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我正在茶館賣著茶水點心,夫君卻是叫叫嚷嚷的跑了進來。
嫌他吵鬧,我便說了他幾句。
還未說完,他卻抱起了我原地轉著圈,嘴裡還呼喊道:「我當兵了,我當兵了。」
這一句話卻讓我渾身發冷,夫君乃是我一家的頂樑柱,若他去參軍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一家可怎麼活。
想著,我便拍了拍還處在興奮中的夫君,待夫君放下我後,我看著他的眼睛,勸道:「夫君。你不是答應我不參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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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也知曉我的擔心,撓了撓頭道:「你放心,我會護好自個兒,這次若是參軍,每人每月都會領到一兩銀子,娃兒最近不是要上學堂嗎,我尋思著這一個場館一月的營生也不夠他的學費,便想著去參軍。」
是啊,孩子要上學堂,家裡也要吃飯看病,都要錢啊。
夫君見我眼神鬆動,便繼續道:「你放心,眼下南江安定太平,用不上我們,我只要混著日子,把那一兩銀子拿到手就好。」
說道這裡,我心裡已經默許了,可還是擔心道:「每月給一兩銀子,這靠譜嗎?不會是騙人吧?」
「放心吧,我好幾個兄弟都去了,不可能是騙人的。」
說著,婦人忍不住開始哭道:「都怪我,當時若是攔著他就好了。」
聽著婦人還沒說到重點,我著急的問道:「後來呢,你夫君到底如何了?」
婦人深吸了幾口氣,止住了哭泣,哽咽道:「那日,我給他穿上了我新縫製的衣裳,送他出了家門,看著他臉上那毫無防備的笑意,我心裡總是覺得不踏實。」
「等啊等啊,終於過去一個月了,我沒等到他的一兩銀子,也沒等到他的家書。我便坐不住了,便挨家挨戶的去問,這一問,我才知道,有些鄰居家的男人早就出去參軍了,有的已經失蹤三個月,也有的失蹤了半年。」
聽到這裡,木浩天一臉凝重道:「你們為何不去前往那軍營?」
「當然去了,可那裡空空蕩蕩的,那有人逮過的痕跡,更別說一整支軍隊。」
婦人用右手支撐著地面,無力的斜坐在地上。
「既如此,為何不報給城主?」
聽到這問話,婦人看向王野,無力道:「報了,我們十幾個婦人在城主府跪了三天三夜,城主就是不見,還說我們妖言惑眾,要將我們關入大牢。」
「放肆,你這刁婦為何胡言亂語,誣陷本城主。」王野怒不可竭的喝道。
婦人早已力竭,只能無力的搖搖頭,輕聲道:「小人沒有說慌,不信世子可以去洛華城看看,那裡有太多像小人一般的等著夫君回家的女子。」
木浩天嘴唇輕啟復又合上,微抬起眼皮,冷冷看了王野一眼。
這一看,嚇的王野立馬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身子道:「世子贖罪,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
定是,定是那管家擅做主張,沒有向我稟告這件事情。」
說著,王野抬起了頭嗎,咬著牙恨恨道:「回去後,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那齜牙咧嘴的模樣。那還有剛才半分的瑟瑟發抖。
不得不說,這個王野演技真是不錯,十幾人在自己府外跪了三天三夜,竟說不知道,還要推給管家。
真是老狐狸。
木浩天眼睛微閉,再睜開時笑容溫和道:「我自然相信王城主,不過眼下最重要及時找回這些失蹤的男丁。」
王野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立馬附和道:「是是是,世子說的是!」
婦人此時已經有所緩和,木浩天繼續問道:「方才聽你說你是洛華人,為何現在在此地?」
「南江這麼大,就憑我們幾個婦人自然是尋不到夫君,本想求助城主,可城主竟然閉門不見,我只好一路行至西湖,在此處盤了一家茶館,想從客人的嘴裡打聽夫君的消息,可奈何,依舊無任何消息。」
木浩天嘴唇緊緊抿著,似乎在壓抑著怒氣。
一直不出聲的李然見狀,忙對著婦人道:「你先起來,這件事情世子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聽到這話,婦人眼露驚喜,忙伏下身子對著木浩天醒了三個大禮。
事情到了這裡,我們早已沒有玩賞的興致,告別了婦人,我們便乘坐馬車回了王野的府宅。
知道自己觸了逆鱗,王野這一路上都緊緊閉上了嘴巴,不敢多說一句。
抵達了府宅,王野率先跳下了馬車,對著門口的僕從大喝道:「管家呢,叫管家滾出來見我!」
那僕從見王野這般惱怒,不敢耽擱,小跑著去請管家。
不一會兒,一位四十歲左右的,身材精幹的男子匆匆忙忙跑了出來。
見到王野一臉的怒容,忙躬身道:「城主,您找我?」
王野絲毫不理會,一腳踹向管家,怒道:「有人在府外跪了三天三夜,這事,你為何不稟告與我?」
管家被踹翻在地,不敢言語,忙爬起來,辯解道:「是城主您.」
話未說完,王野又是一腳踹向他,怒道:「大聲點!」
管家看了身後的馬車,這才反應過來,忙跪著爬到王野面前,大哭道:「城主饒命啊,我見他們胡言亂語,便打發她們走了,是我該死,是我該死!」
戲已經演到了這裡,也該收場了!
