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雖然年少,卻是個能藏得住事的人,既然他不想告訴我,我可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我轉身不在糾結師兄到底為何心事重重,拿起桌上的易容麵皮貼在臉上,我便出了門、
錢寧的眼線既然已經布置在了楚宅周圍,那我自然是要會一會的。
正值清晨,街邊的鋪子三三兩兩的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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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盡頭的那一個餛飩鋪子,老闆已經把一個個圓潤肥碩的餛飩下了鍋。
看著晶瑩剔透的餛飩在熱鍋里翻滾,那層淡褐色的肉餡也隨之浮上了水面,我忍不住直咽口水。
急忙本向餛飩鋪,我朝著老闆喝道:「老闆,一晚餛飩!」
老闆笑呵呵的下著餛飩,看了我一眼道:「這位客官有點眼生啊,我跟您講,我們家這餛飩可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好吃,保證姑娘吃了還想吃。」
我正準備搭話,轉頭間就看見老闆那生滿老繭的手掌,我輕聲一笑,道:「我來這昆州投奔義父,昨日剛到,老闆當然看著面生,不過老闆,您可要小心,別把你大拇指上的老繭切到了菜里。」
老闆聞言目光一凜,繼而憨笑著道:「姑娘見笑了,莊稼人平日裡經常勞作,長些老繭是正常的,姑娘放心,我不會把老繭切進肉餡里的,您放心吃!」
莊稼人?那些老繭長在掌心和大拇指處,明顯就是握刀的人。
錢寧的眼線已經滲透到了家門口,真是囂張至極。
可這是個十幾年的老鋪子,老闆換人必然會有人察覺,既然沒引起騷動,那就說明,這張笑眯眯的麵皮下,才是殺手的真面目。
正想著,餛飩也上了桌,我忙拿起勺子夾起了一個飽滿誘人的餛飩。
就在這時,我感受到頭頂那打量的目光,目光從臉上滑到了耳後。
耳後可是易容麵皮的破綻之處。
我扯起了嘴角,依舊氣定神閒的吃著餛飩.
這馮王造的東西,能是等閒之物嗎。
打量了一會,似是沒找到任何可疑之處,老闆轉身走到了桌子前,開始包起了餛飩。
不過,那包餛飩的手法卻是熟練異常,絲毫看不出是外行。
看來想做殺手,還要多技傍身。我不禁讚嘆道。
餛飩真是鮮美異常,不一會兒,我就把一大碗吃了個精光。
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起身把銅板放在了桌上,我便腆著肚子繼續逛街。
餛飩鋪的斜對面是一家點心鋪子,各色點心精美的像是一個工藝品,讓人不忍吃下去。
可那香甜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挑戰你的味蕾,引誘你咬下去。
對於美食,我當然克制不了,忙掏出銅板,買了好幾種。
心滿意足的抱著幾大包點心,我向著楚宅走去。
正走著,我又聞到了路邊烤鴨的味道。
大腦還未做出指令,腳已經向著鋪子奔去。
等走出烤鴨鋪時,我的雙手已經捧滿了食物。
騰出手吃了口點心,軟糯的糕點就滑入了口腔,接著便是滿嘴的芬芳。
我繼續往嘴裡塞著點心,眼睛卻微微眯起。
這條街道,餛飩鋪的老闆是錢寧的眼線,烤鴨鋪的也是,還有那客棧里不時往街道望著的客人,也是。
就這一條街道,我就發現了五名殺手,更別說其他地方。
也太看的起我了,我那偷奸耍滑練出來的功夫,用不了這麼多人來圍剿。
不過,他們現在無法確定我的身份,所以只是在觀望狀態。
沒人打擾,我也樂得清閒,自然先要玩好吃好。
回到楚宅時,也就兩刻鐘的功夫。
這短短的時間內,院子內卻多了一輛馬車,我心裡不禁疑惑。
「難道今天有貴客上門?」
想著,我便走了進去。
遠遠便看見假山旁的亭子內,師兄正和一名女子下著圍棋。
女子體態窈窕,舉手投足間皆是溫婉。
「好一個恬靜溫柔的大家閨秀。」我不禁嘆道。
不過師兄溫潤如玉,女子淡雅恬靜,倒真是般配。
為了不打擾兩人,我踮起腳尖,準備悄悄溜走,可剛邁開腳步,師兄便叫道:「義妹,你大清早做什麼去了,讓我找了半天。」
我支吾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麼好的理由。正準備再次離開時,師兄招了招手道:「快過來,有客人!」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
剛走到亭子,師兄眼睛微亮的看著我手裡的吃食,道:「你又買了什麼好吃的,快讓我嘗嘗。」
說完,拿走了我手裡的糕點,吃的一臉歡快。
看著師兄還如以前那般,我不禁也放下心來。
我正笑眯眯的盯著師兄時,身旁的女子道:「想必這位就是表哥的師妹,楚月姑娘。」
楚月?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我微微一愣,但隨即想起師兄給我編排的新身份,我便笑著轉身,正要搭話時,師兄咽下口中的點心,道:「看我光顧著吃,都忘了介紹。」
