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終於有人敢小聲議論了。
「這男的找死吧,敢坐太子爺的位置?「
「長得還行,一點眼力勁沒有,難怪只能彈琴。「
議論聲落進耳朵里,顧衍臉色一下子綠了。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趕走,實在太丟人。
他硬著頭皮坐直了身子,梗著脖子說:「上面又沒寫名字,別人憑什麼不能坐?「
倒吸冷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就連莊渺渺都瞪大了眼睛。
勇啊,敢跟太子爺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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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今天心情跟做了過山車一樣。
早上以為莊渺渺給他買了西裝,結果是買給顧衍的,現在顧衍又穿著這身衣服坐他位置上。
一套作死絲滑小連招,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他掃了一眼莊渺渺。
她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真的能做到毫不在乎嗎?
段承說得不錯,她就是在玩狗一樣玩他。
「給你一次機會。「江逾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把這身皮脫下來,我就放了你。「
那身衣服,實在刺眼。
他恨不得親自動手,卻又嫌髒。
顧衍臉色徹底白了,下意識看向莊渺渺。
以前但凡有人說他壞話,她總是第一個衝出來護著他,甚至跟人動手也在所不惜。
他那時候嫌丟人。
現在,丟人的是他了。
「就算你是江逾白,也不能這麼羞辱人!「他顫抖著聲音。
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會發瘋。
議論聲越來越大了,有人開始拿手機拍照。
莊渺渺在顧衍身上砸了這麼多錢,要是因此毀了商業價值,那才是賠本的買賣!
想想就肉疼。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對江逾白說:「差不多得了。「
江逾白下巴一揚,眼角餘光掃過來,戲謔道:「你誰啊,這輪得著你說話?「
「……」
莊渺渺後槽牙緊了緊。
行,等著。
她一把拽過顧衍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左手邊,「你坐這。」
顧衍愣了一下,嘴角壓都壓不住地翹起來。
他就知道,渺渺還是護著他的。
他挑釁地看了江逾白一眼,乖乖坐下了。
「……」
這下輪到江逾白臉臭了。
他氣炸了,還沒來得及發作,另一道聲音從身側響起。
「抱歉,這座位是我的。「
江魏書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語氣溫和有禮,但話里的分量卻讓人不容置喙。
顧衍:「……「
莊渺渺:「……「
要瘋了。
這叔侄倆變著花樣折騰人吧!
顧衍又一次無助地看向莊渺渺。
「……」
莊渺渺這波是真沒招了,心想乾脆自己把位置讓出去算了,反正拍賣會她也沒興趣,夾在這倆人中間跟凌遲有什麼區別。
欲起身,宋語箏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逾白,要不算了吧。「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一汪春水,「顧先生,您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坐我的位置。「
得。
現在摻和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再加一個,能打兩盤鬥地主了。
莊渺渺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
她是惡毒女配,這波是女主的高光,她不能搶了戲。
江魏書似乎對小孩之間的口角不感興趣,側過身,貼著莊渺渺的耳朵,壓低聲音,氣音幾乎擦著她的耳廓。
「一晚上,你認識的男人還挺多的。「
莊渺渺後背一陣激靈。
什麼意思?
說她水性楊花,心思不純?
江魏書這個小動作,被江逾白逮了個正著。
應該是角度問題。
可他依舊不爽,任何男人,就算是小叔靠近莊渺渺,也不行!
「逾白,今天的晚宴是正事。「
宋語箏還記著顧衍在廁所幫她的恩情,況且話已經出口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算厚著臉皮也得把江逾白勸住。
她拽了拽他的胳膊,撒嬌的意味很明顯。
莊渺渺一眼就看見了宋語箏胳膊上那個HelloKitty創口貼,可愛得要命。
殷浩收到宋語箏的眼色,上前拽住顧衍的胳膊:「顧老師,走吧走吧。「
顧衍被拖著走了兩步,腳下忽然一停,眼神灼灼:「渺渺,跟我一起走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
莊渺渺氣笑了。
她剛才確實想走,但那是她自己想走。
憑什麼顧衍被趕出去還要捎上她?
她表情冷下來,眼神從HelloKitty創口貼上收回,語氣冷得很:「慢走不送。「
顧衍臉色變得難看。
殷浩趕緊把人拖走了,繞到沒人的角落,捂著嘴驚訝道:「那女的是莊渺渺?「
傳說中那個惡毒女配?!
小插曲來得快去得也快。
所有人都以為江逾白的毛是被宋語箏摸順的。
連江魏書都這麼覺得,他難得緩和了語氣:「語箏,你就坐逾白旁邊吧,省得再折騰。「
宋語箏受寵若驚地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垂著眼皮,面無表情:「隨便。「
反正段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麼一來,座位從左到右依次落定——江魏書、莊渺渺、江逾白、宋語箏。
第一排就這四個人。
氣氛詭異至極。
拍賣會正式開始。
江魏書難得打趣:「沒想到逾白的脾氣,還得你治得了。「
宋語箏愣了一下,連忙謙遜:「小叔……不是的,是逾白脾氣好。「
「……」莊渺渺嘴角抽了抽。
昧著良心誇人是會被雷劈的。
江魏書搖搖頭:「他要是脾氣好,世界上就沒脾氣差的了。「
「要不要我給你倆騰個位置,坐一塊嘮?「江逾白冷聲打斷。
宋語箏坐如針氈,立馬低頭道歉。
江魏書蹙了蹙眉。
這孩子今天怎麼火氣這麼大?
他不再理會兒輩,偏過頭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莊渺渺。
「渺渺?「這名字在他舌尖滾了一遍,敏銳道:「你是莊家那丫頭?「
此時,莊渺渺全身緊繃。
她死死壓著裙擺。
大腿上,一隻不安分的手,像條蛇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高叉的裙縫裡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