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迷霧重重

  凌雲和馬越來到興國飯店後,檢查了德國公使的傷勢。德國公使的傷勢並不重,只是被人從背後在他腦袋上砸了一酒瓶子,紅酒的汁液灑了他滿頭。當然,公使的頭皮也破了,當時也確實被砸懵了,暈頭轉向的,跟本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偷襲了他,也無法描述出偷襲者的任何有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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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涉外國公使,而且德國和日本在暗地裡也頻繁接觸,互致友好。因此,對於德國公使這次被襲一事,新安市日軍相當重視,決定由特高課出面調查處理此事。

  三浦隆幸在洗手間裡看著那地上的碎紅酒瓶,臉色陰沉。他得到報告,這興國飯店裡隱藏著共產黨,便急急忙忙地封鎖飯店,準備來個瓮中捉鱉。卻沒曾想那名共黨分子倒也狡猾,見機不妙,迅速出手襲擊公使,搞得酒店一團混亂,現在更躲藏飯店的某處,徹底的不露面了。

  不過,三浦隆幸相信這個人是跑不了的。畢竟,這個共黨就是在這飯店長期潛伏隱藏的,他的外在身份就是一名普通的服務員,飯店裡很多人都認識他。

  而飯店被封鎖後,裡面的人是許進不許出的。所以,這個人應該還躲在飯店裡,只是他利用自己對飯店的熟悉,躲在某處角落裡不露頭罷了。

  他撐不了幾天,沒有人能撐在暗處幾天不吃不喝,飯店裡內外都安排了人,他早晚會露頭。

  嗯,姜運,這便是這個共黨分子在興國飯店裡當服務員的名字。

  陳思在屋內正休息著,但聽到外面有些嘈雜,便有些不滿,用屋內的電話將服務員叫了上來。

  進來的是個女服務員,年齡不大,但顯然是受過職業訓練。所以,她進來後,安靜站在房屋門口,等著顧客的垂詢。

  「外面怎麼這麼吵,這樣讓我們客人怎麼休息?」陳思問道。

  「非常抱歉,打擾您休息了。因為市裡面的軍警真在飯店搜捕偷襲德國公使的那個人,所以給您帶來了不便,還請原諒。」服務員說道。

  「哦,抓到了麼?那個人聽說是你們飯店內部的人?」

  「是的,聽說他是共產黨,先前以服務生的身份潛藏在我們這裡。」服務員有些遲疑地說道。

  「共產黨啊……」陳思笑著,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然後又問服務員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秀梅。」

  「這樣,你幫我個忙,把這個胸針帶上。如果有人問你關於這個胸針的問題,你就馬上回來給我說一下,究竟是什麼人問你,問了什麼?」陳思從口袋中拿出一枚胸針說道。

  「這個……」女服務員有些猶豫:「小姐,這個胸針佩戴在我的身上,並不符合我的身份,而且飯店也規定……」,她的話說到這裡立刻定住了,因為陳思此時正拿著幾張綠色的錢在手中晃著。

  美元!這可是興國飯店中目前最硬挺的貨幣,比滿洲國的羊角票可好用多了。

  「如果你願意替我做這件事,這些小費都是你的。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再找另一個服務員好了。」陳思淡淡地說道。

  「我願意。」女服務快速地回答。

  在看完德國公使的傷情後,馬越和凌雲便在飯店晃悠起來。現在,興國飯店已經被日本人派來的軍警包圍住了,是不讓任何人外出的。

  兩人低聲說著話,頗象竊竊私語的情侶,同時目光又打量著飯店中的每個人。

  「我看見二樓正在打掃衛生的一名服務員帶這一枚梅花形胸針。」凌雲低聲對馬越說道。

  「那你和她接觸了嗎?」馬越問道。

  「還沒有,不過我剛才在大廳中打聽了一下那個女服務員的名字,她叫張秀梅。」凌雲說道。

  「有個『梅』子,難道她就是梅花同志?」馬越思考著,說道:「我總感覺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從黨組織那裡得來的信息,梅花是共產國際組織派來的同志,應該不可能是在興國飯店長期呆著的服務員。」

  「這也不好說,我們現在還沒有見到飯店中其它人戴這種梅花樣的胸針。」凌雲也低聲說道。

  馬越想了想,說道:「那麼找個機會先對一下暗號吧!注意保持警惕。」

  凌雲點點頭,來到了二樓,見那服務員正在那裡打掃衛生,便叫住了她,讓她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房間。

  在收拾房間時,凌雲假裝無聊地和女服員聊了起來,聊了幾句便把話題引到女服務別著的那枚胸針上。

  「你這枚梅花形胸針造型挺獨特啊,不知道是在哪裡買的?」凌雲問道。

  服務員想了想,按照陳思教她的話說道:「這枚胸針不是我買的,而是專門訂做的。」

  「那是在哪裡訂做的?」凌雲來了興趣。

  「在街上打金匠那裡定做的。」

  凌雲吃了一驚,密語不對!接頭暗語的下一句應當是:在京城的榮寶齋。

  而自己接下來則應該說:「那真可惜,榮寶齋在這裡並沒有分店。」

  對方會說:「其實我知道有家店做的質量不比榮寶齋差。」

  自己則會問:「那家店在那裡?」

  然後對方會遞過來一個紙條:「這是店的地址。」

  紙條上其實寫什麼東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紙條或者便簽上一定要有蝴蝶的標誌。

  可現在第一句暗語雖然對上了,可第二句便出了問題。

  這不對,服務員跟本不是「梅花」同志!

  這有可能是個陷阱!

  凌雲有些慌神,努力在心中為自己鼓勁。如果是沈英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怎麼辦?凌雲想著,漸漸心情平復下來,然後又和女服務員說了些別的,直到半刻鐘後,女服務員才離開了這裡。

  服務員走後,凌雲立刻找到馬越,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

  馬越聽後,也有些吃驚,仔細想了一下,猛拍一下大腿說道:「糟了,這很有可能是敵人的試探。『梅花』同志是共產國際組織派來的同志,必然不會這麼冒失隨便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把這麼一個重要的信物交給她人。這很有可能是敵人得到『梅花』同志相關情況的隻言片語,前來試探的。」

  聽到馬越如此說,凌雲的臉色也變了,她並不害怕自己因暴露而犧牲,卻擔心自己即便犧牲也完不成黨組織交給自己的任務,那時候,組織上的損失可就大了。

  唉,要是沈英在這裡就好了,他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而在凌雲和馬越商量的同時,女服務員也來到了陳思的房間,將剛才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下。

  「新來的女護士啊……」陳思的眼睛現出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