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虧？」
趙知遠直視韓伯均的眼睛。
「是的！只能如此。」
韓伯均的手猛地攥緊，關節咔吧響了一聲。
「你是說四百多塊基石，兩千多本技能書，加上機密文件里涉及的專利配方……差不多六百多個億的損失，你讓我認虧？」
「明面上的損失，也就三百億出頭。」趙知遠糾正道，「但如果監察總署的人來了，您損失的可就不是三百億。可能是三千億。甚至是半個天衡會。」
會議室驟然安靜。
幾秒後，
韓伯均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他鬆開攥成拳手，往一旁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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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技能書的亂子怎麼辦？兩千本撒出去，學的人少說幾百。」
「等這些人成長起來，造的東西流入市場，可是會擾亂物價的。」
「那幾個老東西，到時候肯定會來挑我的理。」
趙知遠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會長，這些無需擔心。」
「我查過了，散出去的全是基礎製造技能。」
「其中能造成影響的，無非是武器、防具、銘文，這三種技能。」
「至於分解、源質凝聚、材料鑑定、結構解析……這四種都是一級入門技能，不提升到幾十級，幾乎無法產生收益。」
「你想說什麼，直說。」韓伯均有些不悅。
「是！」
趙知遠趕忙恭敬點頭，
「一級技能書，能幹些什麼？」
「沒有技能石升級，技能永遠停在一級。」
「沒有鍛造圖紙和銘文配方，這些占便宜的連一把白板短刀都做不出來。」
「這些人學了技能書，也是個擺設。」
韓伯均沒說話，但眉頭卻已微微鬆開。
趙知遠見狀繼續說道：
「而且這些人不用我們去找。過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會浮出來。」
「為什麼？」
「他們會搶這些，自然是想換個活法。」
趙知遠站起身。
「一個底層散人，突然擁有生產系技能。他會怎麼做？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技能石。」
「可技能石多少錢一顆？一階的基礎技能石，市價最低一百貢獻點。」
「而一顆技能石提供的源質能量，未必能提升一級技能。」
「從一級升到五級，該技能才算入門，少說要一千五百貢獻點。」
「他們這些三十多級的覺醒者……買得起嗎？」
韓伯均雙眼微眯。
「買不起的話，就得找人搭夥。找誰？大公會他們自知進不來，因此只能去中小公會。」
「那些中小公會一看……喲，白撿的生產系人才？趕緊招進來培養。」
「然後呢？培養需要大量技能石、圖紙、配方、材料。這些東西在誰手裡？」
「在我們手裡。」韓伯均接上這句。
趙知遠轉過身：
「對。他們想製作裝備，就要買圖紙。想升級銘文，就要買配方。想提升品質，就要買高階材料。」
「所有上遊資源，都攥在四個公會手裡。」
「暗潮撒出去的這兩千本書，最後產生的利潤，有七成會回流到我們的口袋。」
韓伯均摩挲下巴思索起來。
然後他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一口。
放下杯子時，他臉上的表情已平靜許多。
「這些人浮出水面之後呢？」
「派人記錄在冊。慢慢來，不著急。一個一個確認身份、學習來源、關聯關係。」
趙知遠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等名單理清楚，該收網收網，該招安招安，沒用的解決掉。」
「隨著熱度下降，暗潮將無法找到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
「而且，若是暗潮想拉攏這些人，自然會浮出水面。試問，誰會放棄自己的身份，加入暗潮呢？」
「那你，準備怎麼解決暗潮？」韓伯均放下杯子，冷冷問道。
趙知遠眼中閃過殺意。
「追查，血債血償。」
「查誰？」
「楊銘輝。」
韓伯均眉毛一挑：「你認為楊工是內鬼？」
「不。」趙知遠的回答很乾脆，「楊工在公會幹了十四年，老婆孩子住在公會分配的房子裡，兒子在公會附屬學校讀書。他的一切都是您給的。他沒這個智商，更沒有背叛的動機，也沒有背叛的膽量。他，是受害者。」
「那你從他身上查什麼？」
「查他身邊的人。」
趙知遠刻意一頓，然後才說出一個名字。
「劉工。」
韓伯均一聽這個名字，表情瞬間凝重幾分。
「有證據？」
「目前沒有。」趙知遠坦然道，「但她的入職時間太巧。三年前北嶺加工廠第一次擴產的節點上，她通過層層篩選進鍛造組。」
「三年前擴產，招入的不止她一個。」
「對。但只有她一個人，本命天賦和楊工一模一樣。」趙知遠說，「【靈蘊】這種天賦在生產系覺醒者里極其罕見，萬中無一。三年前咱們大範圍招工，她恰好在那個時間節點出現，恰好是完美匹配的天賦，恰好通過所有審查……」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你打算怎麼查？」韓伯均問道。
「就從楊工入手。」趙知遠說，「因為他是昨晚失蹤的。我們就重點盤查和他有工作交集的人。如果劉工真是暗潮的人，三年時間不可能不留一點破綻。」
「她昨晚的表現呢？」韓伯均突然問。
「被打成重傷，靠公司配發的【末路聖輝】保住一命。求救信號發出後，安保趕到時她已經平安離開大樓。」
趙知遠說完這句，微微搖頭，
「表面上看，很合理。」
「只有表面上嗎？」
韓伯均冷笑一聲，
「呵呵，暗潮好膽量，竟然將手伸到我這邊。」
他一言不發地坐著，將趙知遠的話完整過一遍。
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既如此……
「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負責。」
「是。」
韓伯均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趙知遠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街道。
幾秒後，他輕聲自語道：
「暗潮……」
「你們這次，玩得挺大啊。」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順手關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