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眼見著神秘男子死的透透,身份也無從查起,我們三人只好離開密林,向阿奴和呂浩的方向趕去。

  走出密林時,就看見呂浩和阿奴身旁躺了黑壓壓一片黑衣人。

  而兩人,站在那堆屍首中間,渾身浴血,猶如地獄羅剎。

  在我們三人走進他們身旁時,最後一個黑衣人剛好被呂浩的劍刺穿。

  隨著黑衣人屍體倒下,呂浩一個趔趄,也搖搖晃晃向地面撲去。

  身旁的阿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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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則趕至他身旁,替他查看傷勢。

  只見他呼吸微弱,顯然已經撐了好久。

  身上也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最致命的傷口卻是背部一個巴掌長的傷口。

  傷口上的血來不及止住,已經流了很久,到現在傷口周圍已經泛起了白色的皮肉。

  可其他地方的傷口,卻是新鮮又紅艷。

  顯然,背部這個傷口是在我們進入密林前所傷。

  難道,是當時我中了幻術,他為了救我才被砍傷。

  想著,我心中一陣自責。

  看著呂浩那張蒼白的臉,我忙掏出懷中的白玉瓷瓶,倒出那粒珍貴無比的藥丸後,便向他嘴裡塞去。

  阿奴一聲驚呼,正要阻止,卻見那藥丸已經進了呂浩口中,舌尖一滑,那粒藥便被吞入腹中。

  見那世間難尋的藥就這樣被呂浩吞入腹,阿奴耷拉著眼皮,委屈的看著我,怨道:「姑娘,這藥這麼珍貴,你怎麼就這麼隨手送人呢?」

  我望著面色迅速紅潤的呂浩,笑著道:「他是為了我受此重傷,若他有任何差池,我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阿奴與我接觸這麼久,已經了解了我的脾氣,見我心意已決,嘆口氣,便不再言語。

  待藥丸的效力開始流於呂浩的全身後,呂浩悠然轉醒。

  抬頭望了我一眼,見我安好,便滿足一笑,道:「你安全就好!」

  隨後,眼皮又重重合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下投下一層陰影,純淨猶如稚子。

  他這把全身心的信賴,我豈會在乎那粒千金難求的藥丸。

  扶著他緩緩坐下,我手掌抵著他的後背,運功助他吸收藥效。

  就在太陽已經快要到頭頂的時候,呂浩身上的傷口已經漸漸結痂。

  我撤回了右手,擦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見他已經呼吸平穩,我這才扶著阿奴起了身。

  眼看著距離良辰吉日只剩一個時辰了,我們的馬車已經算還,那些護衛也不知去向何處。

  若是誤了時辰,可就真的是人生一大憾事。

  正焦急著,卻聽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經過這兩撥的突襲,我們五人皆是心有餘悸。

  聽見這林子裡又有異動,我們第一反應便是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的望著前方。

  「簌簌」聲越來越近

  我們握劍的手也是漸漸如松,看似隨意卻佁然不動。

  忽然,林中有一人喊道:「看那邊,那邊有人!」

  隨著那聲呼喊,七八人匆匆向我們奔來。

  這不是那群護衛嗎?

  我心中一喜,正欲收回手中的龍吟劍,卻聽身旁的陳管家道:「且慢,小心有詐!」

  聞言,我心生警覺,默默靠近還在昏迷的呂浩。

  這批殺手詭異莫測,難保不會假扮成護衛,趁我們放鬆警惕之時將我們一一斬殺。

  看著那批護衛離我們越來越近,陳管家依舊握緊手中的劍,指著其中一人道:「你們怎麼會尋到此處?」

  那走在最前面的男子顯然就是這一群人的領頭,聞言,頓住腳步,躬身道:「陳爺,我們已經搜尋了整個林子,就之餘了這處,便過來看看!」

  也是,我們這前前後後算下來,怕是耽擱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能找過來,也不奇怪。

