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又「克」死了兩個

    有關九公主的事情,雖然悠悠眾口不能全都被封住,但是,對此事件知情的人士,卻是一句舌根都不敢亂嚼。••.•´¯`•.•• ❻➈𝐬𝐡Ǘⓧ.¢σⓂ ••.•´¯`•.••

    這件事情完全不在后妃和朝臣們,可以私下裡討論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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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九公主的事情,眾人都不敢多說什麼,可對於十一公主「夜闖」乾清宮,卻被弘遠帝懲罰去家廟清修,這的消息卻是在一日之內,就傳的京城街頭巷尾無人不知。

    十一公主在宮裡一直都是個透明人,在民間更是連她的一點謠言都沒有流傳過。

    如今,猛一傳出個十一公主,京城的民眾在嘮叨完,九公主出嫁的排場,如何如何大後,也會轉過彎來討論一下,十一公主到底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以至於才這般沒有眼色,敢去觸她皇帝老子的眉頭。

    京城中流言紛紛,也就在這萬物復甦的季節,今年殿試的成績,終於在眾人的殷切矚目中,被宣布了出來。

    在池玲瓏意料之中,卻又讓她抑制不住興奮的,連嘴巴都合不住的消息就是,池仲禮果真被弘遠帝當殿點為新科狀元,授正六品翰林院修撰職位。

    池玲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委實高興壞了,若不是現在在秦王府中,不好出去惹人眼。

    她當真恨不能從影梅庵「回去」,好生給三叔三嬸兒道喜。

    池玲瓏是當真為池仲禮高興的,三叔一介勛貴子弟,能苦讀這麼多年,被弘遠帝點位狀元,已是不易。

    更何況,他這還不單純就是一個狀元,三叔池仲禮還是大魏自開國以來,第五個「三元及第」的大才之仕。

    解元,會元,狀元,單只是聽聽這些名頭,池玲瓏就興奮的,很不能原地跳起腳來。

    三叔此番確實是魚躍龍門,以後天高任鳥飛了;而三嬸兒,堂堂閣老之女,嫁給侯府庶子,明里暗裡受了眾人多少擠兌嘲諷,如今三叔一朝騰飛,三嬸兒現在也算是徹底熬出來了。

    池玲瓏在致遠齋中打著轉兒,不知道要送給三叔什麼賀禮好。

    她倒是有銀子,可是,有時候有銀子也不是萬能的。

    先說要尋一件和她心意的物件,送給三叔三嬸兒不容易。

    怕就是她送了貴重的禮物過去,三叔和三嬸兒不僅要訓斥她,不知道為自己打算,還要好一番詢問她,哪裡來的這麼多銀錢。

    可若是在這大喜的日子,送一件單薄便宜的禮物過去,池玲瓏也確實拿不出手。

    她有錢啊!

    偏偏有錢也不知道往哪兒花!

    池玲瓏急的直撓頭,若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當真恨不能將孫琉璃送給她的,幾塊兒上好的墨錠贈予三叔,討三叔歡心。

    可是,出自孫琉璃手中的東西,每樣都是有大出處的,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實在是沒那本事弄來那些東西啊。

    池玲瓏懊惱的又是皺鼻子,又是扁嘴巴的,苦惱的眉頭皺起來,簡直都能夾死只蚊子。

    她在這邊急得火力火燎的想主意,那邊看著她出盡洋相的六月七月,面上的笑容卻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扭曲。

    在她們看來,這實在是小問題。

    沒禮物可送?

    呵呵,開玩笑的吧!

