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私邸確實大得離譜。
傭人說前面左轉右拐就到了,可莊渺渺都右拐了好幾次,連個衛生間的影子都沒瞧見。
索性她也不是真的想上,否則這會兒就尿褲襠了。
遠處隱約傳來小孩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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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渺渺好奇的走過去,一棵參天古木下,粉雕玉琢的小豆丁正仰著頭,一邊抽噎,一邊抹眼淚。
順著他的視線往上,一隻色彩鮮艷的風箏被牢牢掛在了樹杈上。
「怎麼了寶貝?」
莊渺渺她最看不得人哭了,更別說這麼一個可愛的小萌寶。
四周無人,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速戰速決,拿了就跑。
莊渺渺活動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氣,一把抱住了粗糙的樹幹。
在孤兒院時,她就是院裡的孩子王,爬樹掏鳥窩是家常便飯。
後來到了莊家,這身「野性」成了原罪。
每次一惹禍,莊鴻遠派人來抓她打罵時,她就往樹上爬。
世家最重體面,堂堂莊家千金像個猴子一樣掛在樹上,粗魯至極。
這在莊鴻遠看來,比犯錯本身更不可饒恕。
就連顧衍,也曾不止一次皺著眉,嫌棄她這副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於是後來,她便不爬了,也不跑了。
乖乖站著挨打,背上那道至今未消的鞭痕,便是這麼落下的。
許多年沒碰,動作生疏了許多,但身體深處的肌肉記憶還在。
她手腳並用,不算利索,倒也穩穩噹噹地爬了上去。
樹下,陽陽的嘴巴驚訝地張成了「O」型,「女……奧特曼!」
莊渺渺松扯下風箏,回頭沖他得意一笑。
「小朋友,接好咯!」
然而,當她準備下去,一低頭時,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臥槽好高!
上來的時候一鼓作氣沒感覺,現在往下看,地面仿佛隔著萬丈深淵。
小時候有新手保護期,摔一下沒事,現在這把老胳膊老腿,這要是摔下去,不斷條腿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
搞不好,沒被江逾白餵魚,先在這兒摔死了。
「姐姐!姐姐你快下來呀!」陽陽在下面著急地喊。
「來……來了!」莊渺渺的聲音拐了十八個彎。
她先把風箏扔下去,然後死死抓住樹幹,雙腿發軟地往下探,一步一步,踩穩了再動。
就在她挪到一半時,樹下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低沉,冷冽,還很熟悉。
「陽陽,她是誰?」
莊渺渺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朝著地面直直摔了下去!
完了……
要重開了嗎?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道理。
身體墜落的勢頭被一股強悍的力量猛地截住,她重重地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最終被男人穩穩的抱在腿上。
「姐姐你沒事吧?」
心臟狂跳,耳邊傳來孩子稚聲稚氣的驚呼。
莊渺渺這才顫抖著掀開眼皮。
視線聚焦的瞬間,她對上了一雙幽深如寒潭的黑眸。
大腦一片空白,她轉身就想逃,卻反手被死死摟住。
男人小臂的青筋若隱若現,離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服下緊緻分明的……腹肌。
「莊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
身後傳來傭人的驚呼。
莊渺渺整個人彈起來,手忙腳亂的整理衣服和頭髮,悶頭往前沖:「我我我走錯了!「
傭人驚恐不安,逾白少爺最討厭別人亂闖後院了,更別提還……往他身上碰瓷!
「對不起逾白少爺,這跟我沒關係!」
江逾白冷冷抬手打斷,盯著女人倉皇逃竄的背影:「她怎麼來的?」
「是、是三爺帶回來的。「
小叔?
江逾白眼皮猛地一跳。
陽陽抱著風箏從後面噠噠噠跑過來,仰起腦袋,一臉天真無邪:「白哥哥,剛才那個大姐姐說,想摸你的雞,白哥哥身上藏了小雞嗎?「
江逾白:「?」
莊渺渺沒想到江逾白會在!
得走,趕緊走。
她恨不得原地起飛,等停下腳步,望向四周。
她又迷路了。
「……」
路痴的痛啊!
「剛剛是這條路嗎?不兌,應該是左邊吧?等等等等,也有可能是右邊。」
莊渺渺左右張望,表情凝重。
「小公雞點到手,我就選誰!」
嗯,右邊。
莊渺渺深吸一口氣,果斷朝右走去,然而越走越遠……到後面連個傭人都沒看見了。
手機還沒信號,真沒招了。
客廳里,江魏書見人遲遲沒回來,起身去找。
譚芸說:「我跟你一起去,別是碰見了逾白,這幾天逮誰罵誰,也不知道誰又惹了他。」
找了一圈,不僅沒見著莊渺渺,連江逾白都不在院子裡了。
倒是陽陽獨自一個人蹲在池塘邊,拿樹枝戳水裡的魚。
譚芸走過去:「你哥哥呢?「
「哥哥走了!「陽陽抬起頭,嘴撅得老高。
「那你有遇見一個漂亮的大姐姐嗎?「
陽陽重重點頭:「大……大姐姐也走了。「
譚芸蹙眉:「許是迷路了,房子大,她第一次來也是常事,我們分開找,你給她打電話。」
江魏書點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陽陽突然拽了拽譚芸的衣角,仰著一張包子臉,眼睛圓溜溜的,好奇道:「大娘,我也想摸小雞,白哥哥身上藏小雞了,大姐姐說的!」
譚芸:「…………?「
什麼雞?
摸哪兒?
誰說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