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輪半彎型的月牙高高掛在墨黑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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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點點星光綴滿那抹墨黑,洛華鎮的人們也停止了一天的勞作,回屋歇息。
似是為了不打擾這些疲乏的人們,鳥蟲也都熄了聲。
在這安靜的夜色下,兩個人影匆匆穿過街道行至小巷,又在小巷內疾步走過,直至到了一處院落前。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有一婦人探出了頭,望了望那鬍鬚花白的老者以及那面容清俊的男子,點點頭後,讓開了門。
看著兩人走進了院內,婦人探出腦袋朝著四周打量,發覺無人跟隨後,婦人緊緊關上了院門。
男子帶著那鬍鬚花白的走進院內的一處屋子前,剛準備敲門,門便被從裡面打開。
「萬兄,一路辛苦。」
開門的木浩天對著面前的萬刃道。
「世子言重了。」
萬刃輕聲一笑,指著身旁的老者道:「這位是陳大夫。」
這位姓陳的老者見多識廣,平日裡醫治的病人也不乏達官顯貴,見著面前的兩人氣度不凡,自知來頭不小,便也沒多話。
跟著木浩天走進了屋子,看著萬刃關緊了房門,陳大夫躬身道:「各位大人放心,今夜之事我只道樂兒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其他不會多言一句。」
見到大夫這麼識趣,木浩天心生好感,便叮囑道:「今夜之事事關重大,老先生可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則,便會禍及家人。」
見木浩天好心提點,老者也忙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謝!」
隨後,木浩天和萬刃便帶著老者前往後院的那座小屋前。
屋門剛打開,接著昏黃的油燈,依稀可以看見一道黑影「刷」的一下躲在了一件雜物後面。
這詭異的景象驚得老者微微後退,站在了萬刃身後。
就在木浩天正要走進小屋內的時候,那婦人猛地小跑過來,對著木浩天道:「世子,他怕生人,還是我先進去,好好安撫他。」
木浩天看了眼婦人,再看了看那拉在地上的細長身影,點點頭收回了腳步。
而萬刃身後,就在婦人叫出「世子」那兩個字的時候,老者驚疑的看著那氣度非凡的男子,眼裡的光芒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就在這時,婦人朝著三人招了招手。
看來那黑影已經被婦人安撫。
見此,三人忙向屋內走去。
一步一步的走進,直到繞過了那遮擋物,老者這才看清那個人影。
看骨架,那顯然是個成年男子,且渾身瘦削無肉,仿佛皮包骨頭般,看得人觸目驚心。
更可憐的是,那男子黝黑的皮膚上,有太多的傷口,鞭傷,刀傷,劍傷,那淤青以及結了血痂的傷口幾乎覆蓋著大部分皮膚,足以見得虐待男子的人心裡是有多麼的狠毒。
更可怕的還是那右腿,皮包著骨頭猶如乾柴的右腿斜拉拉的擱在一邊,顯然已經斷了好久。
「這這.怎麼會這樣?」
饒是見了太多傷者的老者也被眼前的男子驚得說不出話,半天才結結巴巴開口,看著木浩天道。
木浩天自然不能告訴老者實情,只能提點道:「大夫,他現在受了刺激,神智不清,你可有辦法讓他恢復?」
「哦哦」
聽到木浩天的話,老者忙收回了心緒,不在詢問,提起了醫藥箱便走到了男子身旁。
不知為何,男子見到老者卻是安靜的異常,沒有一絲的驚恐與不安,除了婦人,這可是讓他安定的第二個人。
萬刃和木浩天也很驚異於男子的反應,互相看了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老者此時已經輕輕握住了男子的脈搏,沉思摸了半響,老者道:「無甚大礙,只是受了些許刺激,精神便有些不正常。」
「也就是說夫君他很快就會恢復?」婦人驚喜的問道。
這也是木浩天和萬刃的疑問,聽到婦人問出口,兩人也定定望著老者,等待他的答案。
老者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搖了搖頭道:「神智不清有兩種,第一種,頭部受到撞擊,衝擊了某處氣脈,造成性情大變乃至失憶,這種的,只要引順氣脈清除淤血,便可恢復。」
「還有一種呢?」婦人焦急的問道。