    秦王府庫房中的各種禮,若是搬出來,能將秦王府中的幾座院子都壓塌了。

    偏姑娘這死心眼兒,轉不開彎兒。

    要她們說,她們主子都是她的人了,整個秦王府里的東西,就沒有她不能動的。

    偏姑娘小心謹慎貫了,唉,怕是不抬出主子來,姑娘還是不會進那庫房一步的。

    六月給七月使眼色,讓七月提醒池玲瓏有關秦王府庫房一事。

    七月抿嘴笑,方才蠕動了一下嘴唇,準備開口,不想,去書房辦公的秦承嗣,此刻卻是回來了。

    秦承嗣是在得到殿試結果的第一時間,就回來致遠齋的。

    原是想著給池玲瓏報喜的,倒是沒想到,他手下的人,比他更會討「喜」。

    秦承嗣看見池玲瓏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事情,就開口抱起她坐在他腿上,,「愁什麼?」

    池玲瓏嘴角輕抿,略有些糾結的,將她方才的所思所想,都告訴給秦承嗣。

    秦承嗣一聽,池玲瓏是在為「送禮」煩憂,臉上的柔色一閃而過。

    不過,當秦王爺想到,他上一次瞞著池玲瓏,給池府送了禮,結果,卻因為禮物太貴重,而被池府委婉的拒絕後,秦承嗣眸中也一閃而逝略有些不自在的眸光。

    索性,池玲瓏正在吧嗒吧嗒的給他說事兒,也沒有注意到他眸中的神光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且最後那件禹州澄泥硯,也被阿壬死磨硬推的,到底送到池府去了。

    不然,秦王爺現在再一聽送禮這話題,肯定抹不開臉。

    想他堂堂一個超品的親王,這輩子第一次給人送禮,竟還被人拒絕了?

    嘖,若不是最後這事情解決的很圓滿,絕對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秦承嗣聽完了池玲瓏的絮絮叨叨,果斷拉起她的手,朝秦王府的庫房走去。

    六月的七月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主子和姑娘現在走去的方向,兩人面上同時露出好笑的神色來。

    看看,主子的思量和她們都是一樣的。

    秦王府的庫房中,池玲瓏看著這滿室的奇珍異寶,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兩尺多高的海底紅珊瑚,高高矗立在庫房門口;嬰兒拳頭大小的東珠,裝了滿滿一大箱子,隨意的擺在地上;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風,那刺繡的工藝,怕最少也要往前追溯五百年;紫檁木牙雕梅花凌寒的插屏,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黑漆象牙雕芍藥插屏……

    這其中,哪怕最小的一顆南珠,拿到市面上,都屬於絕對的有市無價的那種,千金都難求一顆。💎😂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可是,在秦王府的府庫中,卻像是垃圾一樣,不知道被誰撞翻到地上,撿都懶得撿。

    池玲瓏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些東西,只覺得一顆心跳得快的,差點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現在是切切實實能理解,那些眼皮子淺的婦人姑娘們,在看到些價值金貴,造型雅致的珠釵首飾時,為何會露出那般垂涎醜陋的神態了。

    若是將那些珠釵首飾,全都換成了眼前這些珊瑚,東珠,南珠之類的,她保證她也要瞬間狂化掉。

    別說為了得到這些個東西,魔化的什麼手段都能搬上檯面了,怕就是被秦承嗣潛了,池玲瓏也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確實賺大發了啊!!

    這麼多東西,那可都是有錢都絕對買不到的啊!

    池玲瓏就雙目亮晶晶的,看一眼秦承嗣,又看一眼地下隨意擺置的古玩、花瓶、羅床之類的東西。

    看一眼又一眼,一眼又一眼,最後卻還是笑眯眯的,轉身撲到秦承嗣懷裡。

    胳膊往上一伸,踮起腳尖來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微抿的唇角快速吻一下。

    「你還真是個大款啊!」

    秦承嗣不知道「大款」是什麼意思,不過,看池玲瓏對眼前這些東西,如此感興趣,興奮的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了,也不由微微挑起眉頭深思起來。

    ——看來,以後要多收些賄賂,或是抄些貪官的家,多弄來些珍奇古玩為好了。

    秦王爺思慮良多。

    此刻腦子裡漫無邊際的,想著的事情,卻都是怎樣才可以得來更多的珍奇古玩。

    抄家,嗯,不用說,這個肯定來「寶」快。

    收受賄賂,這個量太小了,一次就那麼幾件。

    其實要仔細說起來,能弄來更多東西的,應該是……滅國吧?

