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側著身，貼著陽台的鐵欄杆，透過推拉玻璃門往房間裡看。
屋內的燈沒開。
但借著窗外的餘光，他能看清客廳的全貌。
嗯？
空的？
只見房間內，沒有一個家具，就是一個空屋子。
地板是木紋磚，沒有任何生活的痕跡。
乾明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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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住的地方。
一個穿全套綠裝的二代弓手，不可能住這種地方。
那他來這幹什麼？
乾明把視線移向客廳右側那扇關著的房門。
弓手的熱源，就在房間內。
確認陽台推拉門的鎖，是普通的月牙鎖後，他右手握住門框邊緣，拇指和食指卡住鎖扣的位置。
輕輕一用力。
咯嘣！
那個薄薄的金屬鎖扣，跟紙糊一樣應聲斷裂。
啪嗒。
鎖環碎片掉在陽台地面上。
金屬碰撞瓷磚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乾明拉開推拉門，無聲邁入客廳，面朝那扇緊閉的房門。
同一時間。
隔壁的房間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嗯？」
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門從內打開。
弓手走出房門，滿臉疑惑地看向客廳。
當他看清敞開的陽台推拉門時，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弓手已本能的做出反應。
【急速後撤】！
他的右腳往後撤，想要逃出房間。
但，為時已晚。
啪！
只見一隻手，從他的右側憑空出現。
五指扣住他的脖子。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提起。
弓手驚恐的雙眼圓睜。
他感覺到脖子像是被一個鐵鉗般的東西箍住，瞬間無法呼吸。
他拼命轉動眼球，想看清抓住他的人是誰。
但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從虛無中浮現。
只可惜，他已等不到看清的那一刻。
咔嚓！
-1753559！（弱點命中，暴擊，解析易傷）
一聲清脆的頸椎斷裂聲，從脊柱深處傳出。
在這一聲脆響後，弓手的身體驟然繃直。
然後，他整個人瞬間軟下去。
頭歪向一側，眼睛大睜著，瞳孔急速擴散。
眼神里，只剩下迷茫和錯愕。
他至死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是誰要殺他。
整個過程，從弓手開門到咽氣，不超過兩秒。
乾明看著這具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傢伙太弱，殺死後甚至連報那一箭之仇的暢快感都沒有。
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奪魂】
嗡！
灰色光芒從屍體表面升起，沒入乾明掌心。
【奪魂成功！】
【已奪取本命天賦：鷹眼（大幅拓展有效視野範圍，提升動態目標捕捉能力與遠程精準度，對移動目標的命中率大幅提升。）】
【已奪取專精技能：精準射擊、穿透箭（射出一支高速貫通箭矢，無視目標30%防禦力，對目標造成280%物理傷害。冷卻14秒。消耗法力18。）】
【已奪取技能：弓術精通……】
全中！
乾明看完提示，將弓手的屍體收入戒指。
啪嗒嗒……
屍體消失的瞬間，三枚收納戒指掉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乾明彎腰，將三枚戒指逐一撿起，暫時套在手指上。
他站直身體，看向那扇半開著的房門。
裡面的燈還亮著。
乾明帶著幾分好奇，邁步走過去，推開門。
然後，他怔在原地。
眼前的場景，讓他的瞳孔微收縮。
房間不大，大約十五六個平方。
靠牆擺著三排展示櫃，每排四層。
最上面一層，每一格里，端正正地放著一個人的頭骨。
顱骨被處理得很乾淨，沒有殘肉，白森的像標本一樣。
每一個頭骨前面，都立著一張卡。
身份卡。
乾明走近一步，低頭看向最近的一格。
是臨時身份卡。
編號與自己的格式相近。
他的目光往旁邊一一看去。
發現展示櫃內展示的，全是臨時身份卡。
第二層。
對應每個頭骨下方的格子裡，擺著幾件零碎物品。
有的是一條項鍊，有的是一塊舊手錶，有的是一個磨損的掛件。
還有一格里，放著一張折得整齊齊的紙條。
再往下，第三層。
一枚收納戒指。
樣式各異，但尺寸都是覺醒中心的50立方米標配款。
乾明後退幾步，粗略一數。
一共是三十一個頭骨。
柜子里，時間最早的一張身份卡，覺醒日期是一個半月前。
最新的一張，是六天前。
一個半月，三十一人，有男有女。
平均每天都在殺。
乾明沒再多看。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另一側靠牆的單獨一個小展示櫃。
這個柜子只有兩層，規格比那三排大櫃小得多。
上層放著一個深灰色的長方形盒子。
乾明伸手，將盒子取出。
掀開盒蓋，裡面同樣排列著十幾枚收納戒指。
同樣是50立方米的標配款。
跟那些格子裡對應頭骨的戒指一樣。
看樣子，弓手殺完人後，會把死者的屍體處理掉。
只留下頭骨和戒指。
然後把頭骨擺進展示櫃，身份卡對應放好，遺物歸類。
像收藏品一樣。
精心整理，逐一陳列。
至於盒子內的戒指，多半不是什麼得意品。
乾明把盒子放回原處。
他看向自己手上的三枚新戒指，快速查看起來。
內部空間裡，幾十組初級恢復藥水，一把備用優秀品質短弓，幾組精良箭矢，還有十萬多塊現金。
乾明將現金全部歸攏到自己的戒指中。
做完這些，他再次看向那三排展示櫃。
這三十一個跟他一樣，都是賭命通過覺醒儀式，拿到臨時身份卡的新人。
但他們的裝備被奪走，屍體被銷毀，頭骨被擺在這裡，供兇手欣賞。
乾明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眶，面無表情。
他想到自己第一天進入林地的場景。
如果沒有樹皮護甲。
他的頭骨，說不定就會放在第三十二個格子裡。
乾明看向收著弓手屍體的那枚戒指。
「可惜。」
「我不會復活術。」
「不然還能讓你多死幾次。」
話說完，他轉身走向窗戶。
伸手，抓住厚重的遮光窗簾。
嘩啦。
窗簾被拉開。
傍晚最後一絲橘紅色的餘光，從窗外湧入這間密室。
光線落在那三排展示柜上，照亮每一個空洞的眼窩。
以及每一張身份卡上年輕的照片。
乾明沒有多看。
他轉身走出房間，穿過空蕩的客廳。
【潛影+45】再次激活。
身形在光線中迅速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他走到陽台邊，翻過欄杆，無聲落地。
隨後穿過綠化帶的陰影，翻出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