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借著樹木的掩護,我們急忙撤向深山裡面。

  疾步前行了一個時辰,直到遠遠甩開了身後的人,我才令屬下們都停下來。

  看著我右肩上簡單包紮的傷口,呂良忙拿出上好的金創藥,替我包紮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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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傷口貫穿了我的整個右肩,卻沒有傷及骨頭。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沒有傷到骨頭的話休息幾日便可活動,這幾日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

  正想著,呂良已經包紮好了傷口,抬頭看著我道:「護法,這躲在暗處的是不是幕後主使?」

  我點了點頭,道:「那隻箭明顯是想要龐力的命,看來,是有人不想要他開口。」

  呂良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道:「那我們該如何?」

  我靠在樹上,閉著眼睛道:「先休整,等休息好了去找龐力。」

  「護法可是想要保護那幫山匪?」

  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呂良點了點頭。

  隨即又閉上眼睛道:「我們是要保護龐力。」

  看這幕後之人著急殺人滅口的樣子,可以猜出他是個謹慎之人,既然謹慎如斯,必定只接觸了龐力一人,所以,其他山匪的死活與我無關。

  呂良也站在一旁,眸光微微沉,想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山風拂過,溫溫柔柔的仿佛有人在輕輕拍打著我,不知不覺間,我便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時,我便看見正吃著烤肉滿嘴油光的呂良。

  這幫人,吃東西竟然都不叫醒我。

  我氣的牙痒痒,但又不能發作,只好輕咳了一聲。

  聽到我的聲音,呂良忙轉過身,重新拿起一根烤的焦黃的兔腿遞給我。

  咽了口口水,我忙接過了那外焦里嫩的烤肉。

  已經餓了一個下午,我早已飢腸轆轆,拿起兔腿就吃的狼吞虎咽。

  兩三下就吃光了手中的兔腿,我滿足的打了個飽嗝,看著身邊的呂良道:「我們該出發了,天已經快黑了,我擔心會出什麼變故。」

  呂良也吃完了手中的烤肉,喝了口水後便起身跟在我身後。

  可這諾大的叢林,從哪去找龐力的身影。

  我正思量時,身後的呂良忽然開口道:「護法,龐力那隻箭穿過右肩的時候,我看他面色慘白,定是傷到了骨頭,所以,我猜他一定進了這常州城。」

  這猜想確實有些大膽,畢竟那射箭之人在身後緊緊追隨,龐力竟敢在眼皮底下溜進這常州城,這份膽識,確實令人欽佩。

  不過,這常州城外,騎馬前行半日才能看到人煙,龐力他身負重傷,不去這常州城也是個死,還不如搏一把。

  想著,我便停下腳步,看著身後十個黑衣人,這些人各個身形矯健,明顯的練家子,如果我們十二人一齊進城,必然惹人懷疑,所以,只能化整為零。

  看了呂良一眼,我對著面前的十人道:「你們喬莊一個一個進城,我們到時在姜家莊附近會面。」

  話剛說完,十個男子便鑽進叢林不見了蹤影。

  呂良看了我一眼,遲疑道:「護法,那我們兩人是要喬裝成少爺和小廝嗎?」

  我眨了眨眼睛,道:「沒錯!這樣才不會引人懷疑!」

  落日時分,常州城出現了一名劍眉星目,身材瘦削的公子哥。

  那公子哥進入城中嘴繁華的客棧,剛坐在桌子上,便對著小二大喝道:「小二,我想你打聽個人?」

  看著這公子哥一身的錦衣華服,自然是開罪不起,小二忙俯下身,笑呵呵的道:「客官請講,這徐州城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公子哥聽了小二的話,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繼續大聲道:「說來也是一樁醜事,你也莫笑。我這府上有一名護院,本來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可有一日,不指怎了,突然就偷了我府上的一些銀兩,便逃了,我這一路跟到常州,進了城裡,便失了蹤影。」

  說著,公子哥低頭似乎擦了擦眼淚。

  身旁的小廝睜著一雙桃花眼,一臉震驚的看著公子哥。

  擦完了眼淚,公子哥繼續道:「失了些銀兩也沒什麼,可這賊人他卻偷了我家的傳家寶,一柄玉如意,那可是黃金千兩也買不來的寶物啊!」

  說著,公子哥繼續低下頭,借著擦眼淚的由頭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

  早在周圍人開口說話的時候,周圍人已經豎起耳朵在仔細聽著,直到聽到「玉如意」,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暗暗摩拳擦掌。

  公子哥看到周圍人的反應,輕輕勾起了嘴角,便抬起了頭。

  小二本露出一臉貪婪,轉瞬間,便收起了那副表情,一臉關切的問道:「真是可恨,那客官能說出護院的長相麼?」

  公子哥聞言,滿臉自責的道:「他長得很是健碩,滿臉的橫肉,對了,他的右肩被我著急之下射傷,行為舉止應該不便捷。」

  「哦~」

  小二聞言拖長了尾音,繼續道:「這個,我還不曾見過,等我打聽到了,定會告知與您。」

  雖嘴上說著不曾見過,那眼睛卻是骨碌骨碌的直轉著。

  那公子哥看清了小二的言行,卻也不拆穿,笑眯眯的道了謝,便低著頭開始點菜。

  可就在公子哥點菜的時候,客棧已經有人提著手中的武器,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零零星星走出的人,身旁的隨從眨著一雙桃花眼,壓低聲音道:「護法,你這樣做不是把龐力完全暴露,不是更為兇險麼?」