    至於這個「國」,當然不是大魏,而是大魏附近那些個鄰國了。

    秦承嗣皺緊了眉,上齒輕咬著下嘴唇,更加認真的思索起「滅國」的可能性了。

    池玲瓏還在興致高漲的,自己繞著一些珍奇古玩嘻嘻呵呵,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就這麼片刻功夫,就因為她一個無心的舉動,她男人就徹底黑化的要看不出原形來了。

    池玲瓏在這府庫中挑揀了好一番功夫,最後,還是沒有找到合心意的。

    倒不是說,秦王府一號府庫中的東西,她看不上眼。

    說實話,她看的上眼。

    可就是因為太看得上眼,那些東西也都太高大上了,委實就不附和她一介庶女的作風手筆啊。

    「不喜歡?」

    秦承嗣跟在池玲瓏身後,看她皺眉,他眉頭比她皺的更狠;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傻笑開來,他便也比她更高興,眼裡的神光,更加璀璨絢爛。

    而此刻,看池玲瓏眉頭皺的一直舒展不開,秦承嗣忍了片刻,也還是開口了。

    池玲瓏輕搖頭,牽起秦承嗣的手,「不是不喜歡,只是,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拿不『出手』啊。」

    庫房中氣溫有些低,雖然現在時間已經進入了早春,池玲瓏身上的衣衫也還穿的厚實,進來這麼長時間,她的手也早已經冰了。

    秦承嗣察覺到她小手的溫度,臉上的神情便不好看了。

    拉著她就準備出去。

    最後卻還是被池玲瓏阻止住了。

    「再等等,我挑一件咱們再回去。都忙了這麼長時間了,不選件賀禮出來,我總是不舒服的。且即便回去了,也還要時時掛念著這事兒,多不划算。」

    說完了這些,也就拉著秦承嗣,往記憶中放置著「文房四寶」等物的地方走去。

    池玲瓏早先還不想用秦王府的東西,給三叔送禮,現在再想想。

    好吧,連秦承嗣都是她的了,秦王府的東西,她用一件也不礙事的吧?!

    嗯,肯定是不礙事的。

    放置著文房四寶的地方,片刻就到了。

    然而,當池玲瓏再次看到那些擺在案几上的東西時,也還是有些選擇困難。

    白芙蓉雕玉龍瑪瑙鎮紙,銀鎏金簪花暖硯盒,玉蘭鸚鵡鎦金立屏,禹州雲煙墨錠,鬥彩纏枝花筆洗,白玉鏤空筆架,出水菡萏青花瓷水盂……

    選來選去選不出個好的,最後,池玲瓏一咬牙一閉眼,也就隨手指了個東西。

    ——白芙蓉玉龍瑪瑙鎮紙……

    好吧。

    不管自家三叔三嬸兒會如何懷疑,還是就這件東西吧。

    池玲瓏選完了,秦承嗣也隨手挑了那個白玉鏤空的筆架,以及裝滿了禹州雲煙墨錠的小盒子出來,喚了六月七月兩人,將東西裝在匣子裡,抱出去,也就用他的大掌,牢牢的包裹著池玲瓏冰涼的小手出來了。

    臨出府庫時,不知道秦承嗣又怎麼瞄到,一些女子梳妝打扮的物件上,於是,等池玲瓏回了致遠齋沒多長時間,卻是又見到

    ,六月和七月兩人,又抱著好些東西進來了。

    鑲金嵌玉大棗木梳妝盒,掐絲琺瑯繪花鳥百年好合圖樣的靶鏡,象牙梳子……

    池玲瓏無語的看著六月和七月兩人,將她梳妝檯上的東西一一更新換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咆哮。♡♢  👌💢

    ——有錢就是這麼任性!!

