜家」的隻言片語。
姜虞把酸辣粉推開，站起來。
「我得回家一趟。」
林星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姜虞點頭，拎包往外走。
剛出食堂門，手機震了。
霍礪發來消息。
【看到新聞了？】
姜虞邊走邊打字。
【看到了。我準備回姜家。】
【我送你。】
【不用，你今天忙你自己的事。我打車就行。】
那邊沉默了幾秒。
【到了跟我說一聲。】
又過了三秒。
【別讓自己受委屈。受了告訴我。】
姜虞盯著屏幕，心口熱了一下。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句。
【知道了，霍大少爺，收起你的母雞護崽屬性。】
【母雞？】
【對，咕咕咕那種。】
【那你是我的小雞崽？】
姜虞臉一熱，飛快回了句「滾」，把手機塞進兜里。
小光球從她腦子深處冒出來，語氣很欣慰。
【宿主，男主的情話水平在穩步提升。從最初的三個字進化到會接梗了，屬於飛躍式成長。】
「你能不能在正經時候別跳出來？」
【我這是關心你的情緒狀態。檢測到焦慮值偏高。】
「廢話，我爸剛被抓了。」
【嚴格來說，他不是你親爸。】
姜虞沉默了一下。
「但他養了我二十年。」
小光球沒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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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開到半山別墅門口的時候，下午兩點出頭。
院子裡比平時安靜。
沒有園丁修剪草坪的聲音，也沒有保姆在前廊灑水。
大門虛掩著，門口多了兩台不認識的黑色轎車。
姜虞推門進去。
客廳里，薑母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眼睛腫得像桃子。
旁邊的茶几上擺著一堆涼透的茶水，沒人碰。
姜若若站在樓梯口，抱著胳膊，臉色慘白。
看見姜虞進來，薑母先抬了頭。
「小虞……」
「媽。」姜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薑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淚又掉下來。
「你爸他……新聞上說的那些……」
「我知道了。」姜虞輕聲說。
姜若若在樓梯口冷笑了一聲。
「喲，大忙人回來了。」她的聲音發澀，帶著明顯的鼻音。
「怎麼，聽說姜家要完了，回來分家產？」
姜虞抬眼看她。
姜若若的眼圈紅著，下巴倔強地揚著。
她其實也嚇壞了，只是嘴上不認輸。
「姜若若。」姜虞語氣平淡。
「你爸被抓了，你第一反應是來跟我吵架，你心夠大的。」
姜若若嘴唇抖了一下。
「他也是你爸！」
「嗯，所以我回來了。」姜虞看著她。
「你呢？除了站在樓梯口陰陽怪氣，你還打算幹什麼？」
姜若若的指甲嵌進掌心裡，胸口起伏了兩下。
轉身啪的一聲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薑母哭得更厲害了。
「別吵了……這個家要散了……」
「不會散。」姜虞握住她的手。「我哥在呢。」
「予安他一個人……公司那麼多事……」
「所以我回來了。」姜虞幫她擦眼淚。
「您別哭了，哭腫了明天出門嚇著鄰居。」
薑母被她這句逗得哭笑不得，拿紙巾按著眼角。
王媽端著熱薑茶從廚房出來，看見姜虞，眼眶也紅了。
「大小姐回來了。」
「嗯。我哥呢？」
「書房裡。從早上到現在沒出來過，午飯也沒吃。」
姜虞接過薑茶，端著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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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關著，裡面沒有光。
姜虞敲了兩下。
沒人應。
她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
窗簾拉著，只有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牆面上。
滿桌子的文件攤開，咖啡杯倒了一個，深色液體浸了半張報表。
姜予安坐在椅子裡。
眼鏡摘了，擱在滑鼠旁邊。
他手肘撐著桌面，拇指按著太陽穴，整個人像一台運轉了二十小時還沒關機的機器。
姜虞走到桌前，把薑茶放下。
瓷杯磕在桌面上的聲音讓姜予安睜開眼。
他看見她，頓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我看新聞了。」姜虞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你吃飯了沒？」
「不餓。」
「你眼下青黑一片，跟被人揍了似的。」姜虞把薑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喝這個。」
姜予安盯著那杯茶，半天沒動。
然後他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
姜虞就坐在旁邊看著他。
沒問公司怎麼樣了，沒問股價跌了多少，也沒問姜建明的事。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姜予安放下茶杯。
「姜虞。」
「嗯？」
「你名下的東西，我之前已經全部做了切割。房產、信託、帳戶，都不受影響。」
姜虞愣了下。
「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已經準備好的聲明。
「不管姜氏怎麼樣，不會牽連到你。」
姜虞看著他。
書房裡很暗，電腦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把疲憊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他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把退路給她鋪好了。
姜虞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站起來，把那杯薑茶又往他手邊推了推。
「哥，你先把這杯喝完。晚飯我讓王媽做你愛吃的。」
姜予安抬起頭看她。
「你今天不走了？」
「不走。」姜虞走到門口。「這周我住家裡。」
她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姜氏的事我幫不上忙，但至少你回來有口熱飯吃。」
門合上了。
姜予安坐在原處，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薑茶。
茶湯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指尖。
他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