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舔這裡嗎?」
昏暗的房間裡,女人仰躺在凌亂的床上,長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頸側。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有著極具衝擊力的寬肩窄腰,結實的肌肉隨著略顯粗重的呼吸起伏。
一條黑色的皮質項圈緊緊扣在男人冷白的脖頸上,銀色的圓環在光線下泛著冷光。
「主人……」
江逾白低垂著眉眼,漆黑的眸子裡滿是痴迷與馴服,溫熱的唇正欲貼上她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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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莊渺渺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不快,伸手接聽。
「……餵?」
「渺渺,你怎麼還沒到?顧衍的生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全場就等你了!」
閨蜜韓露的聲音炸開。
聽見「顧衍」的名字,莊渺渺眼底的迷離頃刻間褪去。
她一把推開身上高大挺拔的男人,翻身下床。
「馬上到。」
江逾白猝不及防被推倒,半裸的胸膛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存。
他看著女人冷漠無情的樣子,低沉的嗓音帶著卑微的祈求。
「主人,你要丟下小白嗎?」
莊渺渺連頭都沒回,踩進十厘米的高跟鞋裡,語氣不屑:「你也配和顧衍比。」
伴隨著「砰」的關門聲,男人被徹底拋到腦後。
自然,她也沒瞧見男人那仿佛要將人拆骨入腹的恐怖眼神。
-
遊艇的甲板上鋪滿了香檳色的玫瑰。
莊渺渺抵達時,生日宴已經開始了。
今天是顧衍的二十三歲生日宴。
顧衍是莊家的養子,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清冷男神,不愛說話,不愛社交,但彈得一手好鋼琴。
而莊渺渺,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莊家真千金小時候走丟,莊渺渺五歲被莊家領養,成了莊家唯一的千金小姐。
說起來,他倆都不是莊家人,也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但圈裡人都清楚,莊家真正寵的是顧衍。
顧衍是莊父戰友的遺孤,從小養在膝下,品學兼優,才華橫溢,是京圈貴女們最想嫁的男人榜前三。
莊渺渺能站在他身邊,靠的是「妹妹」這個身份。
以及錢。
她花了很多錢。
今天是顧衍的生日,她包下了整個遊艇,請了半個娛樂圈的明星來助陣,還訂了一艘價值三千萬的義大利進口小型遊艇當作生日禮物。
「棠棠,聽說你連這艘遊艇都買了?」韓露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哪來這麼多錢?」
莊渺渺眨眨眼,從手包里掏出一張黑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忘了?我有舔狗。」
韓露倒吸一口涼氣:「你真把他當提款機了?」
身邊人都知道,半年前,莊渺渺突然發達了,有頂級大佬甘願當她的舔狗,但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人是誰,莊渺渺也不願說。
莊渺渺挑眉,語氣輕快,「我是他主人,他給我花錢是天經地義。」
她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藏在裙子裡懷表。
黃銅外殼,雕著繁複的藤蔓紋路,表面已經有些磨損,是她從舊貨市場淘來的。
小時候她跟一個賣藝老頭學了點皮毛,催眠術,一開始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竟然真的管用。
江逾白聽話乖順,給錢更是大方。
一開始是十萬,後來是百萬,再後來是千萬。
她拿著這些錢,瘋狂地砸在顧衍身上。
顧衍要開個人演奏會?
她包場,請全京圈的名流來捧場。
顧衍的鋼琴舊了?
她訂了一架施坦威定製款,空運到京市。
顧衍說想去南法度假?
她立刻買下一座酒莊,當作驚喜。
圈子裡的人都說莊渺渺瘋了,花這麼多錢追一個根本不會回應她的男人。
可莊渺渺不在乎。
她從小就瘋。
五歲被領回莊家,因為惡毒偏執的性格,不被莊家人喜愛。
是顧衍在她被同學欺負時遞一塊手帕,在她考試不及格被罰站時偷偷往她書桌里塞巧克力。
她喜歡顧衍。
拼了命也要讓他高興。
「各位!」遊艇上,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激昂,「今晚的驚喜環節,現在開始!」
巨大的投影幕布緩緩落下,一艘嶄新的白色遊艇出現在屏幕上,船身用金色噴漆寫著三個字——
贈顧衍。
全場譁然。
顧衍站在甲板中央,一襲白色西裝,眉目清冷,端得像是雪山頂上的孤松。
莊渺渺仰起頭,隔著人群望向他。
她期待他露出一點點笑容,哪怕驚訝的表情也可以。
但他沒有。
他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像是不太喜歡這種張揚的排場。
莊渺渺心裡一緊,正要小跑過去解釋,忽然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炸開了。
她扶住欄杆,大口喘氣。
她,莊渺渺,竟然是一本豪門總裁文里的惡毒炮灰女配!
