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能忍住不哭嗎?
報警電話是菸酒店老闆自己打的。
他挨了一瓶子,血流了半邊臉,酒倒是一瞬間就醒了,看到韋歡歡正拼命想拉走寧博一,這才明白自己讓人黑了。捂著躥血的腦袋去找手機,不忘指著寧博一放狠話,「你們這對狗男女,誰也別想跑。打我!老子讓你坐大牢。啊~~我的頭全是血!我要死了!」他又氣又怕,打電話時連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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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歡歡抱住寧博一的胳膊往外拖他,「你快走啊,他打110了。」
寧博一慢悠悠跟著,順便提醒她,「都打110了我還能往哪兒走啊?」
韋歡歡才止住的眼淚又飆出來了,比煙店老闆的血還驚悚。
臧凌空站在門口問她:「咱們是不是要下班了?你定那個鬧鈴響……!」看到了櫃檯後邊那個血人,嚇得兩隻眼睛差點冒出來,下巴掉到鎖骨上,脖子上青筋凸起。
寧博一拍拍他的臉,「喂喂!去給林雙星打電話,就說有人欺負歡歡,我把人打了,他知道怎麼辦。」看到臧凌空逃也似的離開,再小聲囑咐韋歡歡,「待會兒警察來了,沒讓你去,你就跟空空在店裡等林雙星;要是把你一起帶走,什麼都別說,一個字兒都不許說。記住我的話。」
韋歡歡猛點頭。
「另外——」寧博一擔心地看她一眼,「能忍住不哭嗎?」
韋歡歡吸口氣,憋了數秒,隨著呼氣,功虧一簣,萬分抱歉地搖頭,仰頭看著寧博一臉上的血,抬手幫他擦,哭得好像他才是挨揍的那個。
寧博一撫掌,「很好。」對著玻璃門胡亂抹淨了臉上濺到的血,斜眼看一眼歪在櫃檯呻吟的那位,譏誚地提高聲音,「要不先幫你止個血吧,別警察沒來你先死了。」
林雙星見到寧博一就說:「你這手下得有點兒問題啊,驗出個輕微傷來。」
寧博一看看他身後,「歡歡呢?」
林雙星狡黠一笑,「一直哭,說不了話,沒法做筆錄,智慧先給領回家了。」在警察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想也知道是寧博一給下過禁言令了,否則以小獾子有一句槓一句的性子,非把警察蜀黍氣得直接刑拘她不可。
寧博一站起來,「那咱也走吧,大過節的。」
林雙星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你特麼還知道過節!在人家腦袋上放煙花。平頭哥愛炸毛就算了,你不攔著還也跟她一起瘋。我和慧兒的跨年夜就這麼被你們攪和了。」
「你倆需要跨的不是年,」寧博一打著呵欠,「是一道名為『師生亞納』的海溝。」
「我……去你大爺的。」林雙星被戳到痛處,蔫了,心說現在看來還不止一道。
寧博一沒心情擠兌他,簽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門了才想起問:「賠多錢?回頭轉你。」
「七百多呢。」說起這個,林雙星頗有微詞,「不是,他店裡沒有牛二嗎?你打人為啥要用那麼貴的酒?」
寧博一想了想,「不是你說的嗎,放時間長的酒容易炸瓶,打不死人。我琢磨貴的肯定不好賣,擱的時間長。」
林雙星給跪了,「大哥你還有時間挑傢伙。」
等會兒,他剛才說多少錢?寧博一腳步一停,「你就賠了那瓶酒的錢?」
林雙星實話實說:「這我都不想賠,他那酒肯定是假的,真的700塊錢進都進不來。」
寧博一好奇,「你怎麼跟那廝協商的?」
「協商?」林雙星挑眉,「你讓空空傳的話,不是讓我來訛人的嗎?」
他趕到的時候,寧博一和韋歡歡正被分開做筆錄。本來誰都見不著,但韋歡歡默默掉淚問不出話,精神狀態堪憂,警察只好讓智慧進去安撫。林雙星在大廳等著。煙店老闆驗傷回來,警察把鑑定報告扔在林雙星面前,「看看吧,多大仇啊,往腦袋上招呼。」
