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只見一名帶著面具的男子四平八穩的站在手掌粗的木樁之上,健碩的身軀絲毫不見晃動。

  面對台下的挑釁聲,因著臉上帶著獅子面具,看不出表情。

  盯了台下半響,男子略一躬身,再起身時,便有一名略微瘦小的男子踩著木樁走到獅王面前。

  奔跑中,那瘦小的男子腳後跟根本沒落地,只用足尖點在木樁上穩定身形,這足以看出男子輕功身法的精巧。

  「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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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叫囂的男子不禁讚嘆道。

  聽聞讚嘆聲,瘦小的男子拱手道:「抬愛,抬愛!」

  隨即便拿出那張金黃色的獅子皮,遞給獅王。

  兩人穿戴好後,隨著鑼鼓聲響,只見那獅頭高高揚起,前爪也高高躍起,一副氣吞山河的豪邁。

  只這一個開頭,就足以震驚眾人,眾人震驚片刻,忙鼓掌喝彩。

  待獅子前爪落地後,晃晃碩大的獅頭,打了個哈欠蹲在了木樁之上。

  可別小看這個蹲著的姿勢,兩人的雙腿分別在獅皮下擺著詭異的姿勢,才有了這令人稱奇的一幕。

  這一畫面確實引得眾人驚嘆不已,但是也蹲的太長了吧。

  眾人紛紛不滿,大喝道:「快耍起來,蹲那幹嘛呢?」

  聽到眾人的抱怨聲,獅子緩緩轉過了頭,朝著眾人狠狠噴了一個響鼻,似乎表達自己的煩躁。

  台下的人倒被獅子這一舉動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鑼鼓聲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

  原本懶洋洋的獅子猛然站了起來,側耳傾聽遠方的動靜。

  過了一會,鑼鼓聲變成了「噠噠噠」的聲響。

  似是有什麼在向著獅子靠近。

  只見獅子伏低前身,全身的肌肉都緊緊繃著。

  我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鑼鼓輕輕而又迅疾的響了一聲。

  只見獅子猛地竄了出去,對著前方撲、咬、扯。

  氣氛霎時緊張了起來。

  不一會兒,似乎是勢均力敵,獅子久攻不下,便圍著前方的危險轉著圈。

  兩頭猛獸似乎是在彼此試探,找對方的缺陷。

  獅子圍著木樁緩緩走動著,看著獅子悠閒的神態,台下的觀眾不禁焦急,大喝道:「快,咬它啊,還等什麼?」

  這次獅子在全力迎敵,對於台下的挑釁視而不見。

  就在我們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鑼鼓又再一次輕輕而又迅疾的響起。

  這次,獅子閃電般撲了上去,一口咬住對方毫不撒手。

  我大張著嘴巴,仿佛咬猛獸的是我。

  獅子剛開始還在抖動,似乎是獵物在掙扎,過了一會,獅子已經停止抖動,直狠狠咬著身下的獵物。

  鑼鼓聲又輕輕響了幾聲。

  獅子放下獵物,有些踉蹌的站起身,看來自己也受傷不輕。

  待站直身體後,獅子高高揚起了頭顱,對著前方嚎叫著,再向這片大地宣示自己的強大。

  我雙眼放光,死命的喝彩,圍觀的眾人也跟著喝彩聲一片。

  隨著歡快的鑼鼓聲響起,獅子躍下了高高的木樁。

  我們目送著兩人的離去,依舊痴迷的鼓著掌。

  看著我歡快的模樣,花姨笑著道:「好了,人已經走遠了,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我這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被花姨瞧了個清楚,一時有些窘迫,忙低著頭跟著花姨離開。

  卻忽視了身後,那一雙打量的眼睛。

  正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抬頭見就看見郭護法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

  我忙轉身,準備避開,卻不巧被身後的人叫住。

  「喲,這不是楚姑娘麼?」

  我扯著嘴角忙轉過了身,笑著道:「郭護法,我們又見面了!」

  郭護法掩起嘴角,笑著道:「哎呀,楚姑娘遠到是客,我剛好在萬惡樓定了包廂,楚姑娘和花姨也一起來!」

  我正要拒絕,郭護法忙走到我跟前,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拉著我向前走。

  邊走邊道:「楚姑娘不要拒絕呀,我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說著便不管不顧的拖著我向前走。

  花姨來不及阻止,只好跟在身後。

  今日的萬惡樓內已經坐滿了客人,小二正忙前忙後的招呼著,看到郭護法進來後,來不及照顧其他客人,只急急走到郭密娟跟前,一臉諂媚的領著我們上了三樓。

  走到一間靠近窗戶的屋子內,小二忙斟好茶水,看了郭護法一眼便退了出去。

  郭護法走到桌前,看著還站著的我,招呼道:「楚姑娘,快坐。」

  看著如此熱情好客的郭密娟,我也不好推辭,忙跟著花姨坐到桌前。

  不知為何,今日的郭密娟有著一絲落寞,讓我心生憐惜。

  不等我開口,郭密娟便拿起一壺酒遞給我,道:「今日咱倆不醉不歸!」

  我略一猶豫,但還是接過了那壺酒。

  郭密娟又給自己拿了一壺酒,打開塞子仰頭便灌了下去。

  一口氣喝了大半壺酒,放下酒壺,郭密娟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喝道:「痛快,再來!」