    池府中,江氏因為池仲禮考出了「三元及第」的好成績,這幾天走路都帶風。

    尤其是,在想到,從今以後就要隨著相公,帶著三個子女定居京都,和老太太以及周氏、二房林氏都隔絕開來,江氏的心情更是別提有多暢快。

    因而,當這一天,秋容又抱了一個盒子過來給她過目時,江氏一聽說是侄女從影梅庵送來的,送給三叔的禮物,再一看盒子中的白芙蓉玉龍瑪瑙鎮紙,神情怔愣了片刻後,也是不自然的說道,「這東西,唉,怕是那丫頭把她義姐送給她的禮物,轉送給她三叔了。」

    這件白芙蓉玉龍瑪瑙鎮紙,看雕工,看那瑪瑙的水頭,怕是她娘家大哥現在書房中用的鎮紙,都比不上這個貴重。

    江氏驚嘆於孫家姑娘,對池玲瓏的愛重,池玲瓏對他們夫妻的知恩圖報,心中更是舒坦。

    然而,再接到了秦王府送來的賀禮時,江氏臉上的神情,卻還是又忍不住僵硬了。

    他們和秦王府的關係,何時……這麼好了?

    池府中,江氏又是怎樣和池仲遠愁苦的,就要不要再次把賀禮送回秦王府這個問題糾結不已,這個時候,秦承嗣卻是罕見的,和乾世子一同被太后娘娘,喚進了宮中。

    都說太后是個有福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這天下福氣最大的女人,這話說的委實半點不假

    先且不說,當今太后娘娘在娘家的時候,是怎樣受寵,就說她如今成了這全天下最最尊貴的女人,太后娘娘的福氣,那也是頂了天了。

    普天之下,怕是皇帝都要有點不順心的事兒,可是,太后娘娘卻是萬事不愁。

    只是,萬事不愁的太后娘娘,如今也是有煩心事的。

    別的都且不提,單是康郡王這一脈,如今只剩下一個不滿三月的小公子,這事兒卻是讓太后娘娘,難受的心絞痛又犯了。

    太后娘娘因為康郡王府的喪事,心裡不舒服,然而,有了小康郡王的陪伴,她的心情在最近一段時間,卻也好了許多。

    這一天,某些得知太后娘娘心情很好的貴婦人,就進宮拜見太后來了。

    這來拜見太后娘娘的,卻是現如今太后娘娘的嫡親侄媳婦,也就是太后娘娘,娘家大哥的嫡子媳婦蕭白氏。

    蕭白氏進宮的目的很明確,乃是來和太后娘娘商議,有關蕭白氏的嫡子,也就是現任延平侯府世子蕭胤的親事來了。

    身為當今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兒,且還是這一任的延平侯府世子,不用說,蕭胤的親事,無論如何,蕭白氏一個人是做不了主的。

    

    蕭白氏的婆婆,也就是當今太后娘娘的長嫂,是早就去逝了的,現在的延平侯府,就是蕭白氏在當家。

    可是,小事兒和內宅之事,蕭白氏可以全權做主。

    有關她這個嫡子的親事,蕭白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自己蓋棺定論的。

    蕭胤現在也已經十六歲了。

    早些年他身體不好,蕭白氏不敢讓兒子過早知了房事,損了根骨,不讓他小小年紀成親,尚在情理之中。

    可現如今,蕭胤年已十六,再不定親,卻是太晚了。

    蕭胤又不像是陳顯和周世錦那樣,只愛孌童不愛嬌娥,這孩子除了傲嬌了點,別的可真沒什麼大毛病。

    「惠媛可是看中了那府的姑娘?」太后娘娘問這侄兒媳婦道。

    「惠媛」便是蕭白氏在閨閣時的名字,太后娘娘對這個侄媳婦向來看重,一貫都是以名字稱呼她。

    蕭白氏性情有些靦腆,聽了太后這話,卻是搖搖頭。

    「胤兒成親事關重大,這事情侄媳婦自己一個人也拿不穩注意。這不,左思右想,侄媳婦還是想讓姑母您幫忙挑個好的。」

    又慢條斯理的道:「姑母的眼光素來好,您挑的姑娘,指定錯不了。」

    「你啊……」

    太后娘娘被侄媳婦一番奉承,陰了一個月有餘的臉,終於放了晴。

    自從過年後,宮裡就沒有一件喜事,前段時間,更是連老姐姐的子孫都去了,太后娘娘心情不好,如今有了喜事上門,卻是是樂的不行了。

    好歹都開春了,也是該去去晦氣了。

    太后娘娘就和蕭白氏,就有關於世子蕭胤的成親人選,要有怎樣的品格,怎樣的相貌,好一通商討。

    兩人商商量量,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而等到下午,蕭白氏出宮後,太后娘娘做媒的心不僅沒有退燒,反倒更火熱了。