  可這陳管家,到底是老江湖,也不讓步,繼續道:「方才我見有人丟掉了信物,不知是不是你的?」

  聽到這話,那男子很自然的撩起衣袍,向腰間的信物望去。

  這一看,我們的疑慮也就打消了。

  為了防止這次有人混入送親隊伍,陳管家早已給沒人發了一枚吊墜當做信物。

  可重點卻不在這雕刻奇異的信物上,而是把它系在腰帶的千千結上。

  這結,易解難系。

  若是有人想拿走這信物,他重新系上這千千結。

  而那男子身上繫著的信物,很明顯就是千千結。

  所以,他不可能是細作。

  待確認了身份後,陳管家這才讓出了一條路。

  我和阿奴則扶著呂浩,向那群護衛走去。

  總算,沒在遇到突襲。

  我們一行人安然無恙的出了林子。

  對著那馬車修葺一番後,我拿出馬車箱子內的備用嫁衣,在阿奴幫我更衣梳妝後,我這才端端坐於馬車內,聽那「咕嚕咕嚕」聲漸漸遠去。

  又漸漸接近。

  突地,我想起那些黑衣人。

  他們身上的佩刀是南江特有的環月雙刀,身法尋常,只是身手較為敏捷。

  如果說,他們只是用環月雙刀掩飾自己吳家人的身份,那也是說的通。

  可若,他們是南江人,那也說的通。

  尋思片刻我也得不出個結論,便向緊緊護在馬車周圍的陳管家問道:「陳伯,那些黑衣人可是李斯的手下?」

  陳管家正警惕的觀察四周,聞言回道:「姑娘猜的沒錯,我一一查看過他們的身形與裝束,確實是南江人。」

  「這可不秒啊!」

  我托著腮,嘟囔道。

  不成想,陳管家卻聽到了。

  「是,現在只出現了李斯的人,吳猛我見他殺氣太重,想必也會出手,可這眼看著就要進城了,他會在哪裡下手呢?」

  原來這一路,陳管家都在琢磨這件事情。

  我忙安慰道:「吳猛雖然不願意曲家和萬惡樓結親,可到底吳猛性子謹慎,應當是想渾水摸魚,可見李斯派出這麼多精銳都無法取得我的性命,我猜測他可能放棄了自己的計劃。」

  我話說完,陳管家便沒在言語。

  良久,才道:「但願如此!」

  ——

  城內,一名中年男子目光複雜的走在城中的青石路上。

  男子雖一臉的風塵僕僕,卻難掩周身的風華。

  身著灰色衣衫,這灰色不似道士那般的淺灰,而是衣料光滑的深灰色,襯的整個人氣質出塵卻又內斂。

  男子雖人至中年,可一頭烏髮柔柔順順的盤在頭頂,只用這上好的白玉簪子微微固定,颯爽又利落。

  如此俊逸的中年男子,想來也是哪家富貴大戶的老爺,卻見他眉間緊蹙,仿佛心事重重。

  直惹得路邊的小娘子們碎了心,好想幫著男子揉開了緊蹙的眉頭。

  這人便是楚青山。

  自那日離開萬惡樓後,他便藏著了執念,生了心魔。

  只好把自己關在了青玉山,閉門修煉。

  期間,村長趙伯伯屢次上山前去探望,但都尋不得人影。

  只好哀嘆一聲,在青玉山住了下來。

  直到楚青山出關之際,這才放了心,叮囑楚青山半響後,便下了山。

  見嘮叨的故友下了山,楚青山這才收拾了細軟也下了山,路過徐州直來到了楓州。

  他來,只是為了見趙夢一面。

  他這段閉關的日子,也想明白了,趙夢若要復仇便隨她去把,她想加入魔教也隨她。

  畢竟血海深仇面前,若是無動於衷,豈不是枉為人女。

  這些,他本早已想通。

  可誰知,剛踏入楓州,他便聽到了趙夢要嫁給萬刃的消息。

  這一下,他那壓抑著的心魔又蹦了出來。

  他忍了半天,才忍住殺到萬惡樓宰了萬刃的衝動。

  思來想去,想來想去,他也只能再次嘆息一聲,跑到這萬民鎮來給自己最疼愛的女徒弟送祝福。

  再走一個時辰可就到萬民鎮了。

  楚青山拍了拍有些發懶的馬,一個跨步騎了上去。

  可他跨上馬後,馬依然不願前行。

  不知怎的,今日他剛踏入這楓州,身下的就各種鬧騰。

  一會兒要吃草、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休息了,總之,就是不好好走。

  這馬跟了他五年了,不說是千里良駒,卻也能日行五百里。

  且性子敦厚溫順,何時見過它這般。

  因為疼愛,楚青山便也耐著性子任它鬧,可眼看著只剩一個時辰了,在不趕路就錯過吉時。

  楚青山這才狠狠心,抽出馬鞭使勁拍在馬屁股上。

  馬兒吃痛,也知道主人已經生氣。

  鼻子憤恨的噴出兩淌熱氣,這才不情不願的向前奔去。

  許是怕了那馬鞭,這次楚青山的馬卻沒再鬧騰,一路向那萬民鎮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那掛著大紅燈籠,披著大紅綢緞,貼著大紅喜字的萬民鎮就出現在了楚青山眼前。

  看著那一片喜慶的大紅色,楚青山那一直冷著的臉也掛上了些許笑意。

  望了紅艷艷的萬民鎮半響,正欲翻身下馬,卻見那大門內,跑出來一個圓潤的男子。

  出來的人自然是陳丁凡,他本在城樓上等待著趙夢的到來。

  不成想,卻等來了楚青山。

  待看清楚青山的身影后,陳丁凡先是一愣,繼而眯著眼睛,嘴角上揚道:「來的正是時候!」

  那陰冷的模樣,惹得身旁的阿虎不禁打了個哆嗦。

  阿虎再瞄向身旁時,卻見陳護法已經一路小跑,奔至樓下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