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剛聽到阮夜笙這句話的時候, 奚墨擦桌子的手就驟然頓住了。→她眼睛眨也不眨,死死地盯著桌子表面,一動不動。

    像個真正的木頭。


    奚墨:「……」

    阮夜笙伸出食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

    奚墨回過味來,渾身被她這麼輕輕軟軟的這一戳,似乎都發了麻了。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種奇怪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連忙後退兩步, 面色古怪地看著阮夜笙:「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啊。」阮夜笙無辜地聳了下肩, 笑著說:「我看你都不動了,跟個木頭似的, 看能不能把你戳醒了。」

    奚墨的臉色更不自在了,慢吞吞地在椅子上坐下來, 過了一會才說:「我沒有被嚇到, 只是沒有想到, 你會……在這睡。」

    「是不是不可以呢?」阮夜笙的眼底水光浮動。

    看著像是一種打商量的意味,實際上大多數人被她這麼含春帶媚地看一眼, 都要酥了骨頭, 哪裡還用商量, 恨不得能直接答應她。

    不管心底有多少翻湧的心思,至少奚墨是個表面上冷靜的人,她臉上仍舊是不動聲色,說:「為什麼?」

    她不相信阮夜笙會無緣無故地要跟她一起睡,這裡面肯定有原因,否則這也太突然了,感覺有點不符合邏輯。想必是有什麼她目前還不知道的原因,否則這邏輯鏈連不上。

    「為什麼一定要有為什麼?」阮夜笙有心逗她,故意先不說真實原因,而是繼續笑:「這世上很多事都沒有為什麼的,或許就是突然有感而發,就決定了一件事呢?」

    「你不會。」奚墨看著她,十分篤定地回答:「你現在要跟我睡,肯定有原因,而且是很重要的原因,不然邏輯上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跟你睡?」阮夜笙的眼神瞬也不瞬地勾了她。

    奚墨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睡在我的房間裡。」

    「我又沒說別的什麼。」阮夜笙吃吃地笑起來:「你幹嘛這麼著急解釋。」

    奚墨:「……」

    她轉過臉,看著一旁,好半晌才說:「你說真實理由,我才會答應你。」

    阮夜笙看她認真起來,也不好再跟她開玩笑,說:「被你猜中了,我的確有我的目的。是和隔壁死去的人有關,隔壁死了人,還是昨天早上發現的屍體,剛才崔警官來問你之前,就已經將酒店和劇組上下都調查了一個遍,這個過程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完成,那麼我想警方應該是很早就找到了這裡,並且進行了介入。昨天我們入院了,不清楚情況,或許昨天警方就已經接手這個案件,並且對死者房間進行布控封鎖。但剛才我們也看到了,門口並沒有封鎖線,警方也只是在暗中調查,還讓你幫忙盯著,他們可能有什麼發現,正在拿這個房間釣魚。」

    奚墨聽她說到這,心裡頓時明白了阮夜笙的意圖。阮夜笙的邏輯十分清晰,看來在崔嘉魚問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冷靜地盤算了這些來龍去脈,只是不事聲張而已。

    但她不明白的是,阮夜笙為什麼要這麼做。

    阮夜笙接著說:「警方或許在懷疑與死者有關聯的什麼人,會進入到隔壁房間裡,這才沒有封鎖,只是會在裡面設置監控。那麼現在房間空出來了,誰都有可能入住,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進去找什麼線索,對方心裡應該會著急才是,畢竟入住了別的客人以後,對方能進去的機會就大大減少,而且還有線索被破壞的風險,那麼對方應該會想盡一切辦法,儘早進入房間。從時間和警方的態度來推斷,對方暫時是沒有得手的,但對方也不會多等,或許今天晚上,就會有什麼動靜。」

    奚墨皺了皺眉:「所以,你要借用我的這個房間,看看隔壁今晚的動靜了?」

    「是。」

    「我現在有很多疑問。但我先問兩個最重要的,你會不會老實回答我?」奚墨的目光沉沉的。

    「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麼了。→」阮夜笙卻還是輕鬆地笑:「先問問看。」

    「第一。」奚墨說:「你認識隔壁的死者?其實昨天早上你看到死者照片的時候,我就發現你臉色有點奇怪,但我當時也沒問你。」

    「我不認識她。」阮夜笙回答得十分認真:「我發誓。」

    「……不用發誓。」奚墨也沒想到她會這麼鄭重,說。

    「我是希望你能相信我。」阮夜笙的聲音變輕了。

    奚墨回得嚴肅:「我之前就說過,我相信你。」

    阮夜笙的眼睛頓時彎了起來,像嘗到了什麼甜頭。

    奚墨說:「既然你不認識她,為什麼要對隔壁的情況這麼在意?她身上有什麼讓你在意的點,還特地要今晚留在我這,盯隔壁的梢?」

    她腦筋轉得很快,一下子就醒悟過來:「難道是……死狀?你以前見過類似的死狀?所以想要調查?」

    那個女人的死狀,的確是讓人很印象深刻。她以前從來沒有聽聞過這樣的死狀,太詭異了,如果她以後再看到類似的死狀,一定會有所聯繫。

    她會這樣想,阮夜笙那麼敏銳的一個人,應該也會這樣才對。

    阮夜笙笑著嘆了口氣:「你總是這麼聰明,我每次想跟你賣個關子吧,都難以成功。一點也不有趣。」

    奚墨:「……」

    她沉默了片刻,說:「那以後你賣關子的時候,我就算猜出來了,也假裝不知道,配合你。你會覺得有趣嗎?」

    阮夜笙愣住了。

    「會嗎?」奚墨卻再度問她,仿佛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阮夜笙靠奚墨近了些,言笑晏晏:「你現在這樣,就很有趣。」