那人一身是血,卻只在腦門上貼了塊紗布,林雙星估摸也沒多重傷勢,一翻報告果然是個輕微傷,心總算落下去了,開始在心裡盤算對策。
煙店老闆見他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故意把臉湊過來,指著一小處劃傷對他施加壓力,「我破相了,裡頭那個臭流氓就等著坐牢吧。」
林雙星一看他這副德行心裡就有數了,真能欺負得了韋歡歡的,不可能被寧博一打出個輕微傷來,當下揪著他衣領大吼,「你才是流氓!我妹妹說最近老有人去她店裡騷擾她,是不是就你這個老流氓!」被兩個警察喝止拉開,還指著他放狠話,「你丫幹了什麼心裡有數,等會兒見了我妹,她要少一根頭髮,我跟你拼了。」
他本意只想誤導警察,是這老色狼對小姑娘意圖不軌,這樣調解的時候警察會站在韋歡歡的立場去做工作。沒逞想這一段浮誇的演技愣是把煙店老闆震住了,結結巴巴道:「我就就是去買……正常去買東西,哪有騷擾?是她自己想多了。」
林雙星一聽,大寧給指這條道果然有戲,繼續裝傻充愣,「你少狡辯,正常買東西我妹會動手打你?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林雙星滿心以為韋歡歡肯定也動手了,用這個詞兒是希望警察能忽略她的戰鬥力,免得把這場架定性為結夥毆打,結果話一出口自己被雷得說不下去了,乾脆攥拳往桌子上一砸,把憋不住的笑意生生扭曲成了齜牙咧嘴的憤怒,「畜牲!」默默道個歉,他實在說不出太違心的話,歡哥自求多福吧,只盼她能借上長相的光,警察叔叔想像不出來她手有多黑,把傷全算在寧博一頭上。
寧博一嘴角抽抽一下,「歡歡本來就沒動手。」
林雙星脫口就說:「她不動手你怎麼可能動手?」心裡一咯噔,開始還覺得韋歡歡一直哭是寧博一讓她裝的,現在越想越不對,難道真被欺負了?
聽寧博一說完煙店老闆去歡歡店裡買保險套的事,才知道原來不是自己戲演得好,根本就是那傢伙做賊心虛。
林雙星咬牙,「我就說你這手下得有問題吧,怎麼才一輕微傷!」
智慧得知事情原委,說什麼不肯讓韋歡歡再去便利店做兼職。
韋歡歡多少有點捨不得,這個活兒不錯,時間上特別合理,完全不影響她白天上課和家教工作,顧客少的時候還可以看看書做做題,工資雖然不多,但足夠她做生活費了。
智慧理解她想賺錢的心情,熬夜辛苦些沒關係,但安全不能不考慮。「那人萬一記仇,改天真在你下班路上攔一道,或者就天天這麼去店裡噁心你,今兒這事你還想再來一遭嗎?這是大寧在,換你自己動手,沒輕沒重的,真把人打壞了,得多少錢夠賠?」
經歷了今天這事,韋歡歡覺得自己能忍住不動手。但是,偷瞄一下寧博一,見他沉著臉不吭聲,心知這事怕是沒得商量了。沮喪地點下頭,「知道了。」
林雙星拍拍她肩膀,「打起精神,沒有事兒。」
韋歡歡眼圈又紅了,「嗯。」
林雙星繼續道:「頭一回坐警車難免緊張,習慣就好了。以你的個性和身手,以後肯定還有更多機會。」
韋歡歡:「……」
「說起來還是你們倆牛逼。」林雙星羨慕地搓著手,「我進進出出這麼多趟,也就各大派出所,你們直接分局走起。下次再去千萬提醒我留個影啊。」
韋歡歡說:「有病。」終於不再猶豫了。
智慧阻止韋歡歡,委婉勸道:「空空還是踏實跟我補課去,收銀員的工作不適合你。」擔心他掙點工資不夠差帳的。
折騰了大半宿,人困馬乏,各自找了房間睡下。
寧博一問了臧凌空才知道,前陣子便利店門口放了棵聖誕樹,被風吹倒了擋到菸酒店的大門,煙店老闆認定是韋歡歡故意乾的,一直在找茬兒。昨天他和韋歡歡到便利店,門口被人潑了水,結著薄薄的冰,臧凌空差點滑倒,當時煙店老闆就站在旁邊笑,之後也沒消聽,一會兒灑把碎紙進來,一會兒閒晃弄亂貨架。連臧凌空都忍不住了,堵在門口不讓他進,他便對要進店的顧客嚷嚷「走咯走咯關門不讓進咯」。韋歡歡其實還是很能忍的,堅持著寧博一的「不對視、不對話」方針,沒想到那傢伙得寸進尺。
寧博一苦笑:「是我教得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