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王跑得比乾明想像中快。
它那肥碩的身軀,每一次彈跳都能飛出十幾米遠。
落地時。
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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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泥水濺起。
然後緊接著又是一跳。
後方二十米開外,
青鋒會、裂隙行者、藍甲小隊,加起來總共七八十號人,烏泱泱一片追在後面。
再往後十米。
潛影狀態下的乾明,不緊不慢地跟著。
但跑著跑著,
乾明的眉頭皺起。
不對勁。
他扭頭看一眼身後。
來時的方向,稻田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的灌木叢和歪斜的枯樹。
腳下的土壤,也從鬆軟的泥地,變成碎石與腐葉混雜的山地。
這裡……已經不是東和村外圍了。
乾明腳步一頓,快速回憶一下方位。
從哨站到東和村外圍稻田區,大約八公里。
從稻田區到他現在站的位置……
至少又跑出十二公里。
也就是說,他已經深入淪陷區二十公里。
然而,蟾蜍王還在往前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乾明見狀,心底忽然泛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於是果斷換上【野獸嗅覺】。
果然,【野獸嗅覺】內多出十幾個魔物的氣味。
左前方,三隻魔物。
右側灌木叢里,兩隻。
最前方六十米,一群,至少五隻。
零零星星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而且越往深處走,密度越高,等級也在攀升。
剛才路過的那幾隻,還是22、23級的雜魚。
現在呢?
一隻26級的枯稈鬣狗,從右側灌木中探出腦袋,
那一雙豎瞳,盯著前方奔跑的人群,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沒有注意到潛影狀態下的乾明。
但前面那七八十號人,可沒有潛影。
乾明抬頭看一下天色。
夕陽已經掛在山脊線上,橘紅色的光把半邊天染得通透。
再過半小時,天就要黑了。
他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因為那個蟾蜍王一路跑一路叫,已經把沿途的魔物全招了過來。
這些魔物不會攻擊同類,只會攻擊覺醒者。
覺醒者被魔物攔住,蟾蜍王就能繼續跑。
越跑越深,魔物越多,覺醒者越追不上。
這蛤蟆不愧是精英,果然聰明。
乾明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安防人員呢?
按照規矩,淪陷區圍牆內側每隔三到五公里就有巡邏隊。
這裡已經深入二十公里,怎麼著也該碰上一兩隊的。
若是二階的安防人員出手,一隻28級的精英蟾蜍,一秒就能解決。
但乾明左看右看,前看後看。
一個穿安防局制服的人都沒有。
他等足足有半分鐘。
期間用【野獸嗅覺】,認真嗅了好幾次。
依舊沒有。
乾明:「……」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盼著安防人員出現。
以前是躲著走,生怕被盤問。
現在倒好,想見都見不著。
就和上課時巡邏的班主任一樣。
你認真聽課,她不會出現。
可你一旦跑神,或者睡個覺。
放心,她必出現在窗外。
突然,前方傳來密集的戰鬥聲和咒罵聲。
不用想就知道,那幫人肯定又被魔物攔住了。
乾明站在原地,看著蟾蜍王的身影越來越小。
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
東和村哨站入口。
大批覺醒者從淪陷區方向湧出來。
一個個灰頭土臉,有人身上還沾著綠色的毒液殘漬,走路一瘸一拐。
正在哨站值班的安防隊員們,看到這陣仗,全都是一愣。
「什麼情況?在裡面搶怪打群架了?」
「看樣子不像啊,難道是漏錨點了?」
「臥槽!不會吧,這種大事故怎麼可能犯!」
一個年輕的安防隊員,探頭往裡張望。
這時,聽見響動的值班總隊長老馬,從崗亭里走出來。
他打量著湧出來的人群,滿臉不悅道:
「誰能說說,裡面出什麼事了?」
人群里擠出一個穿著裂隙行者制服的年輕人。
「總隊長!裡面出精英了!28級的噬田蟾王!狂暴了!」
馬隊看了他一眼。
「哦?狂暴了?然後呢?」
「然後……然後它跑了!我們的人在追!」
「多少人追?」
「差不多八十個!三個公會加一起的!」
馬隊眨眨眼。
「八十個人追一隻蟾蜍?」
「對!但它一直跑,還把周圍的魔物全招過來,我們的人都被攔住,才……」
「等等。」
馬隊抬手打斷他,
年輕人挺挺胸,亮出徽章:「裂隙行者!」
馬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上下打量幾眼這個年輕人,然後問:
「那隻蟾蜍王,是跳出圍牆了嗎?」
年輕人聞言一愣,老實回道:
「好像……沒、沒有。它就是往淪陷區深處跑。」
馬隊又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回崗亭,從收納戒指里取出通訊器,按下頻道鍵。
「歪。老劉,能聽到嗎?」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聽著呢,總隊,啥事?」
馬隊簡短地把情況轉述一遍。
三個公會,八十來號人,
追一隻28級精英蟾蜍,追向淪陷區深處。
隨後,他語氣嚴肅道:
「你們去看看什麼情況,給我報告。」
通訊器那頭秒回。
「是,收到,我們這就過去。」
通話結束。
馬隊把通訊器收好,轉身走出崗亭。
那個裂隙行者的年輕人還站在原地,一臉焦急地等著。
「總隊長,我們的人還在裡面……」
「放心。」馬隊擺擺手,「你們隊友肯定沒事。先在這兒歇著,等消息。」
年輕人瞬間急道:「可那是精英啊!28級的精英!萬一……」
馬隊的嘴角抽一下。
他盯著這個年輕人幾秒,才忍不住開口道:
「我說,你們八十個人,二十多級的覺醒者,追一隻28級的精英蟾蜍,追不上也就算了,還讓它跑了?」
年輕人尬住,正想說什麼。
但馬隊搶先開口,沒給他接話的機會:
「要不是看你穿著裂隙行者的衣服,我踏馬都懶得派人。八十個打一個,打成這副德行,你們公會的訓練官知道嗎?」
哨站旁邊幾個安防隊員沒忍住,終於笑出聲。
被噴一臉的年輕人,臉瞬間漲得通紅。
馬隊懶得再看他,轉身坐回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