為了得到顧衍的愛,千方百計討好。
而顧衍心裡只有白月光。
那個被她用催眠術控制的男人,竟然是京圈太子爺,江逾白!?
江家是軍政商三棲的頂級豪門,江逾白二十歲接手家族產業,手腕狠辣,殺伐果斷,圈內人提起他都要壓低聲。
半年前,江逾白出了車禍,陰差陽錯被她撿了回去。
她當時見他長得好看,惡向膽邊生,催眠了對方。
莊渺渺蒼白著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原著里,江逾白在一個月後將會遇到原書女主。
有女主出現,她的催眠便不管用了。
太子爺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從三十三層高樓丟進了江里。
屍體三天後才撈上來,面目全非。
「……」
「渺渺?渺渺你怎麼了?」韓露見她臉色煞白,焦急道。
莊渺渺猛地睜開眼。
盯著投影幕布上那艘還在轉動的遊艇,心口翻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撤資!
立刻撤資!
莊渺渺撐著欄杆,跌跌撞撞跑到顧衍面前,搶走了手機。
「渺渺?」顧衍皺眉。
莊渺渺沒看他,手指哆嗦著打開轉帳界面,把三千萬遊艇的尾款給撤了。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對顧衍說:「生日快樂!禮物取消了,以後也不送了,你……你照顧好自己!」
全場寂靜。
顧衍擰著眉看她,薄唇翕動了一下,到底什麼都沒說。
莊渺渺沒等他開口,踩著她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轉身就跑。
水晶鞋跟在甲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裙擺拖在灑了香檳的玫瑰花瓣上,狼狽又荒唐。
身後傳來賓客們低低的議論聲。
「莊渺渺又發什麼瘋?禮物都買了又撤銷?」
「是不是顧衍又不理她了,她在作吧?」
「嘖,習慣了,每個月總要來這麼一回。」
莊渺渺什麼都聽不清。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越好!
遊艇靠岸,她脫了高跟鞋,鑽進路邊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瀾園……」她報了個地址,忽然頓住。
那是她和江逾白住的地方。
不行!
不能回去!
「不不不,去高鐵站!要快!」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見她渾身發抖,妝容也花了,穿著價值六位數的禮服光著腳,以為又是哪個失戀的富家女。
「坐好了。」
車開出二十分鐘,莊渺渺還在抖。
她回想起催眠江逾白時,自己都做了什麼。
逼他當狗,叫主人。
玩數字遊戲,她在上。
每次被顧衍傷心拒絕的時候,會把火發在他身上,鞭子、蠟燭、甚至讓他帶上顧衍的面具自瀆。
「……」
人不是一天被逼瘋的。
突然覺得江逾白選擇淹死她,都算這孩子心善的了。
莊渺渺打了個寒顫,事已至此,想要挽回已經是不可能了。
為今之計,只有跑!
計程車停在高鐵站,她隨便買了一張去南方的車票,又在便利店買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等待檢票的間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顧衍發來的消息。
【你又怎麼了?】
莊渺渺盯著那行字。
要是以前,她會立刻回一大段解釋,把自己卑微到塵埃里。
但現在,舔男人哪有自己命重要啊!
凌晨一點五十分,檢票廣播響了。
她睜開眼,混在稀稀落落的隊伍里,上了高鐵。
莊渺渺坐下,將帽子壓得更低。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城市燈火一點一點向後褪去。
她終於覺得自己安全了,剛要鬆口氣。
身邊空著的座位有人坐下。
先聞到的是清冽冷淡,帶著雪松味的氣息。
莊渺渺整個人僵住。
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男人微微側過頭,漆黑的眸子裡浮起一點笑意。
一如每晚催眠他時,那雙極其漂亮的眼睛,專注安靜地凝視著她,仿佛眼裡只有她。
「主人,你要拋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