    奚墨:「……」

    「對了,剛才那個問題,如果我說會呢?」阮夜笙說:「你會怎麼樣,就真的這麼配合我嗎?」

    奚墨顧左右而言其他:「我還有第二個問題要問你。」

    阮夜笙知道她決計是不會再回答剛才的話了,憋著笑說:「嗯,你問。」

    「就算你是想要知道隔壁房間的情況,而留在我這裡睡,你也沒有監控設備,房間裡的監控是警方設置的,我們接觸不到。而對方如果要找什麼線索,也不會弄出什麼明顯的聲響,我們在這裡聽不見,更看不到,你怎麼監視?」

    「我當然有我的辦法。」阮夜笙說:「我有經紀人啊。不對,現在應該暫時算你的經紀人了,待會你還得把她叫過來。」

    奚墨:「……」

    ……又是顏聽歡。

    她雖然看不出顏聽歡的底細,但橫看豎看,顏聽歡都最不像一個經紀人。這個騷包神神秘秘的,三天兩頭的找不見人影,有這個經紀人就跟沒有似的。

    阮夜笙見奚墨沉默著,故意驚訝起來:「你不會是聽了我說什麼想在這睡,就以為只有我們兩個人睡在這裡吧?」

    奚墨:「……」

    「我可沒說過啊。」阮夜笙心裡都快樂死了,嘴上說:「如果我在這裡睡,聽歡也要來的。沒有聽歡,這次監視隔壁也不可能成功,只有她才能辦到。」

    奚墨沉著臉。

    「不高興啦?」阮夜笙連忙道歉:「我應該跟你說清楚的,讓你誤會只跟我一塊睡,這是我的錯。」

    「我沒有誤會。」奚墨一字一頓,幾乎是咬著牙說:「顏聽歡有什麼特別的辦法,能監視到隔壁?」

    「等她來,你就知道了。」阮夜笙伸出手攥著奚墨的衣袖,輕輕搖了搖,討起饒來:「別生氣了,下次我要是只跟你一起睡,我一定跟你說清楚,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絕對不讓別人進來。」

    「你給我住口。」奚墨倏然扭過臉去。

    阮夜笙抿著唇,雖然真的住了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眼看著奚墨似乎還在憋著那股子不高興的勁,阮夜笙坐在一旁,偷偷發了一條消息給顏聽歡,解釋了來龍去脈。顏聽歡是唯一知道她們交換了身體的人,要顏聽歡配合,是十分簡單的一件事,只要說清楚,顏聽歡就知道在奚墨面前怎麼裝了。

    顏聽歡的消息很快就回過來:「放心,我知道了。」

    阮夜笙這才走到奚墨身邊,說:「等你氣消了,你就給聽歡打電話,讓她到這裡來。待會我告訴你怎麼跟她說,她一定會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奚墨轉過臉來,盯著她:「你現在告訴我,怎麼說?」

    「你告訴聽歡,說你隔壁房間有線索,是她一直在追查的,再把你手機里那張死者照片發給她,她就明白了,讓她吃完晚飯就過來。」

    奚墨依言照做,給顏聽歡打了電話,發了照片,顏聽歡欣然應允,說傍晚六點過來。

    「就算你覺得那個死者死狀蹊蹺,以前也見過類似的死狀,但你為什麼要調查這些?」奚墨總覺得阮夜笙身上藏著好大的謎團,問道:「這本來都是警方的事情。」

    她之前猜出阮夜笙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主動放棄演藝事業的。難道那時候阮夜笙遇到了什麼麻煩,和她現在調查的這些事有關嗎,阮夜笙到底捲入了什麼事,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阮夜笙的笑意褪去,目光變得有些悽然,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她其實並不想隱瞞奚墨,希望能與她坦誠相待,但是很多事情,卻是身不由己。

    奚墨觀察了下她的神色,知道她正在為難,也不忍心逼她,只是道:「我只是好奇,你不用說,沒關係的。那到時候顏聽歡來了,我應該做些什麼?你肯定知道她用什麼監視辦法,但是我並不知道,要是她來了以後,我不小心說錯了話,就容易露餡。」

    奚墨還在擔心露餡,她卻不知道顏聽歡早清楚她們兩是什麼餡,連餡料換了,也都一清二楚。

    「這也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她的監視辦法是很特殊,你待會看了,千萬不要覺得驚訝。」阮夜笙斟酌了好一會,才說:「聽歡不是一般人,她是……養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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