    這一火熱,不免就又想到兩個老大難來。

    一個不用說,自然是乾世子。

    這是個難啃的骨頭,

    除夕宮宴上,她還準備給那小子賜婚來著,結果卻讓穆賢妃和華國公府世子夫人,好一頓打叉,最後什麼也沒辦成。

    如今倒好,聽說她原本準備指給乾世子那姑娘,現在都已經和她表哥定了婚期了。

    嘖嘖,這事情弄的。

    人家小姑娘都要出嫁了,她這侄兒現年都二十有二了

    房裡就連個侍妾通房都還沒有。

    想到了乾世子這個硬骨頭,不免就又想起了另一個老大難來。

    這一個老大難,不用說,絕對非秦承嗣莫屬。

    太后娘娘心裡愁啊,再一想想秦承嗣在外那名聲,更是愁的心理跟吃了苦瓜一樣。

    這是她那雙生妹妹,留在這世間唯一一滴骨血了。

    如今,這孩子先後死了三個未婚妻,這第四個可挑誰家的姑娘是好啊?

    太后娘娘想起了乾世子和秦承嗣,愁得坐不得站不穩的,只好派了金寶公公,宣了乾世子和秦承嗣進宮。

    ……

    秦承嗣和乾世子是在宮門口撞了個正著時,各自下了馬,兩人表面上很是正經的打招呼。

    私底下,乾世子投給秦承嗣一個,「呦,你不是餘毒未清,不能走動麼」的眼神;秦王爺則,嗯,很是嫌棄的瞅一眼乾世子。

    隨後,兩人便很「官方」的,一邊不時的說幾句寒暄的話,一邊也隨著金寶公公,進了慈寧宮。

    慈寧宮中,太后娘娘此刻正嚴陣以待。

    她不僅做好了要一舉拿下這兩個小兔崽子的準備,還將早先收集起來的,京城各府上貴女的畫像,拿出來擺好,等著乾世子和秦承嗣過來好挑選。

    秦承嗣和乾世子早在進宮之前,就得知了此番太后娘娘讓他們進宮的緣由。

    因而,當看見擺在太后娘娘的方桌前,那一沓子畫像時,兩人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就連親口聽到太后說,這次定要為他們定下一門親事來,兩人面上的神情,也絲毫不變。

    太后娘娘將外甥和侄兒的神情看在眼裡,自以為機會來了,便更加殷勤的,拿出一張張畫像來,讓兩人挑選。

    誰知,這個時候,乾世子笑的溫文爾雅的說道:「還是讓令則先來吧,我是兄長,本該謙讓與他。」

    太后娘娘:「……」怎麼這話聽著,這麼不是味兒呢?

    唉,肯定是她想多了。

    太后娘娘聽了乾世子此言,便也當真笑的像個彌勒佛一樣,將桌上的畫像,往秦成嗣面前一推。

    口中說著,「你啊,按規矩你該是有一正妃,兩側妃,四夫人的,如今姨祖母也不求你能速速為秦王府開枝散葉了,你好好娶一個姑娘回府,幫你操持家務是正經。」

    又很是悲戚的低嘆一聲,「惠郡王府里,好歹還有王妃操持內務,你這倒好,偌大一個秦王府,連個能主事的女人都沒有。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好好娶個姑娘回府,張羅內宅事宜了。」

    又囉囉嗦嗦一大堆,最後,太后娘娘神來一筆,竟是又說道:「怎么姨祖母前段時日,好似聽誰說了一嘴,你在府里養了一群小倌兒呢?」

    乾世子手中端著的茶盞一哆嗦,一個控制不住,口中剛喝下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不過,雖然那茶水最後沒噴出來,乾世子卻是不可避免的,被狠狠的嗆住了。

    一張俊臉憋得有些紅,乾世子一邊抽空安撫著太后,說著「沒事,沒事」,一邊也抑制不住的,藉由用帕子擦嘴的功夫,狠狠的笑開了。

    養了一群小倌兒?

