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
天衡會職工公寓區，某棟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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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工從戒指中取出門禁卡，貼上感應區。
滴！
門打開。
她走進去，沒開燈，用背將門閉合。
然後，整個人就直接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一片黑暗裡，她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淚水。
「瘋子……一群瘋子……」
她只敢動嘴皮，卻不敢發出聲音。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是越說越激動，越控制不住。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的拳頭一下一下捶在自己太陽穴上，不重，但停不下來。
「東西拿到，配方也搞到，人也順利帶走，任務明明成功的！」
「為什麼還要偷基石，為什麼還要搶一堆沒用的技能書，搶完還撒出去？為什麼！」
她想不通。
白天的事，她已然全知道。
衡興街，鐵脊深谷安全區外。
兩千多本技能書從天而降，滿城瘋搶。
那些書，本來安安靜靜躺在保險柜里。
男人帶走配方和機密文件就夠多。
剩下的技能書，留在原處即可。
即便你們真想偷，帶走也行啊，反正配方裡面有技能石配方，到時候用掉就好。
這樣的話，天衡會自己壓下消息，外面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可現在呢？
全城都知道你們搞破壞的事！
兩千本技能書滿天撒的消息，連下城區的流浪漢都在議論。
這種熱度之下，天衡會怎麼可能不徹查？
「你們要給所有人一個公平？……呵！」
她咬牙切齒，無聲的氣笑了，
「一群沒見識的東西，你們懂什麼叫公平？你們只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裙擺上。
她把頭埋進膝蓋。
「我在這裡苦熬三年……三年！」
「好不容易爬到鍛造組核心崗。好不容易獲得一個正經身份，有房子住，有工資拿。」
「你們就不能安生一點嗎？」
沒人回答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
晚上在會議室的那個畫面，再次浮現……
韓伯均一巴掌把廠長扇暈，十四個人站在長桌兩側，沒一個敢抬頭。
她就站在那十四人之中。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她的後背全是冷汗。
「不行。」
她喃喃道，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趙知遠那個人，她見過幾次。
年輕，文氣，說話不緊不慢，什麼時候都在笑。
但劉工清楚，那個人才是天衡會裡最難纏的角色。
他既然和會長說什麼，肯定已開始調查。
與其等著被抓，被審，還不如跑。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站起身。
然後從戒指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晶體。
【末路聖輝】。
這是公司下午新補發的。
這說明，天衡會還沒把她定性為嫌疑人。
至少明面上沒有。
她收起晶體，動作變得利索起來。
先走進衛生間，掀開馬桶蓋，伸手探入沖水箱背後的夾層。
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圈。
這是一枚戒指。
她把戒指取出來套在小指上，檢查裡面的東西。
這是當初離開暗潮時，配發的一套戰鬥裝備。
換完裝。
她把身上所有帶天衡會標識的裝備全部脫下，塞進床底。
然後從小指戒指里取出一件件私藏的裝備，逐一穿戴。
最後，她走到衣櫃前。
翻出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換上。
她對著鏡子擦乾臉上的淚痕，拿粉底蓋住眼眶的紅腫。
將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收入戒指中後。
她打開門。
樓道里燈光昏暗。
嗒嗒嗒，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平穩。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下夜班，準備出門逛街的普通女人。
……
宿舍樓對面，一棵行道樹的陰影里。
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靠在樹幹上。
劉工的身影剛出現在宿舍樓門口，他的拇指就按上手機屏幕。
消息發出。
三秒後，消息回復。
【趙知遠：跟，別驚動她。】
男人手機收入戒指中後，一層薄灰色的霧氣從他周身蔓延開來，
他整個人的輪廓在路燈下變得模糊。
【專精技能·隱匿】激活。
隨後，無聲地追上去。
……
天衡會總部大廈，十七樓。
趙知遠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一口。
「真是廢物，這就沉不住氣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搖搖頭。
也對。
換誰在這種情況下都坐不住。
兩千本技能書滿城亂飛，韓伯均在會議室里差點把人活活打死。
但凡跟這件事沾上半點關係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
「跑吧。」
趙知遠自言自語。
「跑得越急，線索留得越多。」
他翻開桌上一份檔案。
每一項審查結果，都標記為「乾淨」二字。
「這種暗潮出來的蟑螂，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狗，還是那種讓人提不起勁來的蠢狗。」
趙知遠丟開檔案，再次拿起手機。
給另外三組人發出同一條指令：
【各組就位，準備行動。】
……
晚十點。
中城區郊外。
一片荒廢多年的化工廠區內。
圍牆豁口處，一個黑影無聲閃過。
乾明蹲在一堆廢棄鐵桶後面，環視四周。
隨後，【野獸嗅覺+16】的鼻子用力一嗅。
很好，空氣里只有鐵鏽味，化工臭味兒，還有野貓的尿騷味。
可以說十分乾淨。
他站起身，快步穿過兩棟廠房之間的通道，拐進最裡面一棟建築的背面。
牆根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地面上散落著碎磚頭和枯葉，看著跟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乾明單膝跪地，扒開表層的碎磚。
下面是鬆土。
他徒手往下挖。
三十公分深的位置，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這是一枚收納戒指。
也是最後一枚。
裡面放著陸彤四人的裝備、武器。
乾明把戒指攥在手心，擦掉上面的泥土，塞進鎖鏈皮甲內側的暗格。
十枚戒指，全部回收完畢。
他長出一口氣。
一會兒隨便找一個無人的山坳處，先把陸彤那批東西用【分解】處理乾淨。
從今往後，
世界上不會再有任何物證指向他。
乾明將坑重新填好，碎磚蓋回原處，枯葉撥平。
【潛影+16】激活，身形隱入夜色。
【疾沖+16】！
腳下一蹬，整個人無聲射出，朝著北大門跑去。
這片廢棄化工廠非常大，占地少說有兩平方公里。
廠房更是一棟連著一棟。
乾明在廠房間的水泥路面上無聲划過，【潛影】讓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突然。
嘟！
面板上彈出一行提示信息。
【群獵直覺+16】，激活。
【攻擊力+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