說著轉身看著我,道:「這位就是我的表妹,王怡。」
我點點頭,師兄又對著王怡道:「這位是我的義妹,楚月。」
原來是師兄的未婚妻啊,那我呆在這裡,豈不是誤了師兄的正事,想著,我一臉笑意的望著兩人,道:「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哥哥和王姑娘了。」
說著,忙小跑著離開,連我的點心都沒來得及拿。
師兄還想叫住我,看著我已經消失了的背影,只好放下抬起的手,繼續對著亭子內的王姑娘說著話。
正小跑著,便遇見了迎面走來的楚叔以及身旁的矮胖男子。
楚叔看到我,忙叫住我,朗聲道:「月兒,這是你的姑父,你還沒見過,快來認認!」
姑父?原來是王怡姑娘的父親,師兄未來的丈人。
我忙走到矮胖的男子面前,正要問好時,男子卻攔住我,一臉討好道:「楚兄,不用這麼多里,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月兒也就是我女兒了,不用那麼見外。」
看著這滿臉貪慾的男子,想起那清爽溫柔的王姑娘,我充分肯定,王姑娘一定像她母親。
楚叔聞言,哈哈大笑道:「也是,等兩孩子完婚,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矮胖男子也隨之哈哈大笑,但那半眯著的眼睛卻偷瞄著楚叔,似乎是在分辨話中的真假。
看著毫不坦誠的兩人,我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楚叔看我一臉冷淡,怕怠慢了客人,只好叮囑道:「月兒,你姑父和王怡姑娘要多住幾日,你和你大哥可要好好照顧客人啊!」
我忙點頭,目送著兩人離去。
這個姓王的男子這時候帶著自家女兒來做客,定是因為師兄遲遲不願答應兩家的婚事,怕到口的金銀財寶飛走,便急急帶著女兒來看望師兄,美名其曰看望楚叔,實則是打著師兄的主意。
這人,為了錢財還真是無下限。
想著,我便搖搖頭,走向了自己屋子。
我剛進屋,師兄便站在門口叫我。
他不是和王姑娘正在下圍棋嗎,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想著,我忙打開了門,問道:「師兄,你怎麼過來了?」
師兄笑著道:「當然是為了錢寧的事情而來!」
我早上去街市這麼一逛,旁人定是以為我貪玩,可師兄卻知道,我是摸底去了。
忙打開了門,請師兄進入屋內談話。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兄,你不應該去陪著王姑娘嗎?」
師兄看了我一眼,道:「不急,她要住幾天,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錢寧的眼線,這些人時刻監視著楚宅,他們一日不除,楚宅就一日不得安寧。」
說著,轉身看向我道:「告訴我,你這一早到底查到了些什麼?」
我沒有絲毫遲疑,把早上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師兄。
師兄眉頭緊蹙,似是也意外為何錢寧要安插這麼多眼線。
既然師兄想除掉這些人,必然已近有了計策,於是我問道:「那師兄要如何清理這些眼線呢?」
師兄看著我道:「暫時還沒有,容我在想想。」
我著急道:「這有何難,以我為餌,自然引的他們上鉤,到時一舉殲滅就好,更何況,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錢莊主自然是不會認的,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我話剛說完,師兄便急道:「不可,太過冒險,給我些時間,我定會想好一個萬全的法子。」
這個方法,在我看來就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法,師兄否定這個法子,自然是擔心我的安危。
畢竟以身犯險的,世上有幾人能全身而退。
可我目前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師兄。
就在我滿懷期待的看著師兄時,師兄卻突然問道:「夢瑤,你覺得這王姑娘如何?」
我沒想到師兄話題轉的這麼快,微微一愣,便隨即回道:「王姑娘生性溫婉恬靜,定是個大氣婉約的女子,以後,既能為師兄排憂解難,又能為師兄做羹湯,妙哉!」
師兄被我的詼諧的話語逗得「噗嗤」一笑,嘆口氣道:「好了,我去陪王姑娘了,不然父親又要開始嘮叨了,你照顧好自己,莫要泄露身份。」
說著,便起身離去。
剛走到門邊,猛地轉身,嚴肅的說道:「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我無奈的點點頭,心裡暗嘆師兄的嘮叨。
可是,這世上,從來不是你找危險,而是它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