    哈哈……

    乾世子將坐在他對面的秦承嗣,從上到下好生審視一番。

    若不是兩人之間還有桌子擋著,乾世子怕是要往秦承嗣那啥地方看去了。

    不怪乾世子猥瑣,實在是,太后娘娘說的話,實在太讓人覺得無語可笑了。

    養了一群小倌兒啊,一群小倌兒啊……

    乾世子悶笑不已,秦承嗣冷冷看了乾世子兩眼,漆黑深邃的眸子中,惱意一閃而過。

    太后娘娘還在不停的絮絮叨叨,「那些個玩意兒,也只能留著解悶,正經的傳宗接代,還是要找個大姑娘的。」

    秦承嗣:「……」

    乾世子:「……」

    這話題未免太開放了,一時間,不僅秦承嗣尷尬的微咳了,就連乾世子,也是開始哭笑不得。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太后娘娘看秦承嗣面上的神色,依舊不以為然,卻是又道:「你啊,趕緊成親生子是正經。這麼大的孩子了,你舅父在你這個年紀,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出生了。」

    又道:「莫說姨祖母訓斥你,你這孩子,家裡沒個能正經主事的長輩,現在就得聽我這老婆子的。趕緊的,現在且先挑一個正妃,兩個側妃出來,等回府了,再將你府中那些個不正經的玩意兒都打發了。」

    「把府里弄得清清靜靜的,哀家早些給你賜婚,你也好早些抱兒子……」

    兒子啊,聽了太后娘娘這麼多話,唯有這一句最動聽。

    秦承嗣眸中的神色,在此刻終於有了變動。

    他耳中聽著太后娘娘的絮絮叨叨,腦海中卻不由想起,池玲瓏肚子鼓起來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越想眼中的神色越是柔和,就連原本僵硬而繃緊的臉部線條,在此刻也緩緩的舒展下來,面上神情變得愜意又安靜,還有著隱隱的歡喜和激動。

    愜意?安靜?歡喜?激動?

    乾世子眉頭一挑,看著秦承嗣這副出神的模樣,眼皮子狠狠的跳了兩下,心中不免也想到,莫不是秦承嗣還在想他府里養著那「小倌兒」?

    太后娘娘自然也注意到秦承嗣面上神情的變化,一

    時間,卻當真以為,自己的殷殷苦勸奏效了,高興的恨不能放幾桶煙火來慶祝。

    只可惜,在太后又擺出了架勢,將那些名門貴女的畫像,一個個拿出來給秦承嗣挑選的時候,卻不料,那人的冰山臉上,再次出現無動於衷的表情。

    「阿兄今年已二十有二,還是先讓阿兄挑選吧。」

    秦承嗣很好說話的,將面前的貴女畫像,雲淡風輕的推到乾世子面前。

    又對太后道:「姨祖母,惠郡王叔早就等不及抱孫子了,還是先讓阿兄來吧。」

    乾世子:「……」他剛才絕對是眼花了。

    這鬼畜會歡喜?會激動?

    天方夜譚!!

    太后娘娘也被噎的不輕。

    索性,好歹秦承嗣這個難關攻不破,乾世子這根硬骨頭,她再接再厲,今天也定是要將他拿下!

    八年了,從乾世子十五歲開始,她就為這小子挑媳婦,挑到現在,二皇子的兒子都可以打醬油了,他還晃蕩來晃蕩去,整天沒個正行。

    太后娘娘覺得她也是蠻拼的了,只可惜,為何就是不出成效?

