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斜,我們三人的身影也被拉長,映在地上猶如三道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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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馬兒喘氣聲已經漸漸沉重,想來是奔波良久,體力不支。
就在我準備停下來歇息時,遠遠的,看見了三處院子。
「那裡有三戶人家,快,我們今晚有地方歇息了!」
李然早已疲累不堪,看見那三處院子雙眼忽地變亮,快馬加鞭便朝院子而去。
我和萬刃也夾緊馬肚,催促身下的馬向前奔去。
眼看著到了院子前,我們三人便翻身下馬。
正巧這時,一老者走出了屋子,看著我們三人先是一愣,隨後道:「年輕人,太陽已經落山了,快回去吧,明兒再來登山。」
我們這一路顛簸,好不容易來到這裡,怎肯回去。
聞言,李然上前,道:「老人家,我們好不容易到了,怎麼能返回去呢?」
老人家見我們不聽勸,搖搖頭道:「年輕人,你不知道,這山上危險著呢,就連我們這些大山里長大的人晚上也不肯去啊!」
這一說,李然忙露出一絲驚慌,道:「危險?莫不是有野獸?」
老人見我們三人已被嚇住,準備再添一把柴火,徹底打消我們的念頭。
只見老者身子微微前傾,眯起眼睛輕聲道:「野獸?野獸算個球,那可比野獸更可怕!」
為了配合老者,李然忙縮了縮脖子,聲音微顫道:「比野獸更可怕!是.是什麼?」
「陰兵!」
老者雙眼倏地射出一絲寒光,蹙起皺巴巴的雙唇,冷然道。
「咿呀」
李然似是被嚇到,驚叫一聲退後了幾步。
老者眼見我們三人被嚇到,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道:「年輕人,害怕了就趕緊回去吧!別把命搭上了!」
我和萬刃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言語,只定定等著李然的「表演」。
李然站定了腳步,已緩緩從驚慌中回過了神,此時聽到了老者的話,一臉為難道:「可我們已經日夜兼程趕到了這裡,早已精疲力竭,若現在回去,那」
話雖未說完,老者卻是聽明白了。
打量著我們三人,那目光在我們三人的衣飾以及駿馬上轉了又轉,忽地咧嘴笑道:「奔波了一日確實疲累,各位若是不嫌棄,可在我家歇息一日,但這」
說著,老者似是有些為難。
李然見此,忙笑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兩碎銀遞到了老者手中。
「老人家,我們腹中飢餓,還煩請準備些膳食。」
看著老者喜滋滋的接過那一兩碎銀,李然開口道。
若沒收錢,我們便念著恩情,言辭細軟。
可若開口提錢,我們便是客人。
客人,自然可以提出需求。
「好的好的,三位先進屋歇息,我讓老婆子給你們準備飯食。」
見老者進屋,我笑著走向了李然,誇讚道:「李二公子,演技不錯啊!」
李然聳了聳肩,不置可否,跟隨老者走進了木屋。
若不陪著老者演這場戲,直接說我們為陰兵而來,老者定會怕我們給他惹上麻煩,從而不讓我們留宿於此。
因此,李然才會裝作不知,配合老者演戲。
不過,我也是今日才發現李然演技精湛,讓人不得不欽佩,也,不得不防。
「進去吧!」
我正盯著李然發愣,身後的萬刃催道。
回頭看著他,卻見他對我輕輕搖了搖頭。
是啊,我們現在對李然只是懷疑,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誰知道他是草蛇還是毒蛇。
若貿然下驚出一條毒蛇,那可是要人命的。
只要防備即可。
對著萬刃點頭回應後,我轉身走進了木屋。
屋內的小木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家常小菜。
而李然則坐在木桌旁,眼巴巴的望著飯菜。
見我倆進屋,忙抬起頭,招呼道:「快快坐,我都要餓扁了!」
望著那依然漾著酒窩的男子,我略帶疏離的笑了笑,便走進木桌旁坐了下來。
隨後,萬刃也坐在了我的身旁。