  我舉起衣袖掩著嘴,湊到呂良身邊道:「雖說兇險,但也是種保護,現在這麼多人為了玉如意滿城尋找龐力,那幕後之人還能下手嗎?」

  呂良繼續壓低聲音道:「那,若這幕後之人假裝盜賊除掉龐力,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我敲敲呂良的腦瓜子,輕聲道:「所以呀,我們要快點,在龐力被人找出來之前,我們救下他!」

  想了想,我繼續道:「啊不,我們要在他受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再去救他,這樣,救命之恩的這份情豈有他不還之禮!」

  呂良眨巴著桃花眼,默默的為我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番誇獎,讓我很受用,興奮之餘便情不自禁的加了個招牌菜。

  待吃完飯,看著手裡扁扁的錢袋子,我轉身怒瞪著呂良。

  呂良一陣心虛,連忙避開了我的目光,起身去牽我們的馬車。

  馬車噠噠噠的走在寬敞的街市上,街市兩旁的房屋上,不時有著人影在房頂竄過。

  我挑起了帘子,看著房頂上的人影,對著馬車外的呂良道:「快,跟著那些黑影。」

  呂良忙應了聲,手下的鞭子也跟著舞的飛快。

  而一所赤腳醫生的院子裡,龐力正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著。

  不是他忍不了疼痛,而是射向他的箭上餵了毒,中午他折了五個弟兄,才堪堪逃進這常州城內。

  到了這大夫家裡,他早已忍不住便昏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傷口已經包紮好,捂著刺痛的傷口,龐力艱難的起身。

  剛坐起來,阿龍便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著龐力如此吃力,忙走到床邊扶著龐力。

  待龐力坐好後,端起一碗粥遞到他嘴邊,道:「老大,快吃點東西,你已經半天沒有吃東西了。」

  龐力聞言,也不廢話,接過碗便咕咚咕咚吃了個乾淨。

  喝完了粥,龐力恢復了氣力,擦了擦嘴角便問道:「這是哪?」

  阿龍接過碗放到床邊,隨即回道:「老大,這是一位大夫家,也是老大命好,暈倒在這個老伯家裡,老伯剛好也是一位赤腳大夫,就好心治了大哥的箭傷。」

  聞言,龐力稍一運氣,發現傷口的毒已經清理乾淨,忙鬆了口氣,道:「你替我多謝謝這位老伯。」

  看了眼屋外沒人,龐力忙壓低聲音問道:「那人可有繼續追來?」

  阿龍也看了眼屋外,壓低聲音道:「沒有,在城中的時候便甩掉了他們,不過他們可真是難纏,要不是那幾個兄弟,我,我和大哥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脫險。」

  想起那幾個弟兄,龐力心中也一陣憋悶,怒氣中燒便狠狠捶向床鋪。

  可這一用力便牽動了右肩膀上的傷口,疼的那是一個齜牙咧嘴。

  外屋的老伯聽到了屋內的抽痛聲,忙穿鞋下床奔向了裡屋。

  看著急匆匆奔到床邊,外衫都來不及穿的老伯,龐力歉意的笑笑,道:「老伯,不礙事,我只是扯動了傷口。」

  老伯也不理會他的話,直接拉過手腕開始診脈。

  仔細聽了一會,老伯放下了龐力的手腕,叮囑道:「毒已經完全控制,只是有些餘毒,你在喝個兩天藥餘毒就完全清除了。」

  說完,老伯看了龐力一眼,繼續道:「不過你這傷口有些深重,需要休養半個月,你這段時間不要動怒也不可做些體力活,安心養著。」

  看著老伯眼裡的憨厚良善,龐力忍不住訕訕的撓了撓頭,嘿嘿笑著道:「好的,我一定會好好養傷。」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老伯便緩緩走出了裡屋。

  看著老伯的背影,龐力對著身旁的阿龍道:「兄弟們何時會來?」

  原來,這幫山匪為了不暴露行蹤,便也喬莊了一番,一個一個進了這常州城。

  眼下,只有阿龍在龐力身邊,可這要他命的人隨時都會到來,所以,兄弟們早早到來他才能安全。

  阿龍也明白這些,可當時約定的是在姜家莊附近會面,可如今,他們距離姜家莊可是有一日的路程,這一日,太過漫長。

  想著,阿龍便遲疑道:「兄弟們應該會聚集在姜家莊,不過,明日一早我便和老大早早啟程,爭取早日和兄弟們匯合。」

  也只能如此了。

  龐力閉上了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但願,今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