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查帳

  柳承平知道這事很有可能是劉氏故意為難柳困困,回到書房,柳承平手中端著一盞半涼的茶,用茶盞撇去茶湯上的浮沫,未喝一口,直接放在桌上。

  雖說剛叮囑過管家今後要多留意二房的動靜,有事及時向他稟報,可一想到自己的嫡親閨女被人穿小鞋,柳承平心裡就一陣不舒服。

  「大小姐聰慧,自然是不能讓自己受委屈的!」管家伏了伏身子,說道。

  聽他如此說,想起近日來柳困困的舉止行動,柳承平這才稍微放了心,可轉而,又嘆息道:「我平日不在府里,困困怎麼樣,我到底是不得知的,她娘早逝,我這個當爹的疏忽照顧,虧欠了困困的,也不曉得能不能補回來。」

  言及至此,柳承平聲音里竟然有了一絲顫抖,頓了好一會兒,這重複著剛才的話又囑咐道:「看好劉氏,不要讓她對大小姐做什麼手腳!」

  聲音冷硬,絲毫不見疼惜。

  「是!」管家畢恭畢敬的下去了,柳承平銳利的雙目盯住了桌上前兩日柳困困新研發出來的甜品,逐漸變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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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店內,柳困困神色嚴厲,正襟危坐在高座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批料子是三日前自江南進的新貨,怎麼,到了這裡就成了這種發紅的陳糠舊料?」柳困困將帳本放下,手中掬了一把料子,冷笑著道,「我開這家店面,考慮到大家都是貧苦人家,心裡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結果呢?便是這樣回報我的嗎?我不求你們的進度,不剋扣你們的工錢,可是今天,你們可真是狠狠擺了我一道兒!」柳困困是真的紅了眼,她不是原主,性子溫和到有些懦弱,來自現代的靈魂早就教會她「人善被人欺」,因此,當得知店的帳戶上憑空少了三百兩銀子時,說不氣,那是假的。要知道,這三百兩銀子的收入可是當時兩個身強力壯的長工一年的收入。

  店的員工從未見過一向溫和的大小姐發這樣的脾氣,一時間,也是有些忌憚,同時心中暗惱到底是誰這麼不開眼,偷拿了帳上的銀子,又偷換了料子。

  柳困困深吸了一口氣,重又告訴自己要平靜下來,她知道剛剛自己是有些義氣用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店面的名氣好不容易打出去,內里又出了內鬼,柳困困當然覺得心裡憋著一股惡氣。

  但當掃到這些做活的夥計,柳困困又心軟了,見眾人躲閃,柳困困嘆息道:「不過,好在此次我們的損失不大,新進的原料雖然品質好,不過因為沒有多做處理,是有一層毒性的,凡是碰過的,沒有我這塘前的流水洗滌,是不會褪色的,也罷,第二日我們便知道到底是誰了?」

  再次掃過一眼這些夥計,柳困困眼尖的發現人頭攢動之下有人身形不穩。不過她沒多做計較,只簡單吩咐幾句,告知今日停工,就攜了木槿回房休息。

  「大小姐,你……」木槿欲言又止。柳困困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帳上虧空了銀子和貨物,我自然是急的,可堂堂將軍府的嫡小姐,犯不著為了三百兩銀子同人計較。」

  「做生意麼,最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可我們這店倘若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怎麼開下去?」

  「方才我故意發怒,不過是為了激一激。」柳困困將一盞茶飲盡去,言盡於此。木槿恍然大悟,思及方才的情狀,這才發覺不過是自家小姐在演戲。

  「今晚,我們便守株待兔!」勾了勾唇角,柳困困笑得明媚。

  晚上子時一過,打更人也有了些許睏倦,搖搖晃晃的尋回住處睏覺。而柳家的糕點齋門前,卻多了道黑影,許是夜裡風涼,那影子稍稍縮了縮,遲疑的推開了房門。

  院裡的景致同白日沒什麼不同,許是做賊心虛,黑影愣了好一會兒,這才順著牆根朝著荷塘走去。在接近荷塘的三步之遙,眼前火影一閃,便見柳困困同木槿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

  「劉大娘!果然是你!」柳困困道。

  火把之下是劉大娘有些佝僂的身影,因是被捉包,劉大娘的臉色變得灰白,嘴唇毫無血色。拿一隻袖子擋了臉,好久,這才放下,苦笑道:「大小姐如此聰慧,一早便知道是老奴了吧!」

  柳困困皺眉,道:「我實在想不通,劉大娘,以你的性情,怕是有苦衷才做如此勾當吧!」

  「大小姐明察!」劉大娘老淚縱橫,她將自家兒子不爭氣輸給賭場三百多兩銀子的事情告訴柳困困。

  「那麼多銀子,叫我如何拿得出手,可我就只這一個兒子!」劉大娘哭道,聽得柳困困於心不忍,「本來,大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做什麼也是不該坑害到大小姐身上的……可,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你這又是何苦!」柳困困心中有些難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能體會劉大娘此時的心情,因而只是將人從地上攙扶起來。

  「老奴知道自己對不起大小姐,大小姐今天只二人來抓老奴,老奴知道這是大小姐在給我留面子!」劉氏將淚抹了抹,繼續道,「可老奴已經不適合在留在這兒了,若大小姐開恩,就請將奴婢放了吧!那些貨物在老奴這裡,老奴分毫未動,那三百兩銀子,老奴一定設法還上!」

  劉氏說得情真意切,木槿在一旁看得清楚,心裡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只拿眼睛瞅著自家小姐,眼裡的乞求不言而喻。

  柳困困不是一個把人往絕路上逼得人,劉氏做的自然不對,可她有她的苦衷,想到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柳困困道:「劉大娘不必如此,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錯不在你,你也是護子心切,我雖然氣,卻氣你不肯把實情告訴我,你跟我說你不能在這裡幹下去,反倒是斷了你的生存之道,你想想,若今日從這裡出去,又有哪家作坊願意收留你?」

  「劉大娘,聽我一句,安心在這裡呆著吧!你兒子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柳困困勸慰道,她實在不想逼一個走投無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