圍著那小木桌,望著那香氣四溢的家常小菜,我們三人毫不多言,只顧埋頭吃飯。
不消片刻,那幾道小菜便被我們三人吃的乾乾淨淨。
此刻,時辰尚早。
太陽也剛落山,天上的紅霞卻早已溜進了雲間,在那綿軟的雲朵中,露出自己醉熏熏的紅臉蛋。
「若是有酒,該多好啊!」
我砸吧著嘴,望著那紅的燒心的晚霞,喃喃道。
「蹬」
忽地,身旁的桌上發出重物撞擊的聲音,那聲音震得我雙耳一陣發翁,忙轉身去看。
剛一回頭,就看見李然望著我,那雙細長的上斜眼盈滿了星光。
滿眼的星辰耀的我心裡一暖,恍若回到了初入南江的日子。
「知道你許久未喝酒,想必早已饞了,我方才從老伯那討了三壇酒,我們三人就以這紅霞入酒,醉臥山林。」
「好一個紅霞入酒,醉臥山林!我趙夢奉陪!」
望著那李然酒未入肚人已醉的模樣,我朗聲笑著。
聲聲笑語顫散了那一片烈艷艷的紅霞。
——
一處陡峭的山脊上,我們三人各執一壺烈酒,望著那被微風揉散了的紅霞,嘆了一聲氣。
「哎,這好好的晚霞散了,興致也沒了。」
李然嘟囔著,有些喪氣的垂下了手裡的酒壺。
不過,我卻是興致不減,畢竟,對我來說,有酒就足夠,有酒友那簡直太完美。
晃了晃滿滿一壺的列酒,我指了指漫天星辰,斜著李然道:「這漫天星辰竟抵不過你心中的那一抹紅霞!」
李然突地挑起了嘴角,聲音低沉道:「我此生只鍾愛烈物,烈酒、烈艷艷的晚霞以及性情烈的美人,至於這星斗,我卻不屑一顧。」
聽著這李然突然的邪氣,我心中一抖,乾笑著無言。
李然卻是來了興致,「咕咚」悶了一口酒入喉。
「聽聞李族長染了寒疾,不知李二公子可知此事?」
一直沉默的萬刃突然出聲道。
聽聞此言,李然微微挑了右眉,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已沒了方才的森然邪意,斂了眉眼,李然道:「我自然是知道的,雖思父心切,可西江屯兵之事事關重大,無法抽身。」
說著舉起酒壺,對準那明月,朗聲道:「此刻,只能寄心於明月,盼我父能早日康復。」
「咕咚」又是一口酒滑入喉。
「一定!」
我舉起手中的酒壺,碰碰李然的酒壺,也學著他模樣,悶了一口酒。
「咳咳.咳」
不成想,這農家釀的酒度數可是真高啊,只一口,就嗆得我直咳嗽。
見我如此,萬刃便過來奪我手裡的酒,酒可是我心頭愛,怎會拱手讓人。
於是忙抽出空閒的右手,迅疾如電般擋住了萬刃伸過來的「賊手」。
見我抗爭,萬刃嘴角微挑,那被我制住的右手猛地向右一撞,在我痛極鬆手時,萬刃便由被動化為了主動。
我不敢大意,再次握拳成掌,抵住了萬刃如劍般刺過來的右手。
爭爭奪奪間,我和萬刃已經過了幾招。
幾招之內,我倆竟是不分上下。
就在我倆龍爭虎鬥間,李然嘴角忽地一挑,劈手打掉了我手中的酒壺。
見此變故,我和萬刃都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被李然打在半空直打轉的酒壺。
就在酒壺落下的瞬間,我倆望向對方,再次纏鬥在一起。
不過,這次,我卻是占了上風。
就在我壓制住萬刃,正要伸手去接我的酒壺時,斜次里卻出現了一隻手,穩穩的接住了我的酒壺。
我嘆口氣,鬆開了萬刃的手,幽幽道:「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然輕笑一聲,把酒壺遞給了我,道:「我是好心給你酒壺,怎地就成黃雀了?」
話說完,我倆相視一笑。
微微的夜風裡,我倆的笑聲爽朗乾脆,擾的夜風也溫柔繾綣了幾分。
就著漫天的星斗,我們三人喝光了壺中的烈酒。
隨手揚起了酒壺,我扔下了山脊,伴著那「嘭」的一聲脆響,我擦乾了嘴上的酒漬。
「我聞著這山風,都帶著絲酒氣。」
我晃著腦袋道。
「你是醉了!」
李然眯起眼睛看著我,那雙眼卻沒一絲笑意,可嘴角卻是笑得明媚。
邪氣的很!
我正要問他今晚為何這般怪異,萬刃卻是擠到了我的身邊,道:「你確實有些醉了,這山路險峻,還是我帶著你下山。」
借著蒙蒙月光,我望了望怪石嶙峋的山路,笑著點點頭。
而身後的李然,那雙眼睛依舊眯著,定定望著某處,不知在尋思著什麼。
見我和萬刃走遠,李然這才收回思緒,跟在我們身後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