老者望了一眼婦人,繼續道:「第二種,也就是你夫君這種,他是因為一個人受了太大的刺激,身體無法負荷,便關閉了多處的靈竅,整個人就呆呆傻傻乖張異常。」
可不是,男子目前就是第二種情況。
整個人痴痴傻傻,受到刺激便有歇斯底里。
「先生,你方才說無甚大礙,可是這癔症你已經有了治癒的法子?」
木浩天急忙問道。
本來成竹在胸的老者卻是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驚得我們一臉疑惑的望著老者。
「先生又為何搖頭?」
木浩天皺著眉頭問道。
老者看了一眼男子,解釋道:「老夫說無甚大礙,指的是男子的腦部沒受到撞擊,搖頭是因為,男子的癔症,需要與毒攻毒。」
「先生的意思是,男子既然是受到刺激才發瘋,自然要再次受到刺激,才能讓他清醒。」
萬刃接道。
老者笑著點點頭,道:「這法子雖說簡單,可稍有不慎便會傷了心智,從此做一輩子的傻子。」
說完,老者看了看婦人,再看看木浩天。
意思是治還是不治。
對於木浩天來說,自然是要治的,可婦人那邊,自然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夫君再次經歷那份痛苦。
木浩天微張嘴唇,似是有話對婦人說,萬刃忙點了點他的衣袖,對著他搖搖頭。
萬刃的意思很簡單,等待婦人的決定。
可此事關係重大,木浩天怎能放棄這個線索。
正踟躕間,萬刃又接著指了指婦人那緊緊攥著的雙手。
這下,木浩天便瞭然的點點頭,閉上了嘴巴,靜靜等待著婦人。
因為婦人也在糾結,她也希望自己的夫君拾回理智,一家人又重回以前的和睦。
果然,婦人搖了搖牙,目光堅定的望著老者,道:「治!」
聽到這個答案,木浩天和萬刃相視一笑,無言勝千言。
老者此時也明白了男子對於木浩天的重要性,所以一旦醫治便要保證不能出差錯。
思量了半響,老者看著木浩天道:「世子,男子症狀已經持續多日,若強行使其恢復理智老夫怕會適得其反,思來想去,這兩日先替他針灸穩定心神,再輔之草藥,待兩日後,我們再想法子刺激他的心神。」
兩日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木浩天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反覆幾次後,下定了決心。
「好,便依先生所言!」
聽到這個回答,老者連忙打開了醫藥箱,取出一粒安神的藥丸餵給男子,趁著男子昏昏沉沉之際,開始了針灸。
而木浩天和萬刃,為了不打擾老者,便轉身走出了小屋。
剛合上屋門轉身時,便看見兩道人影躍進了院內。
越黑風高夜,兩個人影摸進宅院,讓人怎能不心生警惕。
可反觀木浩天和萬刃,卻是一臉的風輕雲淡。
「事情辦得如何?」
木浩天開口,卻是對著那兩道人影說著。
「世子,城東的宅子我已經盤下,我們隨時可以歇息,鎮子那邊,我已經放出風聲,就說我們是城主的遠方親戚,來此地遊山玩水。」
說話的正是李然,而站在李然身旁的另一個人黑衣人,當然就是我。
木浩天身後的小屋子燭火搖曳,顯然大夫已經在醫治那重傷的男子。
看著木浩天沒見暈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我忙問道:「如何,可是那癔症不好治?」
能否治癒自然無需擔憂,老者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了男子的重要性,必會竭盡全力醫治,問題就在時間上。
想著,木浩天愁容又增了幾分,道:「好治,只是需要時間。」
聽到時間,我自然明白了木浩天的擔憂,這支突然出現的不知何人組建的隊伍,就像是懸在南江的一根刺,自然讓人寢食難安。
唯有摧毀,方能令人安心。
「對了,鎮民對你們可有改觀?」
木浩天眉頭忽地舒展開來,問道。
我撇了撇嘴,回道:「改觀倒時沒有,只是敵意降低了那麼幾分。」
為何鎮民會對我們不像之前那麼排斥呢,那可全歸功於我和李然。
傍晚時分,待我們幾人離開小屋子時,木浩天便安排我和李然去鎮子閒逛,通過拉關係從而降低鎮民對我們的防備之心,順便盤下一處空宅,以供我們這幾日休憩。
當然,主要還是歸功於李然,他那猶如陽春三月的笑容以及那人畜無害的小梨渦,瞬間便俘獲了一批少女和大娘的心。
不出半個時辰,誰家又空宅子,誰家姑娘溫柔又賢惠.這些瑣事便被他打聽的一清二楚。
不過,奇怪的是,對於那些生死未卜的男子,卻無人多說一句。
這些卻也不著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那些鎮民對我們多一分信任。
正想著,那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