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那昂首站立的人竟然是郭嘉。
看到我進場,判官忙喊道:「第三場郭嘉對青玉山楚夢瑤,以武會友,以德服人。」
「開場—————!」
隨著那銅鑼聲響,我飛身上了擂台。
「原來是楚道長的弟子,幸會幸會!」郭嘉作揖道。
「哦,原來是誤闖花房的郭兄,幸會幸會!」我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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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男子被這般打趣,早就羞紅臉龐,這郭嘉倒依舊是朗身而立,絲毫不見羞澀之態。
「妹妹倒真是有趣!」郭嘉笑著盯著我。
這聲妹妹讓我想起昨日被這廝拉下水,讓花魁侍女一通斥責的囧事,頓時沒了說話的心情,作揖道:「那我可就得叮囑哥哥小心應對,不要被這劍劃傷了那張不饒人的嘴。」
郭嘉輕聲一笑,抽出腰間的短劍,站立如松。
這一身氣勢讓我也不禁驚訝萬分,這磅礴的內力,哪像是出自無名小幫派。
我不敢大意,抽出腰間的佩劍,凝氣靜神。
四周萬籟俱寂,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我倆的內力在空中碰撞撕扯,地上的灰塵被微微揚起。
一片花瓣從我倆面前緩緩飄過。
霎時,我倆如離弦之箭,撲向對方。
郭嘉一個直刺迎上前,那灌滿內力的短刀破解了我這奮力一擊,我也順勢而上,我倆就這樣纏鬥在一起。
不消片刻,我便呈力竭之勢。
站在擂台上,我看著猶如遊玩一般的郭嘉,心中不免煩悶。
這人,真是深不可測,完全未盡全力,不,只使出了二成之力,
台下的師兄看著我的異常,不禁暗暗蓄滿內力,準備隨時上場阻止。
稍喘口氣,我便再次纏身而上。
這郭嘉,依舊遊刃有餘,戲弄般的只破解我的招式卻不曾主動攻擊。
真是欺人太甚。
我不禁怒從心起,斜斜抓起手中的長劍,猶如使刀一般砍向面前的郭嘉。
郭嘉依舊漫不經心的應對,可剛觸到我的長劍,郭嘉臉色一變,忙提起內里催動著手上的短刀。
恍然間,我看見了郭嘉那仿佛看見至寶一般的眼神正直直盯著我的額頭。
此時,我感覺渾身內力充盈,正想狠狠的劈碎郭嘉那份閒散自在之時,師兄躍上了擂台。
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我就這樣渾身疲軟的跌倒在師兄懷裡,就像瞬間失了內力一般。
師兄扶著我站穩後,躬身對著郭嘉說道:「這場,是郭兄勝了。」
郭嘉直直的盯著師兄,不說話只微微笑著。
師兄對著判官點頭示意後,便帶著我下了擂台。
我斜斜的癱坐在椅子之上,渾身還是如剛才那般疲軟。
「師兄,我怎麼突然失去了內力?」我輕聲問道。
師兄把水壺遞給我,頓了下說道:「你先天經脈堵塞,如果強行催動內力,便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我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臉震驚的看著師兄。
「那我豈不是每次都不能盡全力?」我疑惑的問道。
師兄轉過身點了點頭。
我一時陷入自己不能酣戰的悲痛中,完全沒注意到師兄三人憋笑的嘴角。
看著我低落的樣子,依依歡呼道:「夢瑤,快看,打敗你的那個郭嘉已經退場了,你不要在繼續消沉了。」
聽到依依的話,我猛地抬頭,就看見擂台上郭嘉匆匆離場,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對手和一臉黑線的判官。
姜雲鶴搖了搖手裡的摺扇,對著師兄說道:「楚兄,你這消息有誤啊,看那郭嘉的身手,怎麼會是一個不知名的小門派。」
師兄在郭嘉與我比試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這異常之處,此時師兄低頭沉思,良久試探的說道:「可能,是哪位隱士高人創立的小門派。」
也確實有這種可能,姜雲鶴繼續搖著扇子沒有接話。
而在郭嘉離去之時,姜雲鶴的隨從姚超也緊隨其後,離開了演武場。
擂台上,比武還在繼續,而在郊外的叢林中,一名中年男子正匆忙的向前跑著,不時還驚慌的回頭望向身後。
只見中年男子的身後,緊緊跟著五名蒙面男子。
突然,一名蒙面男子借著身旁的大樹縱身躍到中年男子面前。
抬頭看著擋在身前的蒙面男子,中年男子退後幾步,又回頭望著緊緊跟上來的另外四名蒙面男子,中年男顫抖著身子嘆息道:「罷了罷了,看來郭家的仇是報不了。」隨即,男子挺直了肩膀,指著面前的蒙面人斥道:「回去告訴張強,郭嘉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定會日日夜夜詛咒他不得好死,我們在黃泉下等著他。」
聽到這番話語,蒙面男子嗤笑一聲:「遺言說完,該上路了。」
話剛說完,蒙面男子揚起手中的劍,劍身反射出淒冷的光,那光映照在男子眼中猶如索命的厲鬼。
男子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鏗——」
