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經過了短短兩個時辰,這木府的血雨腥風便落下了帷幕。
只見府門外以及木府內,到處是殘肢,到處是紅的灼人眼的血跡。
李斯四人只顧著往外退,眼裡哪有這人間煉獄般的慘景。
就算是有,也是毫無波瀾。
等李斯、李然和中原男子以及聖女四人退至府外時,守城軍和李氏軍的激戰已經落下帷幕。
因為人數上的壓制,再加上常野之死導致的守城軍群龍無首,四千的守城軍堪堪死傷大半,成為李氏軍的階下囚。
好在中原男子軍中紀律嚴格,看著守城軍潰敗並沒有趕盡殺絕,也避免了無端的殺戮。
看著被牢牢捆起的一個個守城軍,李斯的臉不知覺的扭曲著。
那隱忍了很久的得勝者的傲姿頃刻間便漫上了眉眼、嘴角,更是溢出了嘴角。
連空氣都在劇烈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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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木易你個老兒,整日看你那張端著的臉令人厭煩,今日,我終於不在居你之下,真是快哉!」
木易的大笑聲在府門外久久迴蕩,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李氏軍聽聞這聲狂笑,都一臉驚詫的望著李斯,也只一瞬,便垂頭不語,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
只有那些守城軍,一臉憤恨的死盯著李斯,恨不得剜下他一塊肉。
李斯毫不在意,高高揚起頭顱,甩甩衣袖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上了府外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待四人坐穩後,馬車骨碌碌上了路。
那些木府內的呻吟聲、哀嚎聲、怒罵聲,已經遠離了李斯的耳邊。
等到天亮時,一切又是全新的模樣。
李府距離木府並不遠,半刻鐘後,馬車便停在了李府外。
李斯掀開車簾腳步輕快的下了車,站在李府那大門外,正左望右看的打量著。
往常他倒沒覺得自己這府宅寒磣,今日卻覺樸素又狹小,簡直惹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多待。
李然緊隨其後,不明為何李斯站在府門外不肯進,好言道:「父親,府宅我早已安排人時刻巡視,安全的很,父親請放心。」
李斯微挑了挑眉毛,順勢進了府中。
而其後的中原男子,望著李斯的背影,月光下的那張臉,猙獰異常。
進了李府,李斯攜著李然和中原男子進了議事廳。
議事廳內王野早已在內等候,見著李斯李然進屋,忙起身相迎。
「屬下提前恭祝李族長得償所願。」
說著,正笑的一臉圓潤的準備訴說接下來的計劃,忽看見站在屋門口的趙夢,這才止了口,警惕道:「李族長,這聖女怎麼在此?」
李斯也轉身想著趙夢望去,盯了半響,看了李然一眼,便轉身道:「我讓護衛帶她下去,你且坐下了細細說。」
說著,四人依次坐在了客廳旁,飲著茶水,正一臉凝重的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而趙夢,則由十名刺客押著出了議事廳,進了一座偏僻的屋子。
這院子雖然落葉滿地,看著像是廢棄了好久。
可那屋子,卻是堅固異常,看來經常修繕。
屋子裡更是沒有一扇窗,只有那嚴實的透不出一絲光亮的門。
很顯然,這是一座囚室。
十名黑衣人把趙夢鎖進屋子後,便留下五人看守,其餘五人則前往議事廳。
聽到那沉重的銅鎖「咔噠」一聲鎖上後,屋內額趙夢煙波流轉,哪有半分方才的呆滯。
把拳頭半塞進嘴裡,我這才顫抖著肩膀嗚咽出聲。
那心裡肺里的慟哭聲全被咽回了肚子裡。
今夜的種種一幕幕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木浩天悲壯的怒吼、萬刃拼死的相救,讓我的佯裝差點破功。
是的,我早在退出月華殿的時候,神智就慢慢清醒,我看到了萬刃毒發時的狂暴,也看到了木浩天被困時的凌然,更看見了李斯的暴虐殘忍。
所以,我選擇隱忍,佯裝自己還中著蠱毒,等待時機扭轉戰局。
因為,我們還未到無可反擊的地步。
眼下,木易還活著,而城外的其他城主還在等待著,只要我就出木易並送出消息,木氏一族便可反敗為勝。
南江這趟渾水我們自然不想蹚,可眼下,我被監視,等李氏上位之後,我自然會被處死。萬刃也是生死未卜,救木氏也是救我和萬刃。
想著,我依舊裝作蠱毒還未解開的僵硬模樣,「踢踏踢踏」的向著床邊走去。
借著被褥摩擦的「沙沙」聲,我吐出了那隻肥碩醜陋的蠱蟲。
看著這南江三大毒蠱之一的無憂蠱,我也是一陣膽寒。
要不是我體內的魔功之毒與蠱蟲相剋,恐怕我現在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只待李斯野心完成之際被宰殺。
越想越氣,我把那蠱蟲塞進了被褥下,狠狠的碾壓,聽著那「噗嗤」聲,我頓感解氣。
放下厚重的床帳,我深深的嘆了口氣。
眼下,木族長已被抓住,聽他們的意思,是想在明日清晨,在祭祀之地召集南江的百姓,編排出一道道木易的罪狀,在藉由我出面,傳達神靈的旨意,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的上位。
一切就看今晚。
可這李府守衛重重,我這屋外也是五位耳聰目明的刺客,這若是想偷溜出去,簡直難上加難。
必須,得想個法子。
可眼下,孤立無援,入地無門。
我挫敗的靠在牆上,真想把這牆撞個洞,逃竄而出。
正冥思苦想之際,忽聽屋外傳來了急促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聽見一道沉穩的男子聲音響起:「各位大人,李府混入了李氏餘孽,李族長命你們去議事廳守著,這裡就交由我們。」
男子身上的衣衫裝束確實是李府侍衛,那五名刺客也不遲疑,把鑰匙交給為首的男子後,便退出了小院。
待五個黑衣人離開院子時,為首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閃,給周圍的十名侍衛使了個顏色後,打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趙夢頃刻間合上了眼睛,裝作一副沉睡的模樣。
那男子輕手輕腳的走進窗前,掀起了床帳,一手點在了我的定穴之上。
我雖裝作一副中招的模樣,可心思也是百轉千轉。
若這人是李氏派來,莫非是察覺到我無憂蠱已解,這才派人又來下一次?
