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興國飯店的三樓的一間房子裡,三浦隆幸看著王天翔,一臉的不滿。
「你住在這興國飯店難道一直沒有再見到姜雲和什麼人接觸?」三浦隆幸問道。
王天翔小心賠笑道:「我見到姜雲也是偶然,其實我原先並不知道他是在這裡工作的。這一陣子,我住在這裡,一直暗中觀察,看有沒有別的共黨分子在這裡,但除了姜雲,我目前還沒有看到其它的共黨分子活動。」
「可惜這個姜雲居然跑了,你認為他會躲在這飯店的哪裡?」
「我不知道,但三浦科長既然派人將通風口,樓梯口,雜物間等地方都搜個遍也找不著他,我想他應該躲藏在我們搜不著的地方,而現在,我們無法進去搜捕的地方,只有那幾間客房了。」王天翔提醒道。
「那幾間客房的客人身份特殊,如果沒有實在的證據,我們是不宜進內搜捕的。」三浦隆幸眯起了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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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個好辦法,對於公使所住房間我們不宜明目張胆地進去搜查,但卻可以派人偽裝成其他身份進入和其談話,同時趁機觀察其房間,看姜雲是否躲藏在公使未注意的角落,如床下,柜子等地方。」王天翔說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派誰去呢?」三浦隆幸想了想,眼光落在王天翔身上,「如果讓你去,你將以什麼身份去會見外國公使?」
「我將偽裝成南京國民政府的秘密特派員去見他們,並告訴他們,委員長希望獲得他們支持,並願意向他們出讓足夠的利益。」
三浦隆幸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說道:「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去吧,到他們房間和他們說說話,我不管你說什麼,哪怕你罵上大日本帝國幾句壞話都無所謂,但一定要有所得。這不僅指的是姜雲方面,還指的的是公使來這兒的目的,我總覺得他們一齊來到這裡目的並不簡單。」
「哈依!我這就辦,一有新的情況,我一定會向三浦科長您第一個匯報。」王天翔說道。
三浦隆幸滿意地點點頭,帶人離去。在他離去時,他跟本沒有注意,王天翔臉上露出一絲嘲笑的表情。
三浦隆幸走後,王天翔拿起自己的禮帽,然後從鎖住的桌子拿出一份文件,直接走到了右邊美國特使的房間門口,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打開了,美國的特使看著王天翔一臉的詢問之色。
「我是來找門薩公使的,有重要事情相談。」王天翔說道,出口居然是一口純正的英語。
美國特使門薩有些驚訝,他伸頭向外面看了看,然後將門拉上,並且在關門的時候,將掛在門把上的「請勿打擾」的牌子翻了過來。
「我是南京政府的特派專員,這一次來見門薩特使,是想知道美國政府對偽滿洲國的態度。」王天翔說道,說話的同時,他點著了一支蠟燭,然後把自己帶來的文件在蠟燭上輕烤。
很快,在文件底部出現了南京國民政府印章,及授權簽字。
門薩看了看,他是稍懂中文,見上面簽得是國民黨中央黨部印章,便明白,這一次的接觸主要是雙方的私下接觸,並非官面上交涉。
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能夠得到宣傳公開的協議往往是在私下裡磋商了多次,並通過雙方討價還價才能夠形成的,在接觸初期,雙方都不會派出重要的人物。
「美國對滿洲國的態度向來都是一致的,這一點,我相信貴政府應該是清楚的。」門薩說道。
「如果一直都是一致的,那麼門薩公使應該不會來這滿洲國興國飯店裡,重慶雖然是交通不便,但也可以讓公使先生安全地坐飛機到達。我相信門薩公使到這裡原因,絕不僅僅是出於好奇和旅遊的愛好。」
「既然你這麼說,我相信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美國政府是國民政府的朋友和堅定支持者,這毫無疑問。但對於滿洲國,美國國內出現了一種不同的聲音,有一種說法認為,滿洲如果做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和美國結盟,並成為釘在蘇聯身邊的一顆釘子,對美國來說,也許更好。」
「這怎麼可能?」王天翔吃了一驚,「滿洲既日本,承認了偽滿洲國的獨立,也既承認日本在中國所有掠奪的特權。至於和日本結盟,我絲毫看不出來這樣對貴國有什麼好處。」
「你可能還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滿洲是滿洲,日本是日本。我們對日本的態度和先前對貴政府的承諾並無二致,但滿洲的情況則有些不同,這個政權,怎麼說呢?他曾經是日本的兒子,但現在長大了,並且希望有自己的意志。就像中國古代那些羈絆的疆域,在某些特定時候,它們也會脫離中國而自建一國。」
「這麼說,您認為偽滿洲國將脫離日本統治,自成一國,這怎麼可能?難道,您得到什麼消息?」王天翔看了門薩一眼,有些摸不准。
「我覺得,這並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你應該向你的上級匯報,除非南京政府拿出足夠的誠意來阻止遠東地區赤色力量的泛濫,否則,我們只能愛莫能助。雖然,我們和日本,德國等國家的關係目前並不友好,但這並不意味我們對共產主義力量崛起視而不見,至少,在遏制共產主義在全球的擴張上,我們的意見並無二致。」
「南京國民政府最近也正在努力肅清共產黨的影響……」王天翔還想分辨。
但門薩已經開始逐客:「你最好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和我說話。」
聽到這話,王天翔不得不無奈地起身告辭,在他出門時,他見到一個女人站在離他們房間不遠的走廊處。
女人穿著睡衣,小半個胸脯露在外面,一頭波浪的長髮。她手裡正夾著一支女式香菸煙若無其事地在那抽著,吐出一串串眼圈。
王天翔皺了皺眉頭,認真地打量了幾下那女人,對這個女人多少有點印象。
這個女人好像叫陳思,聽說是位美國某報社的記者,雖是華裔,但聽說背景深厚,即便在滿洲國里也沒有幾人敢招惹她。
只是,這女人站在這兒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