兵器相撞的聲音響起,中年男子疑惑的睜開雙眼,只見身旁一名青年男子擋住了那劃破長空的一劍。
蒙面男子腳下一用力,忙撤了幾步,穩定身形後喝道:「閣下何人?我勸你最好少管閒事!」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收起了手裡的長劍,道:「今天這人我救定了。」
話剛說完,五名男子欺身而上。
青年男子內力雄厚,一把長劍也是迅捷有力,但是要護著那中年男子,一時之間有些力不從心,只見那青色的布衫上已經浸滿了鮮血。
中年男子心生不忍,忙勸道:「多謝大俠捨命相救,我郭達今日也是命該如此,不該連累大俠,如果大俠能安全脫身,我便了無遺憾。」
青年男子正欲說話,忽地又來了一群黑衣人,黑衣人身法迅捷,井然有序,不知是敵是友。
原本酣戰的青年男子和蒙面人看到黑衣人的到來,紛紛停下手裡的刀劍,戒備的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黑衣人毫不理會被重重包圍的青年男子,只撲向那群蒙面男。
黑衣男子出手狠辣,身法詭異,蒙面男子哪是對手,不一會,蒙面男子便死傷大半。
看著眼前的慘劇,為首的蒙面男子喝道:「走!」
剩餘的三名男子聞聲擲出一枚霧氣彈,趁黑衣人掩面時,三人急急遁走。
片刻,那煙霧便散去,黑衣人的頭領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微微側身,把郭達護在身後,握緊手裡的長劍,警惕的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男子定定看了片刻,看了男子身後的郭達一眼,喝道:「走。」
話說完,那名黑衣男子也如蒙面男子一般消失在這片密林中。
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看著黑衣人走遠,青年男子側耳細聽,確定沒有危險後便收回了長劍,掏出腰間的金創藥,坐在地上便開始處理傷口。
郭達看見青年男子多有不便,忙上前說道:「恩人,我來幫你上藥!」
青年男子看了郭達一眼,也不反駁,把手中的藥遞了過去,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片刻後,青年男子張開雙眼,看到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乾淨,忙道謝:「多謝郭兄,不知郭兄是惹了什麼事情,引來這番殺身之禍?」
「哎——」郭達嘆口氣,看了眼浩然正氣的青年男子,打算如實相告:「我是郭江的胞弟」
「郭江?創立郭嘉拳的郭幫主?」青年男子震驚的站起身問道。
郭達點點頭,看向遠方便開始回憶五年前的那樁滅門案。
五年前,郭家幫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幫派,真是高朋滿座,賓客如雲。
這郭江生性豪爽,最愛結交各路江湖豪傑,因此摯友遍天下。
適逢那年江湖中武林盟主大選,當時還是張家莊莊主的張強親自上門邀請郭江前往荊州的錢莊參加這次武林盟主選舉大會。
當時的錢寧也是樂善好施,總能四兩撥千金的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贏得眾江湖人士的一致好評。
故而張強和好友約定推舉錢寧為武林盟主,哪知張強也對這盟主之位垂涎已久,聽聞這消息便是怒火中燒。
狠了狠心便勾結了竄匪滅了正前往荊州的郭江一行十幾人。
當然,那幫竄匪也是死傷大半,後存活之人也被張強滅了口。
索性郭家次子因遠行而錯過了這次絞殺,故而倖存下來。
因當時郭家已被滅門,只能東躲西藏的躲避張盟主的追殺。
說完,中年男子已盈盈似有一層水霧。
青年男子目瞪口呆的聽著這五年前的江湖秘聞,心中的震驚更是毫不掩飾。
郭達此時已經擦乾了眼中的水霧,轉身對著青年男子笑道:「讓恩人見笑了,這滅門之仇我足足等了五年啊,眼看大仇就要得報,不知怎地暴露了身份,被張盟主的走狗追殺至此,幸得恩人搭救,我真是不知如何感謝。」
說著,曲起膝蓋便要下跪。
青年男子慌忙阻攔,扶起郭達便誠懇的說道:「郭兄也別恩人恩人的叫了,喚我姜雲峰便可。」
「可是姜家莊的姜雲峰?」郭達驚喜道。
姜雲峰點了點頭繼續道:「郭兄聽說過我?」
郭達眼裡滿是讚賞,道:「聽聞姜家莊的破雲劍法氣勢如虹,姜家莊的弟子更是嫉惡如仇。」
說完,上下打量著姜雲峰,道:「今日真是我命不該絕,也是蒼天有眼,郭家的仇恨今日便可得報。」
此時,風起。
密林裡面一片「簌簌」聲。
姜雲峰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對著身邊的郭達說道:「我們先離開這地方,待到了城中我與侄兒商議後,我們再決定如何幫郭家報這個仇。」
現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郭達點點頭,跟著姜雲峰走出了這片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