可我並沒有顯露,他到底是在哪裡看出破綻。
若不是李氏的人,他又是何人?
思量間,我已催動內力慢慢沖開了穴位,雙手也是默默凝結成掌,準備以掌為刀。
就在我猶豫著動手還是不動手時,那男子已把一粒物什塞進了我的嘴裡。
我只好先把藥藏進牙關,等著他的真是意圖。
「這下,無憂蠱應該是解了。」
聽著男子的嘟囔聲,我忙裝作驚醒的模樣,趁著男子解開我的穴位時,我趁機吐出了那粒藥丸。
「咳咳咳」
待覺得咳嗽的差不多了,我忙抬起頭,一連茫然的打量著男子和四周。
「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在起身時,我忙於男子拉開了幾步,做出了一番遇見陌生男子闖閨房的機警模樣。
可這男子卻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半響扯著嘴角道:「趙姑娘比我想像的聰明,想必這蠱蟲是早已解開了!」
我哪敢承認,依舊裝作茫然的模樣。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還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男子見我不承認,也不繼續辯解,只向我走了幾步,待兩人距離只有半個胳膊的時候,輕聲說道:「我是東江城主寧可,也是木氏一族這一派。」
見我已收起了那份懵懂,男子繼續道:「幾日前,我接到木族長的密信,帶著侍衛趕往南江,和北江城主一齊駐紮在南江城外,等著木易的隨時召喚。可等了一日,也未見木易有何行動,恰巧這時我的侍衛發現了叢林裡有人行過的痕跡,看那樣子人數不少。」
說著看我一眼,見我在沉思,又繼續道:「我心中焦急,又等不來木族長的密信,便帶了十位貼身護衛與我進城查探,果不其然,木府出了變故。」
也就是說,他是來救木氏一族的,那又為何找上了我。
想著,我便問道:「那你為何不救出木族長?」
男子許是低頭低的脖子有些酸,便坐在了桌旁,抬頭道:「李氏軍現在還有兩千之眾,再加上俘虜,足以碾壓我們的駐軍,在加上現在南江戒備森嚴,我很難把木族長安全帶出去,若是現在聯合城外的駐軍救出木族長,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也是,木府現在已被圍的密不透風,在加上被重重把守的地牢,這怕是連蒼蠅都救不出去,更別說身受重傷的木族長。
「城主是準備明日清晨,待李斯前往祭壇之時,救出木族長。」
「聰明!」
男子贊道,繼續補充:「到時我會安插高手混進人群,若是混亂起,他們定要護好木族長。」
我笑著接道:「我到時洗漱李氏的種種罪行,讓他不得翻身。」
男子點點頭,眸中狡黠。
既然有求與我,但我也得給自己討點利息,保障自己和萬刃能全身退出南江。
想著,我也目光狡黠,笑著道:「我若幫了這個忙,可有什麼好處?」
男子又是一笑,眸光更是狡黠。
「這也是救你,趙姑娘好好考慮考慮。」
考慮個屁,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
男子知道的處境,所以料定我必會幫忙。
所以,不是請求商量,而是下達命令。
不過,想是幫個小忙應該不會拒絕吧。
「城主這可就見外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男子微抬眼皮,示意說來聽聽。
我繼續道:「煩請城主幫我順帶救個人。」
看見男子點點頭,我這才放下心來。
明日若是城外的駐軍若是攻進來,一片混亂之下我不能保證順利救下萬刃。
如此,只能麻煩這位城主了。
李氏父子在等著清晨的到來,而黑暗中還有人,也在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