    好吧,既然這兩個小的軟的不吃,那就只好讓他們吃硬的了。

    太后娘娘也不問乾世子願不願意挑選了,卻是拿出最上邊一張畫像,就問乾世子道:「這個如何?」

    乾世子哭笑不得一嘆氣,「臉太大了。」

    「那這個如何?」

    「眼太小了。」

    「這張?」

    「人太瘦了。」

    「這個?」

    「下巴太尖了。」

    「這……」

    「嘴巴太大了。」

    「……」

    「……」

    太后娘娘不服輸是不行了。

    太后娘娘坐在一邊,氣的大喘氣。

    秦承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斜睨著乾世子的眸中,滿是鄙夷。

    乾世子胸口憋著氣,此刻卻也不得不笑的很是討巧的,對太后娘娘道:「祖母,這些京都的貴女,都不合我意。」

    不等太后娘娘發飆,又道,「侄兒這些年都不娶妻,實在是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太后娘娘不相信。

    「既然心有所屬,就趕緊把人娶進門,憑你堂堂惠郡王府世子,莫不是連個世子妃都娶不到?」

    看乾世子面上神色黯然,不由就又開口問道:「可是那姑娘出身配不上你?」

    「這倒不是。」乾世子慢悠悠回道。

    「那如何不早早將人娶進府中?」

    乾世子神色黯然,再次一嘆,卻是不說話。

    太后娘年看他這副「生無可戀」的神色,一時間也被嚇得不輕。

    想要開口問些什麼,此刻腦子裡,卻是狗血的,冒出幾個宛若雷劈的想法。

    「莫不是那姑娘已經,已經……遭遇不幸?」

    乾世子手中的茶水,徹底灑了個乾淨。

    哭笑不得的在太后的殷殷注目中,再次一搖頭。

    太后娘娘舒了口氣,轉而,那口氣卻是又吊起來了。

    「你給祖母說,到底是為何 ,莫不是,那姑娘已經嫁為人婦?」

    乾世子:「……」

    包括大小太監,宮娥嬤嬤,此刻全都豎著耳朵,仔細聽乾世子說話。

    乾世子久久不做聲,良久之後,才悽苦的一嘆,「祖母,您就別逼侄兒了。」

    一副「我都已經這麼苦了,你怎麼還忍心往我心上插刀」的模樣,乾世子這副神態,不止太后娘娘看的要吐血,就連秦承嗣,也忍不住嘴角狠狠的抽搐起來。

    在太后娘娘看不見的角度,秦承嗣看一眼乾世子。

    乾世子笑的宛若偷吃了雞的狐狸,同樣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衝著秦承嗣眨眨眼。

    秦承嗣:「……」

    乾世子為情所困,暫時走不出來了,太后娘娘一顆紅心,只能轉戰到秦承嗣身上。

    之前的畫面再次重演,太后娘娘仍舊重頭到尾,拿著那些畫像,一一指給秦承嗣看。

    秦承嗣則很是冷淡的,一會兒施捨一句「太矮」,一會兒施捨一句「太高」,一會兒冷不丁冒不出來一句,「頭髮太長」……

    太后娘娘:「……」這種心更塞一點的感覺,到底要怎麼破?

    太后娘娘氣的說不出話來,覺得秦承嗣這是故意在雞蛋裡邊挑骨頭。

    惱火的連吃了兩顆丸藥,才緩過勁兒來。

    可是,再看秦承嗣,這人現在臉上的神情,當真真摯的不能再真摯了,太后娘娘也是被氣的直翻白眼。

    秦承嗣說的都是真的啊。

    他是以池玲瓏為標準,來審視這些貴女的畫像的,自覺給出了很是中肯的意見,已經很給太后娘娘面子了。

    只是,這一個「太高」,一個「太矮」,一個「頭髮太長」,在圖畫裡你也能看得這麼認真,這麼仔細?

    那人多高多矮,你當真只看畫像就能看出來?

    這不是故意找事兒是什麼!

    太后娘娘緩過勁兒,再想想秦承嗣說的話,還是被氣的「哎呦」「哎呦」,只喊「頭疼」。

    索性不想再和這兩個小子說話了,便也一揮手,將兩人都趕出了皇宮。