看著木浩天走進王府,王野對著跪在地上的管家道:「自己去領十鞭子。」
十幾鞭子也只是讓一個人十幾天下不了床,這管家王野畢竟還有用,自然只是做了做樣子,沒有懲罰的過重。
眼看著我們四人進了府內,王野趕忙邁著圓滾滾的身子趕了進來。
我們五人坐在大廳內,木浩天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此時的木浩天收起了那虛假的溫和,渾身威嚴肅穆,就連我也不由的心生敬意。
看著明顯余怒未消的木浩天,王野忙道:「世子,此事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就命令他們徹查此事。」
木浩天看著王野,忽地扯起了嘴角,笑著道:「不用了,西江還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這件事就交由我來處理,正好也讓我為西江子民盡份力。」
世子若是接手這件事情,被查出來什麼那他就完了。
王野在心裡尋思著,那雙眼睛咕嚕咕嚕轉個不停,道:「世子,這件事情還是交由」
話未說完,木好聽眼神一凜,道:「怎麼,本世子要做什麼事情需要你來教嗎?」
只聽王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巍巍道:「不敢,一切全由世子做主。」
看著王野的知趣,木浩天這才收起了渾身散出的威嚴,笑著道:「起來吧,這件事就有我、聖女、二公子以及萬兄去調查,城主不必插手。」
王野戰兢兢的起了身,不由的向李然的方向瞥去。
卻見李然低著頭,不知道在思量些什麼。
「好了,各位無異議的話,我們就現在出發。」
——
坐著王野準備好的馬車,我們一行人向著洛華城而去。
木浩天和李然乘坐一輛馬車,我和萬刃乘坐一輛。
今日的萬刃異常的沉默,就連上了馬車也是不發一言,閉著眼睛休憩。
實在詭異的緊。
我不由得朝著他看去。
「看夠了嗎?」
萬刃忽地睜開了眼睛,微挑著嘴角笑著望著我。
既然被發覺我也就沒什麼好隱藏的,直勾勾的看著他,道:「你可是有心事?」
萬刃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似是對我察覺他的情緒有些意外。
不過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轉而問道:「木浩天這次出來可有告知你所謂何事?」
聽到這句話,我倒是有些驚奇,既然連這次的西江執行都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卻能準確的判斷出兇險,不得不稱讚他確實智謀過人。
既然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忙回道:「西江有賊人在暗中屯兵,世子是奉族長之命前來調查。」
聽我說完,萬刃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道:「這樣,那些青壯年男子失蹤就解釋的通了。」
「你懷疑他們真的是被幕後之人聚集起來,秘密訓練。」
我一直以為這次的事件是有人借徵兵由頭引誘男子們,或作苦力或謀性命,完全沒想到屯兵這件事情。
經萬刃提醒,我才把兩這兩件事情聯繫起來。
萬刃看我明了,又閉上眼睛開始暗自思量。
我卻來了興致,繼續猜測道:「你說這件事情王野會不會參與呢?」
自見到世子起,王野的表現就很怪異,實在讓人想忽視都難。
萬刃一句閉著眼睛,道:「還不好確定,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我們這次面對的可是一支隊伍,或許成百或許上千。」
是啊!這次的局面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都要兇險。
若是遇到高手,還可以藉助地形等扭轉戰局,若是碰上一支隊伍,那就等著被碾成肉泥。
忽地,馬車卻是停了。
剛才馬車還搖搖晃晃的走在小路上,不可能這時候到達鎮子。
定是有人攔住了馬車。
想著,我忙挑起帘子就往路上看去。
只見木浩天和李然的馬車前,站在一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不過,那男孩怒氣沖沖,似是要把我們吃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