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宋語箏說:「……渺渺,謝謝你。」
今天要不是有她在,就丟臉了。
車窗降下。
晚風吹得莊渺渺頭髮飛舞,一張濃顏在夜色里極具衝擊力,美得明艷奪目。
「小事。」
要不是那叔侄倆嘰嘰喳喳吵個沒完,她也不樂意攬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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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箏可是女主角!
換句話說,她們倆是死敵。
好刻板的設定,為了一個男人爭得你死我活。
不過話說回來,是她心思惡毒催眠了江逾白,但話又說回來,沒有她從中作梗,這劇情能好看嗎!
既然都跟女主認識了,不如刷一波好感?
女主不都是人美心善麼,到時候顧念著舊情,沒準就罰她去非洲種土豆,不餵魚了。
「身後怎麼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呀?」宋語箏忽然說。
莊渺渺看過去,還真是。
一輛銀色的大眾,隔著五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眯了眯眸子,腳下一踩油門:「坐穩了。「
還沒反應過來,車速驟然拉高,儀錶盤上的指針飛速攀升,引擎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緊。
宋語箏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摳住安全帶:「渺……渺渺慢點……「
真是張狗皮膏藥!
莊渺渺瞄了一眼後視鏡,大眾咬得更緊了,距離在不斷縮短。
「查一下前面的是不是有個十字路口?」必須想辦法甩掉,不然繼續飆下去會出大事。
宋語箏捂著嘴,顫顫抖抖地摸出手機,車速震得她眼睛發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好像是……「
好像?
算了,賭一把吧!
有女主光環在,應該不會有事。
大眾車這會兒連演都不演了,車頭猛地撞上來,後備箱發出一聲悶響。
莊渺渺穩住方向盤,身體被慣性和撞擊力甩得微微前傾,指尖捏得發白。
「怎、怎麼辦……對對對,報警!我報警!「宋語箏手忙腳亂地撥號,哆哆嗦嗦才說了幾個字,後面那輛大眾又狠狠撞了第二下。
莊渺渺視線一凝,眼底掠過冷意。
方向盤猛地往右一打,黑色寶馬的車身猝不及防地拐向右邊的岔路。
銀色大眾被完全擋住視野,對方來不及反應,直直撞上了前方的大貨車。
轟——
一聲巨響。
莊渺渺剛鬆了口氣,餘光里忽然閃過一片灰色的反光。
宋語箏尖叫起來:「河!河!「
車頭衝破了護欄,整輛車一頭扎進河水裡。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瞬間淹沒了半個車廂。
莊渺渺嗆了一口水,耳朵里灌滿咕嚕嚕的水聲和宋語箏驚恐的哭喊。
幸好她會水。
她迅速冷靜下來,果斷憋氣,用力推開車門。
河水灌得更猛了,車門被水壓頂回來,她咬著牙又踹了一腳,終於擠了出去。
浮出水面換氣的瞬間,她回頭一看,宋語箏還困在車裡。
!!!
莊渺渺沒有思考,一個猛子扎了回去。
車門被水壓卡死,根本拉不開。
她繞到側窗,舉起手裡的高跟鞋,拼了命地往玻璃上砸。
直到玻璃終於碎裂,尖銳的碎片劃破她的小臂,血絲瞬間在渾水裡散開。
她把手伸進去,摸索著去解宋語箏的安全帶。
卡扣徹底卡死,指甲摳進去用力掰,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鑽心的疼。
宋語箏拼命搖頭,嘴裡咕嚕著氣泡,示意她快走,別管自己。
莊渺渺只是一言不發地繼續扯安全帶,指尖使不上力就改用掌根去推,指甲斷了也不停,直到安全帶的卡扣終於彈開。
她一把拽住宋語箏的胳膊,拼命往上游。
力氣在這個過程里一點點被耗盡。
好在警笛聲由遠及近,有人跳下水,從她手裡接過了宋語箏。
宋語箏被拖上了岸。
就在有人伸手來拉她的時候,一個浪頭忽然打過來,將莊渺渺重新卷回了水裡。
「糟了!快去拿繩子!「
岸上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
水灌進鼻腔,莊渺渺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四肢酸軟地垂下來,整個人緩緩往下沉。
她忽然看見了水裡泡著一張HelloKitty的創可貼,應該是宋語箏胳膊上掉下來的。
她心灰意冷的想,原來不管怎麼折騰,她都逃不開被沉海的結局。
不過臨死前做了件好事,女主活著,可以和男主HE了。
只是……好可惜。
她其實還想跟江逾白說一句話。
她討厭HelloKitty。
更討厭HelloKitty的創可貼!
水底的光越來越暗,視野里只剩一片渾濁的深綠。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水面上忽然破開一道白光,一個身影義無反顧地扎了下來。
她怔怔看著那道輪廓朝她游來。
怎麼好像看見了一個……男天使?
-
三天後。
莊渺渺醒了。
入眼是環境極好的單人病房。
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她皺了皺眉,試圖抓住什麼,卻瞬間頭疼欲裂。
手在空中一揮,杯子被掃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門被推開,男人快步走進來。
「莊小姐,沒事吧?「
江魏書迅速喚來醫生。
一番檢查後,醫生面色謹慎:「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但大腦缺氧又受過衝擊,很可能會有後遺症。」
江魏書眉頭微擰:「什麼後遺症?「
「失憶之類的。「
話落,莊渺渺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醫生轉頭看向她:「莊小姐,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莊渺渺點點頭。
醫生鬆了口氣:「看來莊小姐身體素質還是挺好……」
一道撒嬌的女聲陡然響起。
「老公,我要喝水。」
莊渺渺笑得明眸皓齒,眉眼彎彎地朝江魏書伸出手。
醫生:「?」
江魏書:「???」
病房裡一片死寂。
江魏書皺眉,吩咐醫生好好查查,最好拍個CT。
莊渺渺全程配合,只是拉著他的手晃啊晃,「我要老公陪我。」
江魏書:「……」
她昏迷了三天,臉上未施粉黛,一張小臉嫩得能掐出水來,卻也蒼白得毫無血色,反而生出一股病態美。
江魏書不可否認,莊渺渺是妝前妝後實打實的美女。
見過這麼多女人,她是第一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
除了臉蛋和身材上帶來的視覺衝擊感,最重要的是皮下的反差。
一開始的蓄意勾引太小兒科,他輕鬆看破。
可沒想到她的態度急轉直下,冷淡疏離,甚至連晚上送她的機會都不給一個。
當然,最讓他感興趣的是,她和江逾白之間的關係。
檢查結果出來,身體各項指標正常。
但失憶這種事本來就是查不出來的,醫生也只能給出判斷:「間歇性失憶也是常有的情況。「
「怎麼才能恢復?「江魏書問。
「通常靠自然喚醒,但情景演繹也可以,要看患者的狀態。「
江魏書又皺了皺眉頭。
總不能再把人丟進河裡。
他垂睫看去,女人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雙勾人的眼睛搭配著含笑的神態,病服松垮地掛在身上,領口處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江魏書嘴角勾了勾,主動朝她伸出手。
莊渺渺笑著把手送過去,緊緊握住,仰頭叫了聲:「老公。「
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
江魏書牽著她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老公帶你去看看你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