  雖不知她心中究竟藏著何事,但我願意捨命陪君子。

  我也拔開酒塞,舉起手中的酒,喝道:「來就來!」

  隨即一仰頭,半壺酒便下了肚。

  哪知這就是真烈,嗆的我直咳嗽。

  看著我兩眼淚汪汪的狼狽樣,郭密娟哈哈大笑,道:「你還挺合我胃口,突然有點喜歡你了。」

  正說著,眼睛一瞪,道:「喜歡歸喜歡,樓主可是我的,你想都別想!」

  我嘆口氣,無奈道:「好好好!你的你的,再說了,我一個江湖正派,怎會和萬惡樓樓主有瓜葛呢?」

  聞言,郭密娟抱著酒壺,痴痴道:「那就好,那就好!」

  似是看我來聊得投機,花姨便起身去了屋外,留著我倆絮絮叨叨的互相念叨。

  滿肚子的烈酒沖的我一時緩不上勁,忙夾了一口菜吃著。

  抬頭見,就看見郭密娟看著窗外出神,眼裡全是柔情。

  一時好奇,我也看向屋外。

  屋外走過一道身影,看那姿態以及身形,明顯不是萬刃,但為何郭密娟會流漏出那般神情?

  疑惑間,我細細打量著樓下的身影。

  這人,不就是舞獅的那個獅王嗎?

  雖然戴著面具,也脫下了那身獅皮,不知為何,我就是確信他就是那獅王。

  想著,我出聲道:「這不就是獅王嗎?」

  聽到我的話,郭密娟一臉詫異的轉過身,道:「你認識他?」

  雖不知為何郭密娟有如此大的反應,但我還是回道:「我看了他的表演,精彩絕倫令人猶如身臨其境,便牢牢記住了他。」

  「哦-」郭密娟點頭道,似乎是鬆了口氣。

  難道,郭密娟迷戀上了這個獅王。

  想著,我不禁打趣道:「怎麼,郭護法又換了口味?」

  郭密娟聞言,輕輕捂住臉頰,嬌嗔道:「討厭,人家只鍾情於樓主,怎會看這些庸俗之輩一眼呢?」

  我「嘖嘖嘖」出聲,不理會這個花痴女。

  看著這熱鬧的街市,想起遠在別處的師父師兄,我心中也是煩悶異常。

  忙仰起頭,把剩下的就一飲而盡。

  郭護法看我一口乾,也舉起自己的酒壺,喝的是一滴不剩。

  我喝的暈乎乎的,大著舌頭問到:「你說,你說我還回得去嗎?」

  郭密娟轉動著手中的酒壺,目光閃爍的說道:「萬刃是不會放你回去的?」

  街道外太吵鬧,我一時沒聽清,忙問道:「什麼?」

  郭密娟突地笑著道:「會回去的,等過一陣,流言蜚語消散了,你就可以回你的青玉山了。」

  「是嗎?」我抱著酒壺,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還做了一個甜甜的夢,夢裡我回到了青玉山,和師父師兄一起笑傲江湖。

  就在我睡著時,郭密娟看著窗外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我一直都是這個口味。」

  許久,沒聽到包廂內的吵鬧聲,花姨便走了進來。

  剛先推開門,一股酒味就熏的她直皺眉,看著橫七豎八的酒壺和癱在桌上的我倆,花姨嘆口氣,對著屋外招了招手後,郭護法的屬下便走了進來,輕聲輕腳的帶著郭護法離開了酒樓。

  花姨看了眼笑的一臉開懷的我,笑了笑,也扶著我出了酒樓。

  剛走進院子,便碰上了萬刃。

  花姨正要行禮,萬刃看了醉醺醺的我一眼,對著花姨道:「我來扶楚姑娘進去歇息。」

  聞言,花姨略一遲疑,想了想便把我交給萬刃,轉身離開。

  萬刃看了眼睡得深沉的我一眼,嘴角勾起,扶著我進了房間。

  剛把我放在床上,萬刃便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我。

  抽出了衣袖間的摺扇,不住的敲著手心。

  忽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萬刃「哎呀」一聲,蓄起了內力,那內力充盈著整個右掌,使得衣袖間也微微鼓起。

  毫不遲疑的,萬刃的鐵扇向著我的額頭壓去。

  可就在離我的額頭堪堪只有一指時,萬刃猛地挺住。

  雖及時收住,但那內力還是刮破了我的皮膚,睡夢中的我感覺一絲的危險,忙轉過了身繼續酣睡。

  萬人收回了摺扇,喃喃道:「為何那魔功沒有發動,是因為失去了意識嗎?這可如何是好?」

  想了會,萬刃突然笑起來,俯身趴在我的耳邊道:「夢瑤,那魔功如何修煉呢?」

  聲音仿佛能蠱惑人心般,甜美異常。

  可奈何我實在睡得太熟,萬刃等了一會,只聽得到我的呼吸聲。

  挑了挑眉,萬人便失落的離開。

  而另一邊,郭密娟被屬下扶著走進院子,待到了房間後,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